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桂花香（2/2）

这比逼他，更让他睡不着。

傍晚，王大爷端着茶杯过来，看见夏宇还坐在桂花树下，说：还不回去？

夏宇说：坐会儿。

王大爷在他旁边坐下，说：我瞅着你最近，心事少多了。

夏宇说：是吗？

王大爷说：嗯。以前你下棋，眉头皱着，跟打仗似的。现在你下棋，输赢都不上心了。

夏宇说：那不是不上心。是觉得，输赢也没那么重要了。

王大爷看着他，说：这就对了。他喝了口茶，你以前总想把日子过明白。日子这东西，过不明白的。你只能过踏实。

夏宇说：踏实？

王大爷说：嗯。心里没亏欠，夜里睡得着，这就是踏实。

夏宇看着王大爷，忽然说：大爷，谢您。

王大爷摆摆手：谢我干啥。我就一老头，喝茶下棋。

他背着手走了。夏宇坐在桂花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点暗下去。

橘猫跳上他的膝盖。他摸着猫，忽然想起王大爷说的。

他以前以为，自在是没有人烦你。现在他觉得，自在是——你知道自己在往哪儿走，哪怕走得慢，哪怕还没走到。

他掏出手机，给李慕雅发了一条消息：中秋见。

李慕雅回：

他又给苏晚发了一条：桂花开了。

苏晚回：看见了。很香。

夏宇看着这两条消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桂花树的香气，随着晚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他会记住很久。

月亮升起来了。村里人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炊烟混着桂花香，在晚风里飘散。王大爷家的灯也亮了，收音机里换了一段京戏，咿咿呀呀地唱着。

夏宇没有回屋。他坐在桂花树下，听着京戏，摸着猫。橘猫的呼噜声，和远处的蛙鸣混在一起，像这个村子一年到头最安分的夜晚。

他忽然想起李慕雅说过的话：你想要的这种活法，书上没有，别人也没活过。

他以前觉得这话吓人。现在他觉得，这话挺带劲的。

没人活过，才值得他活。

他摸了摸橘猫的头，说：走，睡觉。

橘猫跳下他的膝盖，先一步跑回了屋。

夏宇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桂花，推开院门。月光洒了一院子，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像在跟他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