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正大的账，怎么结（2/2）

夏宇到的时候，苏晚已经在了。她今天没穿职业装，一件素色的棉布衫，头发松松地挽着，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一口砂锅。

粥这东西，苏晚头也不抬，看着简单，其实最讲究。米要泡，水要一次加够，火要先大后小，最后那十分钟，最见功夫。

她说着，把泡好的米下锅，水加到位，开火。

过来。她说，你看着火，我去调个料。

夏宇站到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的水一点点滚起来。蒸汽扑上来，带着米香，糊了他一脸。

火大了。苏晚在门口说，调小。

他拧小火，回头看她。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碟小菜，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光。

你当年走的时候，夏宇忽然开口，是不是就想好了，再也不回来了？

苏晚没接话。她走进来，把碟子放在案板上，弯腰看锅：粥要开了。你让开。

他没让开。两个人隔着一口砂锅，蒸汽在中间升腾。

夏宇。苏晚说，你问这话，是来追账，还是来学熬粥？

都有。

那我说实话。苏晚直起身，看着他，我当年走，不是不想回来。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心里装的是——你把每个人都放进了框里，以为框就是家。可我苏晚要的，不是框。

那你要什么？

我要的，是有人愿意为我早起一个小时，熬一锅不糊的粥。苏晚说，这要求高吗？不高。可那时候的你，连都做不到——你连自己都睡不醒，怎么给别人熬粥？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砂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夏宇低头看着锅，过了很久，说：我现在学会了。早起，我会了。

会了？

他说，这两年，我每天六点起。不是为了谁，是王大爷说的——先把你自己立起来。我立起来了，才有资格给别人熬粥。

苏晚看着他，眼神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伸手接过锅铲，把粥搅了搅：火再小一点。最后十分钟，别动它。

夏宇照做。

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的粥，慢慢变得浓稠。

苏晚。他忽然说，你当年那句话，我现在能答了。

哪句？

我不想当你的管家，我想当我自己。夏宇说，你当你自己，当得很好。我看见了。

苏晚的手，在锅铲上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声音很轻：粥好了。你尝尝。

夏宇盛了一碗，喝了一口。

烫。但甜。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他喝粥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行。这一课，算你过了。

下一课呢？

下一课，苏晚说，等你把村里那口锅，也烧起来再说。

她转身出厨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夏宇，我把话放这儿——等你想明白是什么，我就把店里这锅粥，端回村里去。

门帘落下，厨房里只剩砂锅的热气，和一碗见底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