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狐掉尾戏(2/2)
“我在河上听到消息,说是太子要来,故而这些贵人都夹着尾巴呢!就连那位齐州张公,如今也躲了风头!”
“齐州张荣洛一个贩私盐的。
顶了天是个宣威将军,还是买的武散官,称个屁的公,他见到李长史也得摇尾乞怜。
更别说太子了。”
“哦?太子!在月报上看过,他不是个小孩儿吗?”
“啊?这位阿兄竟然有《邺都月报》,我出五百钱买!”
“月报并无说太子功绩,我家主人都极为佩服,据说这太子啊……”
听到众人讨论太子,那鲜卑商贾一脸的与有荣焉。
开始讲述高殷之功绩。
到最后,竟然开口说道:“太子乃我国族英豪,恨不能为官追随太子,尽诛官场蠹虫也!”
大家都知道这人说的是谁,无非就是此处主事——章武郡长史、外兵都尉李僧珈。
其人贪财无比,又无比贪吃、贪色。
因为体态沉重,故而年纪轻轻代步只能够依靠担架人力,但是又无女不欢,遂每每出行,以帷幕遮挡。
时常携带婢女赤身侍奉,兴致来了,直接抓去道边妇人、男子,以为“狐掉尾戏”,招摇过市。
逼死不少人。
这时,有十几人拱卫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君挤进道边人群中,相互对视,少年问道:
“却不知这位李长史的狐掉尾戏作何解释。”
“这……”
左右诸人见他相貌衣着,再看背后诸人孔武有力,知道是养尊处优者,皆不敢言。
也是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锣响。
一阵短暂的沉寂之后,众人尽皆四散奔逃。
刚刚那个鲜卑商贾好心提醒道:“郎君还需躲避,长史净街出门,所过之处,相貌端正者不留!”
少年从善如流,并没有拒绝好意,拐进旁边的窄巷,望着外面。
但见左右两排甲士扛着“李”字旌旗,驰骋而过,左右站定。
随后,便是不着寸缕的男女杂戏者,跳着欢庆鼓点,发出类似于“呦呦”的狐鸣。
远处码头人流太大,未能及时离开,就被甲士们圈进包围之中。
不少人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哭嚎。
而此刻,街巷尽头,方才出现一个八个人抬着的担架。
上方是一座人。
如果说杨愔是一,那么此人就是五。
帷幕轻纱挡不住其中情景,四五个女子在其左近围绕,就像是面对一座肉山。
“本官说过,殿下要来,近日不得交易,尔等怎么就是不听呢?唉!”
声音清亮稚嫩,从帷幕之中传出。
这座肉山竟然还是一个少年。
此话一出,码头所有人跪地求饶。
然则,回应他们的只有那帷幕中人的笑声。
帷幕撤去,露出了章武郡长史,李僧珈的真容。
“尔等有罪矣!不过,我朝天子仁善,可以交钱抵罪啊!
太子喜静,你们对太子不敬,便是让我难做啊!
这样吧,每人交个千钱,足可抵命,很便宜吧!”
李僧珈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他艰难移动起身,看着下方道。
“千钱?这……我等着实没有啊!”
有皮肤黝黑的老者跪地喊道。
他不过一渔民,来此卖货,何来千钱?
听到此人回话。
李僧珈愈发开心,挥手道:“无事无事!吾有博戏,你玩后,便可走人!”
随后,左右甲士上前,将这老人拖出,剥去衣衫。
(尽力了,失去所有力气手段)
……
隔江犹唱后庭花
……
枪尖在燃烧
……
哀嚎声响彻。
地上头颅挣扎,发丝飞扬。
就像是狐尾摇晃。
不一会儿,动静停止。
其人如同雕塑定格。
四周鸦雀无声。
李僧珈看的津津有味,却遗憾开口道:“惜哉,还是妇人之戏好看……”
随后,四下张望,看着身侧一仕女,指了指她道,“可惜了,就你罢!”
“不!郎君!我还有用啊!”
女子瞬间崩溃,涕泗横流,甲士拖行时,乃至崩溃失禁。
“无趣无趣,女子当如玉,长发如尾,啼鸣如幼狐,方为狐掉尾戏之上佳,此人不配啊!
喂鱼吧!”
李僧珈似是天真无邪,挥了挥手,左右甲士将女子扔到海浪之中。
这时,肉山一般的长史官人才看向面前,微笑道:
“记住,要怪就怪太子吧!他若不来,我又何苦来哉?尔等愿活否?”
要不是太子突然袭击,他又何苦来寻这些穷鬼补亏空呢?
周遭众人连忙叩首。
也正是在这时,左近巷中,一个少年突然走出,眯着眼睛看着场中肉山,开口道:
“啧啧,狐掉尾戏,甚妙矣!表兄啊,孤也想看,如何?”
李僧珈,李难胜的兄长,光州刺史李祖勋的儿子。
也是,他的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