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两年，九位数（2/2）

他摸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指腹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门外走廊，林小北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看见李慕雅站在窗边，笑了：谈崩了？

没有。李慕雅接过咖啡，就是告诉他，人不能一辈子钓空竿。

林小北抿了一口咖啡：慕雅姐，其实你早该说了。他这人，你不给他递台阶，他能把那份心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你倒是看得清。

我在村里拍了三年了。林小北眨眨眼，谁心里装着谁，镜头底下藏不住。

——

那天晚上，夏宇没回老宅，去了公司顶层的露台。

李慕雅跟上来的时候，他正对着月亮抽烟——戒烟两年，今晚破例。

烟掐了。她把一杯热茶递过去。

夏宇接过来，没喝，看着月亮：我下午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明白，怎么让你信。

想不明白，就别想。李慕雅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椅子发出轻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你只要想明白一件事——你要她们回来，是因为，还是因为？

夏宇侧过头看她。

月光从她耳后绕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镀成一层薄金。她今天没盘发，头发散着，白衬衫换了一件淡青色的，领口松松的，锁骨那里一小片月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他忽然发现，两年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她。

我……他嗓子有点干，我说不上来。我就知道，那天她走，我蹲在河边，心里空了一块，到现在都没补上。

哪块？

说不上。夏宇低头，大概是我欠她一句话，欠了两年。

李慕雅没接话。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伸手拢了一下，指尖划过耳廓，落回膝上。

夏宇。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把手伸过来。

夏宇愣住。

她看他不动，自己把手伸了过来——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随时要收回去的鸟。

两年前你欠我的，也是一句话。她说，你说，老板娘管老板。可老板娘管的是账，不是人。你要真把我当老板娘，今晚，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月光底下，两个人谁都没动。

夏宇喉结滚了滚，慢慢伸出手，指腹搭上她的指尖。她的指尖是凉的，碰到他掌心的那一瞬，轻轻颤了一下，没有收回去。

慕雅。

我不是拿你当老板娘。他说，我是拿你当……想一起过日子的那个人。

露台安静得像月光落在地上都有声音。

过了很久，李慕雅把手抽回去，拢了拢披散的头发，站起来，背对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追回她们的事，我不管了。你要是能把苏晚和陈静都带回来，我把她们当家里人。带不回来——

她顿了顿。

带不回来，你也别回村了，去国外钓你的鱼。

她走下楼去，脚步很快，快到衣摆带起一阵风。

夏宇坐在月光里，低头看着自己那杯还冒热气的茶，忽然笑了。

她这是……同意了？

他掏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号码，他这回真真切切地按了下去。

嘟——嘟——

第三声，电话通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两年没听过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一点疏离，慢悠悠地响起：

哪位？

夏宇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喉咙里那杯茶的热气，全涌上来了。

苏晚，是我。

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夏宇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说：……夏宇？

你打错了。

电话挂了。

夏宇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看了看月亮，笑了。

没打错。他听得出来——她挂电话之前，呼吸乱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