第248章 寻常日（1/1）

一

灶膛里的火已经烧了半个月。萧安现在不需要再反复打火，火镰一下，引火的干草就能燃起来。他把干柴架好，等火苗稳住，锅里的水也快开了。水开了以后，他把米下进去，用木勺搅两圈，盖上锅盖，在矮凳上坐下来，等着粥慢慢熬好。

粥煮好了以后，他先盛了一碗，放在灶台靠里的位置——那是赵远以前放碗的地方，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多盛一碗，让它在那里放一会儿，等凉了再收走。然后他给自己盛了一碗，在灶台边喝完，把碗洗干净，扣在灶台上。他做完这些，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那棵樱桃树旁边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轻轻压了压树根周围的土，又站起来走到马厩边，看了看踏雪和红豆的草料，给它们添了一把干草，然后回到灶房，在矮凳上坐下，把那根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擦干净别回去。

二

这天上午，萧安决定把太医院那封信的回信寄出去。他前几天已经写好了回信，把自己整理的药材记录和炮制方法抄录了一份，又附了一封短信，说明了自己目前在北境的行医情况和正在整理的草药资料。他把信纸叠好放进信封，用米浆封了口，在信封正面写了太医院的地址。他拿着信，站在灶房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后院，把信递给了萧明。“能帮我送到方太医那里吗？”他说。

萧明接过去，看了看信封正面的地址，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只说：“今天下午送去。”他把信收进怀里，转身走进后院，在墙根下蹲下来，把那丛新长出来的草拨开了一点，像是一时兴起，又像是在确认它长到了什么程度。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后院，从灶房门口经过，连药箱也没有带，就沿着巷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三

午后，萧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灰电从樱桃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脚边的地上，像是一时兴起，没有急着飞回去。他站在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等着时间自己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萧明回来了。他把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放在灶台上，没有说这是什么，也没有说谁给的，只是放下去，然后在水缸边洗了手，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萧安打开那包油纸，里面是一小包干枣，颜色暗红，表面带着一层细霜。萧安看了一眼，把干枣收进灶台下的抽屉里，和那包药材、那块竹牌放在一起。

天黑以后，萧安在灶房门口坐了一会儿，把那根银针从袖口上取下来，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擦干净，别回袖口上。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那棵枣苗旁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它顶端的新叶，然后站起来，走回正房去了。院子里的枣苗和樱桃树在月光下站着，那截木条立在它们之间，笔直，没有歪。风穿过老槐树，穿过屋檐，落在它们身上，又离开了。

（第两百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