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桑林之舞(1/2)
(终,5k)
还没有等到车阵完成勾连。
山上的火把已经扔了下来。
龙雀卫的士兵带着各自的刀牌手府兵顶盾用黑火药来圈出防火带,引燃。
幸而他们带的火药够多,才能够赶在枯草蔓延火势之前,将整个车阵围拢。
巨大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兰陵王高长恭端坐在车阵之中,看着远处的熊熊烈火。
“四哥,你说正道去哪里了?”
高延宗百无聊赖,他的身侧,若元保手持一把一人高的大刀,刀身呈现偃月状,寻常人定然是挥舞不动的。
这是高殷之前给安德王讲故事的时候,随口提的,是当年关侯所用。
但安德王问了很多地方,都没有这样的兵器,直到去了河东,在营建关后庙宇的时候,他提议做这样的兵刃。
赢得了一致好评。
关侯既然已经死后成神,当然要用点儿和凡人不一样的兵器啦!
于是乎,铁匠铺认真打造。
然后,安德王就恬不知耻据为己有了。
结果,自己拿不动,只能给若元保使用。
还别说,这家伙膀大腰圆,高一米九,横向也差不多,还真有几分凶悍气势。
“殿下,自有去处!”
高长恭抚摸着自己的长槊,等候着面前的火光熄灭。
他的心已经开始猛烈跳动。
面甲之下的美丽面庞,勾起一个令人心醉的弧度。
几个小小的铜管、铁管立在前方,神机卫的士卒正在崔士顺的安排下紧锣密鼓调试。
贾和、薛衍,默然站在背后。羊玄正、哥舒全忠、黑齿等俱是着重甲。
他们的眼神之中,都带着渴望,那是一种嗜血的渴望。
月亮爬上夜空。
热浪扑面而来,持续的燃烧,让空气都开始模糊。
山体被炙烤成了黑色。
烟雾弥漫,升腾而起。
“咳咳咳!”
他钵捂着鼻子。
他对于火攻没什么经验,纯粹是因为想要报复高殷罢了。
于是乎,没想到烟尘往风口走。
站在高处的牧民们都倒了大霉。
“还要烧多久?”
他钵不耐烦了。
左右萨满看了一眼,笃定道:
“黑烟滚滚而起,火焰马上回熄灭了。
我们看到了有灵光从下方升腾,这是预示着,从山上而下的神灵,将会碾碎河谷的一切敌人!
成就腾格里的荣光啊!”
他钵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群萨满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是征战之前,听到这样的鬼话,也很宽慰。
于是乎,他钵解下一个指环,扔给这两个萨满,咧嘴笑道:
“待会儿,你们要替我好好招待齐人的太子,用部族最高的礼节,把他祭祀给我的阿兄!”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下方的烟雾越来越少,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热浪。
他钵终于忍不住了,随意一指:
“你部留意后路。
其余儿郎们!随我杀!!!”
巨大的身躯骑在战马上,高耸的金冠仿佛本身就是一面旌旗,带着胜利的赞歌,俯冲而下。
“呜!!!!”
号角响彻,无数人影汹涌而下,高高举起自己的武器。
只有万余富裕的牧民能够拥有自己的马匹。
大多数牧民或者说牧奴,手中或是一个可怜的铁片,或是骨头制作的刀刃,还有的只有套马索。
战争,是草原人唯一发家的方式了。
人,本身就不值钱。
而他钵,周身围拢着一千王帐精锐以及五千名契丹、勿吉还有渤海贵族骑兵,这是他本部压箱底的底牌了。
去年惨败之后,好不容易重新积攒出来的。
黑夜,河谷亮如白昼。
林立的火把,像是落在地面的星光,点缀大地。
“来了!”
长恭起身,看着那俯冲而下的无数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他们狰狞的面容,就像是择人而噬的丧尸。
“拉!!”
车厢之后,站着一排弩手。
“放!!!”
弩箭飞出,迅速将前排收割。
吓得牧民冲锋势头一顿。
然而,胆敢停下的,皆被后方拥挤的踩踏在脚下。
“滚开!南人的箭需要时间,趁着时间冲过去!”
一个骑马的老战士绕过这群怯懦的奴隶,望向前方。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柔然人去南边打过草谷。
然而,话音刚落。
更加密集的箭雨飞出。
他的身上扎了五根,软软倒下。
“再放!”
长恭握紧拳头,背后弓手接力。
车厢之后,共有六排,这也是他们全部的箭矢。
外面的人太多,几乎不需要瞄准。
每一轮射击,都能够带来最大化的伤亡。
牧民的士气已经跌落到谷底。
也是在这个时候。
他钵宛如救世主一般登场了。
勒马阵前,计算着里面的箭矢数量,挥了挥手。
穿着铁甲的勇士,将这些碍手碍脚的牧奴换下来,开始了真正的进攻。
果然,箭矢数量少了很多。
但是真正推进到车阵前方的时候,这些士兵才抓瞎,面对高约两米的车厢,他们无奈朝着身后看去。
他钵在刚刚山上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战车,早就已经做好准备。
轻骑飞出,用包裹兜着泥土,堆在一处,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土包。
按理来说,此刻阵中的人应该来阻止他。
没想到,此刻,车阵突然打开了。
正在担土的十几个骑兵愣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阵轰鸣!
继虎牢关之后,高殷带来的战争利器,终于在这个世界正式亮相。
砰!
虎蹲炮!这个即便是在明朝都威力可笑的大号霰弹枪。
在这个时代,发出了最强的轰鸣。
里面的铁蒺藜呈现扇形,直接将面前的十几个骑兵连人带马,炸的满地打滚。
突如其来的响动,让他钵回忆起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远处,嘟囔道:“是了!就是这个!!”
他想起来自己在野狐岭的大火。
今天他自己烧的这一把,明显就没有高殷带给他的恐怖。
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
如今,他知道了。
“得到它!对!这是腾格里的火焰啊!”
“上!冲进去!把缺口打开!!”
他钵指着四周,身侧精锐齐出。
奔腾的战马开始嘶鸣。
砰!砰!砰!
几门仅有的虎蹲炮连续发射之后,终于在阵中炸开。
几个神机卫哀嚎着被拖下去。
长恭默默站在前方。
简易的拒马和铁蒺藜阵已经撒下。
这一次,因为山道的关系,他们没有带多少匹马。
当然,带了也跑不起来。
故而——
“列阵!!!”
高延宗站在旁边,手持斩马剑。
若元保披重甲立于最中央,前方是鹿角拒马。
四周,是三百名魁梧兵卒,手持汉代斩马剑和棹刀、长槊。
他们,将会是最坚固的盾!
“呼!!”
长恭将长槊立在前方,整个人的肩头耸起,蓄势待发。
头冠不知何时已经掉了,披头散发立于阵前,鬼面狰狞。
在黑夜和火光之中,望向前方。
驾!!
希律律!!!
前方,战马失足。
猜中铁蒺藜,在鹿角前人立而起。
高长恭眸光大亮!
长槊挑起,直穿马头而过,连带从马背上身影的股间穿过,头顶而出。
呲!!!
松手,顺带把敌人手中的长矛拿到手中。
下一个幸运儿已经因为头马的惊呼而不得已偏移,长矛飞出,贯穿喉咙。
长恭踏前一步,从已经倒下的战马中抽出血迹斑斑的长槊,凌空一甩,血污漫天。
与此同时,周身,无数马匹越过。
身侧,若元保挥舞关刀,甚至不等敌军因鹿角而停速,只是一个越位,关刀横斩。
刹那间,人马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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