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敢杀我的马?!(2/2)
“三藏!莫要冲动,咱们的任务是阻敌!”
贺拔成直接拉住他的缰绳。
慕容三藏才深吸一口气,朝着北方看去。
因为奚落突然的反冲锋,导致阵型丧乱,他们不得已迂回一大圈。
此刻,才刚刚回到来时的地方。
慕容三藏迅速指了指天际道:
“发信号!”
“是!”
贺拔成招呼背后骑士,片刻之后,一道烟花炸开。
慕容三藏舔了舔嘴唇,看向北方,拦路的是突厥人。
大王子亡魂大冒,连忙催马,带着周遭精骑破口大骂:
“周人与汝国仇家恨!你不去打彼辈!
何苦追我!?”
越骂,慕容三藏反而越追的紧。
而杨忠、宇文贵的周军骑兵在背后穷追不舍,混战之下,竟然形成了你追我赶的态势。
也是在这个时候。
盛大的号角声响彻。
北方传来了马蹄轰鸣。
杨忠、宇文贵等人面色一变。
他们同齐军交锋一辈子,岂能不认识齐军的号声?
“止步!!”
杨忠高举拳头,看向北方。
密不透风的甲骑,就这么撞进周军大营和白登山之间的狭窄缝隙之中,就像是一台台推土机
将一切胆敢在面前叫嚣的阻拦者碾成齑粉。
这一千多名货真价实的甲骑,是独立于皇帝的百保之外,即便是之前捉襟见肘的齐国都无法供养。
唯有去岁盐业和抄家发了大财的太子殿下,能够供应!
杨忠和宇文贵交换神色。
“撤!!!”
以一当百的战绩是依靠战马和精良甲胄,对如同士兵的。
而面对这些千人铁罐头,杨忠这样的猛将也只能够保证自己不被挤死!
“是殿下!”
“伊利可汗来啦!!”
曳落河少年们用各种语言高呼着,宣扬劫后余生的喜悦!
慕容三藏、贺拔成迅速迂回,回到了太子卫率阵中,抖落身上的血液和肉屑。
三藏一脸沮丧来到了太子面前道:
“殿下!我有罪!累的太子犯险!还失了奚落奚都督……”
高殷却不顾三藏身上血腥,在马背上一抄,将他拉了起来。
摇头道:“战阵之上,岂有不败之理?重振旗鼓!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
轰隆隆!
奔腾的兽群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冲天而起的火光让排头的一些牲畜有些犹豫。
然而后方穷追不舍的同类们像是被后面什么东西驱赶,有的身上的毛发还燃烧烈火,惊恐嘶吼,慌不择路。
最后,不知道是哪一头牛还是哪一只羊奔了出去。
刹那间。
整个牧民营地一片狼藉。
本来就因为烈火而变得混乱的营寨,此刻直接被淌平。
白登山是东北西南走向的山,北高南低。
平城在南面。
故而牧民营寨大多都在南方。
站在北面山口,居高临下,慕容三藏能够清晰看到被奔腾践踏而死的一个青壮。
身躯在众多牲畜的踢击之下,竟然不能落地。
“咕咚!”
贺拔成咽了咽口水,感慨一声:
“自然之力!恐怖如斯!”
“他们掠我家园,杀虐我子民时,该有此劫!”
高殷策马,来到贺拔成身侧,眸光闪动,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迷醉和微笑。
深吸一口混杂着烤肉味儿的血腥气,他指向身侧的白登山,道:
“既然木杆不肯下来,孤就亲自去找他吧!
走!”
高殷亲自领前军,翻身下马,准备登山,围住山上的突厥可汗。
也是在这个时候。
右侧突然奔来一名骁果,高呼一声:“殿下!周军出营!!!”
高殷猛的回头,问道:
“多少人?!”
“全是精骑!暗夜之下,无法辨认!”
骁果回应道。
随后就被陈山提策马抽了几鞭子,骂道:“如此情报,要你何用?”
高殷挥了挥手,神情凝重指了指刚刚回来的慕容三藏和秦方太,道:
“你二人领右军,带上梨花枪与霹雳子,务必拦住周军,撑到天明!咸阳王来援!”
他手中剩下的号炮和木质虎蹲炮都交给高延宗去洪涛山牧场放火了。
只有这些东西了。
“得令!”
二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高殷才看向了达奚长儒,正色道:
“达奚将军,由你攻山!如何?”
“末将愿立军令状!”
达奚长儒拍着胸脯!
“好……孤与你一道……”
高殷果断拔剑,不准备继续浪费时间。
然则,又有一骑兵从后方而来。
高殷心中一沉,策马来到那骁果面前,问道:
“何事?”
“殿下!有一军从白登山背面(东面)绕到我军后方了!
是突厥人的狼头大纛!”
“什么?!”
高殷一愣,旋即有些不可思议。
白登山东面走不了马啊!都是峭壁小路!
“所以,殿下,他们都是步兵!”
“哈???”
高殷瞪大眼睛。
突厥人就好好给我骑马啊!你去玩儿攀岩做什么?
这帮东西,玩不起了?!
这时,后方的山口,火光乍现。
曾经英武的突厥青壮,迈步在狭窄的山口。
与此同时,留守在白登山上营寨的阿史那地头开始也开始举火回应。
西侧,亲自领军出阵的独孤信,看着远处的两团火光,嘴角咧开惊喜的弧度。
看向身后的杨坚,像是在劝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开口道:
“看啊!
