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桑林之舞(2/2)
“啊!!!”
有突厥勇士看着面前场景,惊骇莫名,竟然要往后逃离。
嗖!
箭矢精准穿过了他的面门。
他钵放下弓箭,雀跃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如此精锐,里面一定是高殷啊!
他已经等不及了。
“人力有尽时,再上!给我堆死他们!”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用自己的精锐,而是指挥那些骑马的牧民冲击。
只要再过一会儿,再过一小会儿,他就可以等到胜利的成果!!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
背后,响起了冲锋的号角!
夜,尽了。
他钵转身,愕然看向山上。
从地平线泛起的光芒打在山巅,一支反射光辉的骑兵,就像是天降而来,随着光芒的逐渐推移,他们也朝着山下俯冲!
下一刻,两千人的高呼响彻:
“大齐太子高殷在此!!”
他钵猛的转身,一股荒谬和不可置信,涌上心头。
“哈哈哈!假的!继续进攻!!”
“可汗!下贱的奴隶开始暴动了,他们已经逃离!咱们走吧!!”
左右亲卫拉着他钵,劝说道。
“不,无论他在哪儿!
我都要杀了他!亲手!!!”
他钵猛的撒开四周之手。
打马朝着身后,四周亲卫不得已,只能够朝着背后俯冲而来的军队反冲。
与此同时,车阵之中的府兵也看到了对面山上俯冲而下的太子。
“我等已经把敌军包围!
杀贼啊!!”
高延宗高呼。
一万包围十万!
即便是在后方搬运梨花枪的府兵们听到,都觉得无比振奋!
而此刻,高殷的眼中只有人群之中的那一抹金冠。
“他钵!!!”
左右,斛律光、慕容三藏已经飞出。
他们要为殿下创造机会。
阿史那他钵看着那个迎面而来的少年,即便是他们只见过一面,他依旧认出来了!
战马的呼啸声仿佛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对面的人。
叮!
箭矢扎在了他的前胸,真疼啊!
可是他的厚实甲胄为他挡下!
几个突厥勇士为他拦下斛律光和慕容三藏。
更多的王帐骑兵被杀。
他只是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一直往前!
终于,他来到了对面高殷的五十步,二十步前!
高殷举枪了!
他钵狰狞笑了,很多人都忘了,他是阿史那家的人,天生的猛将!
砰!
无数铁渣、石子扑面而来。
他钵如遭雷击。
跟在身侧王帐骑兵迅速反应,护在他的前方。
高殷弃枪而取大弓。
咻!
毙杀一人!
砰!
身侧飞出一杆梨花枪,扎中另一人。
段深朝着高殷咧嘴一笑。
啊!!!
他钵举手,强忍着卡进甲胄缝隙中的疼痛,勒住马头。
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或者说,唤醒了他的求生本能。
他不想死。
他要为阿兄复仇,哦对了,可能还要加上鞅特勤弟弟。
他得活下去!带着对于高殷的仇恨活下去!
于是乎,他咬紧牙关,望着迎上去垫刀的王帐亲卫,喊道:
“撤!!”
然而,就在他喊出声的一瞬间。
一个呼啸而过的王帐骑兵突然拔刀朝着他砍来。
他钵慌忙侧身,举臂挡之!
刺啦!
巨力让他的胳膊飞出很远。
他钵摇摇欲坠。
而那个交错而过的王帐骑兵摘
没有人,能比突厥人更懂如何装突厥人!!
“啊!!!”
肾上腺素让他钵还能够保持理智,但是空荡荡的右臂,让他不自觉惊恐喊叫。
“走!快走!!”
茫茫人海,狼头大纛飞速撤离。
众多牧民下意识跟随大纛而行。
形成了汹涌的人流。
高殷望着那一堵令人望而生畏的人墙,堵在了山口。
他追不过去了!!
“他钵!!他钵!!
你为何又要跑!!啊!!!”
太子捶胸顿足,最后好像想到了什么,翻身而下,在茫茫多的断臂之中,寻找到了他钵的一部分。
才痛哭流涕,不住跺脚。
“殿下!”
哥舒全忠歉意下马,开口道:
“怪我!抢下这人时,马上并无长枪,不然,刚刚……”
“不!全忠!”高殷突然抬头,握着哥舒全忠的手,双眸通红道:
“你做的很好!你,实乃我大齐忠臣!孤信你!”
哥舒全忠咧嘴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与此同时,晨光大亮。
日光撒在了整个山谷之中。
未曾上冻的河谷,流水已经全部被染红。
无数牧民呆愣在原地,看着远处。
车阵散开,朝着中央拱卫。
形成了一圈肃穆的高台。
太子没有理会这些俘虏,而是捧起了戎车上卢鸣的头颅,缓缓奉上一处车厢,放在了喜峰口的方向。
随后,一只手拎着他钵的断臂,一只手拉着阿史那鞅的尸身。
映衬着四周的流血之河、长矛如林、哀嚎遍野、金色晨光。
在车厢上遗憾起舞,用悲凉哀怆的语气唱到:
“万舞洋洋,有力如虎,
执辔如组,左手执龠。
公庭万舞,日之方中,硕人俣俣,在前上处……”
万舞场面盛大壮观,舞者孔武有力如同猛虎。
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组般有条不紊,左手握着你的手掌。
在公庭之上表演万舞,正值太阳当空的正午时分。
那位高大魁梧的舞者,站在队列最前方、最显眼的位置。
“猗与那与,置我鼗鼓,
奏鼓简简,衎我英豪。
麦身渐渐,禾首油油,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
多么盛大啊,多么美好啊,陈设起我的鼗鼓。
敲起鼓来咚咚响,使我们的英豪心中欢畅。
人的躯干像麦子渐渐长,头颅像禾黍一般垂下。
那个狡猾的人啊,不肯与我一块起舞。
最后,太子躬身向天,高呼一声:
“尚飱!!!”
他钵,你本应该在这里起舞。
可是,你缺席了。
你又欠了孤一次啊!
最后,奚落拍着手鼓,带着鲜卑兵卒们,开始当着无数人的面,开始盛大的欢跳。
他们胜利了不是吗?
渐渐的,即便是被俘虏的牧民都忍不住开怀,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而开心,那就起舞吧!
脚步踩在浸润鲜血的泥浆之中,咕叽咕叽,就像是奏响完美的乐曲。
明年,一定是丰收之年!
随军的郑继叔和崔士顺有些麻木,看着四周的场景,相视一笑。
“这一定是,自殷商之后,最盛大的桑林之舞吧!”
……
“这一定是,自兵家诞生之后,最不可思议的破城手段!!”
武昌城外。
梁国大丞相王琳,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之物,听着陆法和的话。
再看看远处兴致勃勃,昂扬奋发的齐主高洋,如是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