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狐掉尾戏（1/2）

天保八年，八月初五。

尚书仆射高德政亲自卜卦，雷火交加，大丰，宜出行！

太子轻车简从，携常山王演、广宁王孝珩、崔季舒、祖珽，出邺城，乘船入漳水。

“殿下不是与兰陵王形影不离吗？今日怎么想起我和孝珩来？”

高演看着这个侄子，好奇问道。

或许是因为尘埃落定，看到国势振奋，以往的工作狂常山王也有了兴趣爱好。

最近迷上了射猎，整日不着家。

在襄国猎场泡着，同长恭来往多了，知道这一次太子并没有带长恭，故而有此一问。

“王叔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高殷背后正在和对面两个小丫头玩跳棋——他围棋之道已经臻至化境，无人可敌，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高演耸了耸肩，温和笑道：“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

“假话是孤多久不见王叔和广宁王，甚为想念！”

高演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太子风趣，真话呢？”

高殷抬眼，望着他道：“王叔，你为何日日不在邺都，而去襄国，还需此问？

太后尚在，孤若是留你在邺都，父皇睡不着啊！”

当然，他也睡不着。

高演哑然失笑，倒是没有多少表示。

能够坦诚说出来，已经说明太子心胸豁达了。

“诶！太子哥哥，你又输了！”

这时，对面的李难胜拍了拍手，欢快笑道。

这妮子是添头，母后特意塞的。

因为李难胜的父亲李祖勋就在山东光州。

高殷满头黑线，顶着棋盘，大怒道：“这船谁开的！如此晃动，怎能下棋，孤的棋路都被扰动了！”

旁边随行的贾和、达奚长儒忍不住善意提醒道：“殿下，船还没开呢，我等还在临漳码头……”

高殷脸色一僵，干咳一声，起身整理仪容道：“那什么，长恭还在码头相送？诶呀，孤要同他道别啊！”

“可是，您刚刚才道过……”

贾和憨厚说着，却被旁边的尉迟孟都扶额制止。

此行，高殷只带了千人卫队。

神机卫精锐六百，天马卫一百，龙雀卫二百，余者尽是义从军，由黑齿率领。

堪称俭省。

就这，加上五百京畿府兵为辎重队、仆役、官员部曲等，也有三千多人。

足足用了十几艘大河船才装的下。

长恭忙着在临漳县手搓奇观——木制龙门吊足有十几米高，故而高殷就没有打扰，让他继续在京畿看管。

文官带了秦方太、崔士顺，此二人一个是齐州本地人，另一个颇懂水道。

毕竟计划是直接从漳水入河，经黄河入海，在章武郡（沧州）换上海船，沿着海岸线，直达光州掖县（蓬莱）。

之前抄家娄睿、高归彦等的船队，都在章武，之前都是法深在管理。

想到法深。

高殷站在栏杆前，看着漳水，无意识拿着手中新一期的邺都月报，眼神眯起。

他不走陆路，直接去光州，就是因为光州古称东莱，太史慈故里。

哦，更重要的是，对岸就是辽东汉四郡。

从高句丽归齐，最快的不是翻越沼泽遍地的辽西走廊，而是顺海而下，直入光州东莱。

那个死里逃生的瀛州汉子，名曰王海狗，就是从光州上岸的。

“光州……舅父啊！”

高殷回忆着李祖勋的英容笑貌。

咧嘴一笑。

他这个舅父，从天宝初年任齐州刺史再到如今的光州，一直都在齐鲁之地打转。

凭空在光州附近出现的楼船，要说他不知道，高殷是不太相信的。

“殿下，回舱吧，船要开了。”

阿罗走过来，给他打伞遮阳。

这一次，太子是去东巡，又不是打仗，当然要带女官。

不过杨蔓和斛律舜华倒是没有来。

杨蔓在忙着寻找织女办工坊给太子织棉衣所需要的布匹。

斛律舜华为高殷暂代东宫学堂的课程，不知为何，那些学堂中的孩子都特别害怕此女。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走吧，去沧州。”

太子转身，将手中月报折成纸飞机，随手朝着船下飞去。

不一会儿，下方纤夫们欢呼起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这玩意儿能卖老鼻子钱了！

……

章武郡，铁门港。

此处，因为两座高峰耸立，将海湾关在其中，海浪不侵，故而称之为“铁门”。

沧州之地，除了州治所在盐山城以外，就属此处最为繁华。

而且，因为大齐还接受高句丽、三韩等地朝贡，使者来邺城，多是在此处停靠，以海船换河船。

故多有奇珍异宝，甚至能够买到南国货物。

寻常时，倒是贸易往来不绝，熙熙攘攘，极为热闹。

但是近来几日，却风声鹤唳，市井凋敝。

“呸！一群狗汉贼！

查这么紧作甚，我家贵人还等着取货呢！

生怕漏了他家的底？”

一个返祖打扮的鲜卑人靠在一处食肆站着饮酒，骂道。

左右来往人等听后，颇有共鸣，当即开口道：

“然也！我等也没少给这位李家长史送钱啊！何苦为难！”

“不会是因为之前高句丽的那条线断了吧？朝廷来人查了？”

“朝廷哪里有那么多的闲工夫，不是说天子去南边了吗。”

其中倒有消息灵通的，连忙炫耀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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