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姑姑请自重(2/2)
他躺在阶下,任由汗水、血水流淌,他已经抬不动一根手指了。
对面台阶上,长恭稍好,靠坐在阶上,喘气如牛。
薛衍走下来,看着长恭道:
“殿下说,玩够了的话,可以了。”
薛衍说话的时候,看着下方剩余韩氏的部曲。
“告诉殿下,留着他!”
高长恭看向身后。
高殷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后,一步步走下高台。
韩擒虎目光看向夜空,余光突然瞥见高殷,却没有动弹。
累了,要杀要剐,来吧!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猛的翻身而起,愣愣看着上方。
“韩擒虎?孤不杀你,起来吧!过几日,孤会让你回中州去的!”
“为……”韩擒虎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孤说了,三通鼓后,你活,他们也活。你不会投降的,你的父亲、妻子皆在关中。
所以你留在齐国,只能去死。
孤乃大齐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等到孤,再一次站在你的面前,届时,希望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高殷说完,挥了挥手。
早就准备好的薛衍打开了城门。
将韩擒虎揪了起来,朝着一旁民房走去。
长恭这时卸
走到了高殷身侧,望着远去的韩擒虎。
这时,韩擒虎也回头,一看,愣住,再看,心脏狂跳。
只不过,当他想要问什么的时候,已经被推进一处院落,暂时囚禁。
同时,四周部曲也被赶进韩擒虎的院落之中。
薛衍冷冷望着他们,他要负责看着这群人。
高长恭目送着韩擒虎被带下去,有些疑惑地看向高殷,问道:
“西贼人才,为何不留下?要不然,这几日,我去劝说一二?
此人英豪,应当可以劝说。”
他不相信高殷适才那些话,高氏从神武皇帝以降就没有真的守信过。
高殷突然笑了笑,指着西边问道:
“长恭,韩擒虎不重要,重要的是韩雄。
关中伪朝,败了雀鼠谷、玉璧城,失了韦孝宽、贺兰、达奚,东线防备我朝的力量还有谁?”
高长恭应答如流:“荆州刺史郭他、中州韩雄。”
“郭他不去管他,彼辈垂垂老矣,听闻近来病重,没有多少年好活了。
韩雄,便是除了侯莫陈崇之外唯一可虑者。
我们看得到,关中霸府岂能不知,若是此刻,韩擒虎被我们大张旗鼓送回……”
“他们应该看得出来是计策吧。”
高长恭有些疑惑。
高殷才抬头看着他道:“是啊,肯定看得出来。
可是,长恭啊,人心难测。谁敢保证日后我们去打中州,中州之后,可就是武关了!距离长安一日之遥!
韩雄和韩擒虎会不会念旧情呢?
若是宇文黑獭还在,孤今日立杀韩擒虎!但是他的这些儿孙,可没有他的定力。”
“殿下要调离韩氏?”高长恭看着太子殿下。
“然也,韩雄好歹是西贼骠骑大将军,只能平调,或去凉州,或去汉中!
而换上来的人,不管是谁,都不如韩雄这个出身洛阳的本地人。
洛阳压力大减,孤还想要让独孤永业好生给孤种几年地呢。
当然了,就算不换了韩雄,留他在中州,关中霸府也得时刻提防怀疑,一两次还好。
日子长了,孤再每月给韩擒虎写封信慰问一二。
你说会不会有嫌隙呢?宇文觉没有,宇文护会不会有?我听说这宇文萨保可是个记仇的。
呵呵,杀了韩擒虎,只能让韩雄更加仇恨我家,变本加厉攻略孤的洛阳。
但是放了他,却有可能让西贼自乱阵脚,何乐而不为?”
高殷背负双手,走向城下。
再者,就算韩擒虎真投了,他也不敢要啊。
哪儿来那么多纳头便拜啊!利益使然罢了。
韩擒虎又不是和达奚长儒一般,在关中没根基,可以随意抛却的。
人家门庭显赫着呢!
万一哪天回过神来,趁高殷不注意,剁了他怎么办,然后“幡然醒悟”。
那就没地哭了。
哦对了,此刻达奚长儒刚到。
高长恭跟在身后,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轻声道:
“殿下,放了敌将,大张旗鼓宣扬,还能彰显您的仁德吧!
您可是一直念叨着要诸事同陛下反之,不随意杀生,亦然。”
高殷突然顿住,瞥了堂兄一眼,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杀人的理由,他也杀过很多人。
但是,他敢拍胸脯保证,自己,不会因为一时兴起而杀人,
再说了,不杀韩擒虎,有没有可能把如今那个还在河北四处乱窜的杨忠也给招降了呢?
韩擒虎可以放,彼辈如今不过一个虚名新安太守(新安在齐国境内),不过是一个勇将。
但是杨忠,如果能够抓住,他绝对要好生招待!
死也要死在大齐口牙!
谈话间,已经来到了城门之下。
司马消难的部曲已经尽数投降,和可朱浑长举的那些人坐一桌。
“姑父!好姑父,何在啊?
父皇特意让我来慰问……”
高殷将韩擒虎的杂事抛之脑后,走到了死尸之中。
远远就看到了女子和孩子,站在场中,等到他走过来的时候。
女子突然展颜一笑,将孩子拉着,来到了高殷面前,款款下拜道:
“殿下!”
“殷见过姑姑!”高殷连忙扶着他。
高那耶看起来非常开心,拉着自己的儿子,指着高殷道:“谭儿,快喊人!”
司马谭抬头,痴痴一笑,道:“阿父!”
……
高殷一脸懵逼,看向了同样笑容呆滞的姑姑高那耶。
“咳咳,孩子没睡醒,太子勿怪!”
“哦,无事无事!”高殷没有放在心上,摆了摆手,他更想要看看司马消难在哪儿呢。
“说道此贼!”高那耶突然换上了一副咬牙切齿神色,看向高殷道:“我欲同殿下独奏,有要事相告!!”
高殷挑了挑眉,问道:“哦?何事啊?姑母?”
“睡觉!!”这时,二人脚下,司马谭突然高呼一声。
高殷脸色一僵,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对面的高那耶。
一句还能是巧合,两句只能是父母教导了!
深吸一口气,高殷浑身紧绷,退后几步,警惕看着高那耶,干咳一声道:
“姑姑,请自重!”
高那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