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滁州(2/2)
“城里的粮,够吃几天?”
他初来乍到,其他要务可以慢慢交接,但是粮草是一定要先问清楚的。
吴守将把粮册从怀里掏出来,翻开。册子是粗麻纸订的,边角卷了毛。
“存粮八千石。守军三千,加上将军带来的三万,合计三万三千人。日耗粮约一千石。够吃八天。”
钱元把粮册合上,还给吴守将。他的手指在册面上敲了一下。
“八天。我的粮车从南京来,走滁州、凤阳,三天到一批。第一批粮车明天到,五千石。够吃五天。之后每三天一批,不间断。”
吴守将把粮册揣回怀里。
“将军,洪承畴若从淮安出兵,走陆路攻凤阳,必经淮河。淮河渡口有三处,最窄的是北岸的临淮关。临淮关水深,船能过。另外两处,白沙口和蚌埠渡,水浅,船过不去。”
钱元走到垛口前,看着北面的官道。官道尽头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淮河的水光。
淮河在滁州西北,从信阳流过来,在凤阳城北拐了一个弯,往东流去。
“临淮关。”
钱元把手指点在舆图上临淮关的位置。
“洪承畴若走临淮关,必经凤阳城北。我在城北布一道防线。红衣大炮放城北丘陵上,炮口朝北。燧发枪放城东,虎蹲炮放城西。三道防线,层层阻击。”
吴守将问:“将军,那城西和城东呢?”
钱元走回城头图。他的手指从凤阳划到滁州。
“城西是山地,骑兵展不开。城东是水田,步兵走不快。洪承畴若不走临淮关,走城西或城东,更慢。他走临淮关,我在城北等他。他走城西或城东,我在滁州等他。两道防线,够他走半个月。”
吴守将不再说话。
钱元在帐中坐下。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碗底沉着几片碎叶。
他把碗放下,看着案上的舆图。舆图上,凤阳和滁州之间画了一道线,旁边写着“二百里”。
二百里,步兵带辎重走八天。
“传令。明日寅时造饭,卯时出发。目标凤阳。兵力,三万。骑兵五千,步卒两万五。带红衣大炮二十门,虎蹲炮五十门,燧发枪三千支。”
亲兵领命去了。
钱元站起来走到帐门口。
院子里的兵丁正在搭灶台。旧灶台是滁州守军留下的,灶膛浅,锅架不稳。
新灶台用城砖砌,灶膛挖深了,烟道加长,烟从墙根下的暗沟排出去。
一个老兵蹲在灶台边,用泥抹子把砖缝抹平。泥是黄泥掺了草屑,抹上去不裂。
次日寅时,滁州城南校场上,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三万汉军排成三列,前排是骑兵,中间是步卒,后排是辎重车。
骑兵牵马而立,马匹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凝成一片雾。
步卒扛着火绳枪和燧发枪,枪管上盖着油布防潮。辎重车装着粮袋和火药桶,车辕上拴着骡马。
一个火头军蹲在灶边,把最后一笼馒头从蒸屉里取出来,馒头冒着热气,他一个一个往筐里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