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两年，九位数（1/2）

双村河的秋天，比两年前更像秋天了。

河水清了，两岸砌了石堤，堤上新种的桂花树排成两行，风一过，满河都是甜味。桥头的护栏还是老样子，夏宇蹲在护栏边，手里一根竿，鱼篓空着，人也是空的。

宇哥！宇哥——

虎子的摩托车还没停稳，人先吼上了：李总电话，打了仨！

夏宇把竿往护栏上一搁，慢吞吞摸出手机。屏幕上跳着十来个未接来电，最新一条备注是老板娘。

他回拨过去，那头接得快，声音却淡淡的：桥头钓着呢？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会议室，谈件正事。

什么正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夏宇看着河面，忽然笑了。两年了，他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心里有事，就来河边蹲着。

两年前的秋天，苏晚走的那个晚上，他也是这么蹲着，蹲到天光发白。那晚之后他才知道，躺平是舒服，可有些事，躺平躲不过去。

王大爷当时蹲在他旁边，没安慰，就一句话：你连自己都没安顿好，怎么安顿别人？

那句话像根针，扎了他整整两年。

两年能做多少事？他把宇创资本做成了宇见青山文旅集团，度假村上了央视，训练营办到第三季，直播间年销破了亿，简宁的民宿品牌拿下了省里的样板工程。资产从九千六百万，滚到了九位数。

村里人说他：越有钱越闲。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钓的不是鱼。

鱼篓空着，鱼在水里游。他这两年，把能买的东西都买了，把能做的事都做成了，唯独有一样，他始终没敢碰——

手机通讯录里，两个置顶的号码。

一个备注，一个备注。

两年了，他没删，也没拨过。

虎子凑过来递烟：宇哥，想啥呢？

想鱼。夏宇接过烟，没点，虎子，你说一个人欠了别人两年，该怎么还？

虎子挠头：还钱呗。

夏宇把烟别回虎子耳朵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明天，我去谈件正事。

他走回村里，路过老宅，桂花树下王大爷的棋盘摆着，人不在，棋没下完。他看了一会儿那盘棋，忽然弯腰，替王大爷把一卒往前推了一步。

死局，好像活了。

宇见青山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片双村河的秋色。

夏宇到的时候，李慕雅已经在了。她坐在长桌主位，面前一杯茶，手里一支笔，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腕上一块表，样式普通，价钱不普通。两年来她一直是这副做派——公司的定海神针，也是他夏宇的老板娘。

她头也不抬。

夏宇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什么正事，电话里不能说？

两件事。李慕雅合上笔帽，抬起眼，第一件，山水代言人计划第三季的赞助商谈崩了，对方开价太高，我压到七成，你来拍板。

你定的就行，不用问我。

第二件——她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苏晚和陈静接回来？

会议室安静了。

夏宇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以为她要谈融资、谈项目、谈明年的规划，唯独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这两个名字。

……你说什么？

我说，李慕雅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报报表，你这两年，把公司做起来了，把村子做起来了，把所有人的日子都做起来了——唯独你自己的事，你一件都没办。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夏宇，我认识你两年了。你夜里失眠的时候，去桥头蹲着的时候，你以为我看不见？

夏宇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我直说了。李慕雅转过身，你想把她们找回来，我不拦。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先让我信，你这次不是三个位置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你当年在桂花树下说，每个人都有位置。这话没错，可位置是出来的，家是出来的。你连怎么把一个家合起来都想不明白，你追谁都是祸害谁。

夏宇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信？

我不知道。李慕雅说，所以这题，你自己答。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哦对了，第三季赞助的事，我按七成签了。你拍不拍板，我都签。

门关上。

夏宇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忽然觉得，这两年他钓的不是鱼，是这一屋子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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