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愿赌服输（2/2）

“……你有帕子还往我身上蹭什么？”

“脏！”

“？？？”

秦忌满脸嫌弃的盯着她。

他应该是这群人里最「冷漠」的。

既不像某些人那般惊艳，也不像某些人那般嫉妒，更没有像岳缨那样感同身受，他只是默默的看着……

萧芷最让人心疼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从不会说自己的委屈。

这不是故作矫情，希望通过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而是她真的就这么觉得。

母亲早逝，很可怜吧？

那岳缨这种母亲逝去更早，甚至一出生就父母双亡，以至寄人篱下，甚至流落街头的呢？

她被打入教坊司，很可怜吧？

那至少也过了十几年官家小姐的日子，那些早早就被卖入教坊司的姑娘吗？

她被沈攸盯上，很可怜吧？

可那些同样被权贵盯上但是无人能帮忙，最后被吃干抹净还得笑脸相迎的呢？

因为总有比她更可怜的，所以萧芷始终觉得自己没有委屈的资格。

但这个观点在秦忌这里是完全说不通的。

可怜就是可怜，何须去跟别人比较？

如果人人都像萧芷一样想，那天下只能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可怜……这岂不是荒谬吗？

至于宽慰自己，歌颂苦难更是扯淡。

永远不要相信苦难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不会带来成功，苦难不值得追求，磨炼意志是因为苦难无法躲开。

秦忌之前开导了很多次，但直到那天在太玄观，萧芷都还介意自己曾经进过教坊司。

如今借着琴声把所有的情绪宣泄出来，秦忌只觉得庆幸。

可就在曲势最盛、情绪最浓的刹那——

萧芷指尖骤然一收！

“铮——！”

最后一缕弦响破空而落，戛然而止！

滔天悲意骤然截断，浩荡曲势瞬间收尽。

心底翻涌的委屈、不甘、屈辱、酸涩，尽数被她强行压回心底，尘封藏起。

汹涌悲苦褪去，脑海之中蓦然闯入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

殿下和缨姐姐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如果说缨姐姐是「拙劣的温柔」，那殿下的身上，起初根本就看不见温柔。

他救自己，是看在燕王与老将军当年的袍泽之情，不想看缨姐姐害得老将军入狱。

他知道自己在长公主府上有「寄人篱下」的顾虑，就让长公主抓她打牌。

哪怕是之后帮忙翻案，也不过是还清父辈之间的因果。

但他的身上却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让她无法抗拒，不经意间惊觉之时，甚至不敢去想没有他的日子。

和风细雨般的琴声悄然响起，如甘露一般滋润着每个人的心间。

旁人的质疑有错吗？

没有。

堂堂亲王世子，为何要对一个入过教坊司的女子那般盛宠？

沈瑜站出来，说到底是替殿下抱怨。

但是那又如何呢？

殿下知她、懂她，这就足够了。

旁的议论再多，也不过是春风化雨。

琴声渐熄……

萧芷端坐琴后，螓首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良久……

良久……

她站起身，说道：“沈姑娘，后面的我不会弹，我输了。”

沈瑜深吸口气，咬牙道：“……我输了就是输了，用不着你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