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演出日（1/2）

下午三点，演出开始。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夏宇站在后台侧幕后面。他本来不想来的，李慕雅说你在后台待着，她们踏实，他就待着。

报幕的是周思宁，穿了件新外套，声音有点抖，但字正腔圆：山水代言人计划，首场演出，现在开始。

第一个节目，姜可。

音乐响起来，还是那段竹笛。姜可穿着一身素色衣裳，从侧幕走出来。舞台上有一级石阶——是道具组照着排练室的木头台阶做的，但用了石头纹理的贴皮，灯光一打，真的像一级老石阶。

她走上石阶，站定，侧过身，抬头。

台下第一排，周红坐在一号位，两只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姜可开始动了。她的动作很慢，像在走一段很长的路。她弯腰，像在溪边掬水；她抬头，像在看山那边的云。她没有台词，但台下的声音一点点静下来。

夏宇站在侧幕后面，看见台下最后排站着几个村民，踮着脚往里看。有一个老太太，大概是哪个学员的奶奶，张着嘴，一动不动。

音乐到了第三拍的时候，姜可站在石阶上，停住了。她侧过头，看向台下——不是看观众席，是看向第一排，那个方向。

周红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顺着脸颊流。

小秋在后台，手搭在直播架上，小声说：她看见她妈了。

姜可的单元演完，台下响起掌声。掌声从稀稀拉拉，到越来越响，最后有人在喊。

周红没有鼓掌。她把手放下来，攥着那张节目单，纸都捏皱了。

后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沈鹿和许知意的双人段，野性和古意撞在一起，台下有人了一声；章小雨的纸船，折了一百多只，从舞台上方飘下来，纸船落在观众席，有小孩伸手去接；阿黎跳独舞的时候，跳快了半拍，她自己愣了一下，又笑着追上了节奏，台下笑成一片。

最后是集体谢幕。八个姑娘站成一排，灯光全亮。

周思宁拿着话筒，说：感谢大家。山水代言人计划，以后每个月，都会有这样一场演出。

掌声里，夏宇看见第一排的李慕雅也在鼓掌，鼓了两下，放下，又鼓了两下。

后台，姜可下来的时候，周红已经等在侧幕边了。她没有说话，伸手，把姜可汗湿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

姜可说：妈，我站住了。

周红说：站住了。

她拍了拍姜可的背，说：走吧，回家吃饭。

姜可眼眶一红，说：妈，我还得卸妆。

周红说：卸。我在门口等你。

晚上，县里一家小馆子，包间两张桌子。

王局没来，让周思宁带了一句话：明天还有事，今儿就不凑热闹了。演得好，我看了两遍。第二遍是在门口站着看的。

赵村长来了，拉着夏宇喝了两杯，说：夏宇，我活了五十多年，头一回在县里剧场看见咱村里的人上台。好看。

李村长也在，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夏总，以后猕猴桃上市，能不能也整这么一出？

夏宇说：整。你先把苗子种好。

李村长说：那必须的。

韩霜坐在角落，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一直亮着。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对夏宇说：夏总，平台数据出来了。直播峰值八万六，录播版明天上线，后台预约了两万多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唐小糖第一个反应过来：八万六？

韩霜说：嗯。还有县里电视台明天播。

夏宇说：数据是数据。姑娘们演得好，才留得住人。

韩霜说：我知道。我就是汇报一下。

夏宇说：辛苦。明天给你们放半天假。

唐小糖说：夏总，一天行不行？

夏宇说：半天。剩下半天留着下个月演完再放。

唐小糖哀嚎一声，阿黎在旁边笑。

周红没喝酒，坐在桌边，吃了一碗米饭，又添了半碗。她难得话多，跟小秋聊了一会儿宜宾的天气，又问姜可：你明天有安排吗？

姜可说：没有。休息。

周红说：那我明天回宜宾。

姜可放下筷子，说：妈，你再待两天。

周红说：待着也没事干。你外婆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想了想，又说：明年要是还有这样的演出，我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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