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钱元的安排（2/2）

他站起来走到丘陵最高处，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北面。

淮河从西北方向流过来，在凤阳城北拐了一个弯，往东流去。河对岸的官道上，清军的探马比昨天少了。

烟尘中，只有一拨十几骑沿着河滩往东走，马蹄踏起的灰土被北风吹散，露出灰色的官道。

钱元把望远镜放下。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临淮关的位置。

“章为封了运河口，洪承畴的粮船进不来。他在淮安的粮，只够吃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他要么退，要么拼。”

吴守将站在他身后，左脚往外撇着。“将军，洪承畴若拼，走哪条路？”

钱元把手指从临淮关划到凤阳城北。

“临淮关。淮河三处渡口，只有临淮关能过船。洪承畴若来，必走临淮关。我在城北布的三道防线，第一道放红衣大炮，第二道放燧发枪，第三道放虎蹲炮。他过河，先挨炮，再挨枪。”

吴守将问：“将军，那城西和城东呢？”

钱元走回丘陵上的临时营帐。帐中摆着一张木案，案上摊着淮河地形图。他的手指从凤阳划到城西的山地，又从城西划到城东的水田。

“城西是山地，骑兵展不开。城东是水田，步兵走不快。洪承畴若不走临淮关，走城西或城东，更慢。我在城西布五百火绳枪兵，城东布五百虎蹲炮。他走城西，先挨枪。他走城东，先挨炮。他绕路，我在滁州等他。两道防线，够他走半个月。”

吴守将把命令记在心里。他站在案侧，看着钱元手指划过的路线，把每一道防线的位置默了一遍。

钱元在帐中坐下。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碗底沉着几片碎叶。他把碗放下，看着案上的舆图。舆图上，凤阳和滁州之间画了一道线，旁边写着“二百里”。二百里，步兵带辎重走八天。

“传令。凤阳城北的防线，再加一道。红衣大炮移到城北丘陵最高处，炮口朝北。燧发枪分三排，第一排蹲，第二排站，第三排预备。虎蹲炮放两翼，斜射。”

吴守将问：“将军，洪承畴会来凤阳？”

钱元把手指从扬州划到凤阳。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按了按，指肚压在“凤阳”两个字上。

“洪承畴走运河下扬州，被我们打退了。他退守淮安，粮道又被章为断了。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退，要么拼。他若退，回淮安。他若拼，必走凤阳。凤阳是淮河南岸的咽喉。他打下凤阳，就能过淮河，直逼南京。”

吴守将把命令记下。

“将军，我去临淮关。”

钱元抬起头。“你去临淮关，带五百人。关口的浮桥，拆了。渡船，沉了。洪承畴若走临淮关，让他过不来。”

吴守将把命令记下，转身要走。钱元叫住他。

“吴守将。”

吴守将停住脚。他的靴底在夯土地上蹭了一下，蹭掉一块干泥。

“你到了临淮关，拆完浮桥，沉完船，把五百人布在渡口两侧。火绳枪兵放河滩两侧的土坡上，枪口朝北。燧发枪兵放渡口后面的树林里，预备。虎蹲炮放渡口的石阶上，炮口朝北。洪承畴若强渡，先挨炮，再挨枪。”

吴守将点头。“将军，若洪承畴从上游绕呢？”

钱元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他的手指从临淮关划到上游的白沙口。

“白沙口水浅，船过不去。他若从白沙口绕，绕过去要多走三天。三天，我的粮车到了，防线也加固了。他绕过去，更慢。”

吴守将不再问。他转身走出营帐，下了丘陵。

丘陵发枪码在墙角。吴守将翻身上马，带着五百人往临淮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