我说过,今夜,功业必建!!”
三面环抱。
高殷看着头顶的白登山,再看看月明星稀的夜空,朝着四周郑重道歉道:
“诸位,此番险境,皆我贪心之过!”
“殿下,以万余战兵,生聚两路征伐之兵,又能逼迫敌军至此!
天下已无二人!
末将,愿领敢死之队伍,先破此寨!为殿下开路!”
达奚长儒单膝跪地,脸上闪动坚毅之色。
高殷将他拉起来,畅快一笑道:
“何止将军敢死?
殷亦敢死!
山寨居高临下,非累兵不可破!你的队伍不够!
将左军与中军都带走吧!
孤亲自为你们守此山口!”
话音刚落,四周军将尽皆惊骇,单膝跪地道:
“殿下!岂能如此!请殿下三思!”
贾和更是指着远处奔腾的兽群道:
“彼辈再有一二时辰,就会力竭,届时,末将等可护送殿下南归恒州!”
“是啊!能够南归!”
高殷望向平城的墙头,脸上洋溢着几分笑容,扯开甲胄之下的衣领,向着四周问道:
“那既然两个时辰之后就有生路,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
这两个时辰,若是攻不下,孤自然会带着你们徐徐退走!
但是,今夜,突厥人舍弃了自己赖以生存的马匹,穷困的周人都下了全部的本钱。
孤为什么不能舍弃自己两个时辰的安全呢?”
话音刚落,还没有等众人回应,高殷拿下马背上的长槊、大弓与梨花枪,洋溢着几分躁动道:
“勿复言!速去!
达奚长儒,你不是要立军令状吗?
若是攻不下白登山,日后,你就去东宫马厩刷马吧!”
“臣!遵命!”
听到太子话语,达奚长儒猛然起身,大喝一声。
周遭军将亦是。
唯有薛衍、贾和、贺拔成护卫在太子身侧。
他们属于东宫卫率,并非左军、中军。
哦,还有一些劫后余生的曳落河少年,他们胡乱捡了一些皮甲,披在身上,聚拢在伊利可汗的旗帜之下。
看着那个站在前方的同龄少年。
寂静,夜空之下,好像只剩下了一千五百名铁甲卫率甲胄的碰撞声。
他听到了远处右军已经和独孤信的人交锋。
而山口处的突厥人也开始整队训话。
阴云笼罩头顶月光,快要黎明了。
最深沉的黑暗降临。
山口之下,高殷翻身上了狮子骢,他的身上,被贾和、薛衍强硬再次披上了一层甲。
臃肿的像一个粽子。
将凌晨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高殷握紧手中梨花枪,顾左右而言他:
“孤去岁曾与父皇言!
他曾于北境击胡数千里,所彼时我在,必做的比他更好。
呵呵,亲来北境,方知英雄天子,亦非常人也!
不过,所老奴来问孤,孤依然会和他这么说——
击胡之事,吾远甚也!”
呜!!
突厥人的号角很清脆,就像是头顶盘旋的苍鹰!
高殷讨厌这样刺耳的声音。
于是乎,拔出大弓,拉紧弓弦,滑轮的吱呀声,搭配他的怒火。
嗖!!!
号角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
高殷举起大弓。
黑夜之下能看见就有鬼了。
他是蒙的,但是不妨碍他高兴。
“神射!神射!”
四周,卫率们策马高呼。
山口之外,木杆可汗看着面前被钉杀在地的吹号手,距离他一步之遥。
面色扭曲。
“重甲在前!给我杀了他们!”
王帐骑兵即便是下马,也是重甲步兵。
此刻,整齐列阵。
如墙而进。
挤压马道,也就是齐军的生存空间。
狭窄的通道中,南北堵塞。
战马跑不起来。
头顶白登山上,已经响起了喊杀声。
高殷深吸一口气。
不能让对方阵型推进过来。
劣势太大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狰狞,在这一刻,他俊美的脸开始扭曲,就像是……皇帝那样!
“薛衍!贾和!跟上!!”
夹紧狮子骢的马腹,太子埋首,握枪,径直前出!
“殿下!!”
薛衍、贾和高呼一声!
忙不迭跟上。
远处正在管束卫率行列的贺拔成瞪大眼睛。
但是太子已经凸出去,那还有什么说的,当即下令:
“冲!散阵!!”
“是!!!”
马蹄声如龙,在狭窄的通道之中回荡,撞在白登山的峭壁上,形成了惊天动地的回响。
高殷一马当先,心中热血如龙,他想要喊什么。
莫名的,他想到之前在襄国猎场,第一次见到他钵,见到东方老。
他踏弓拉箭的时候。
东方老看向他的眼神。
那个时候,他不懂,不过莫名,现如今,他懂了。
永昌王啊!高氏,不忘!
随后,一声大喝呼之欲出:
“渤海高殷!
挡我者死!!”
呲……
火石擦亮,梨花枪在手中平举,黑烟在夜空中并不明亮。
前排的重甲兵都是突厥贵人的后代,只有他们才能站在大汗的身边,成为木杆可汗的亲信。
所以,他们听得懂汉话。
“他说他叫什么?”
“高殷!”
“齐国太子?”
三句之后,所有突厥人的目光闪亮,望向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眼神热切!
骑兵冲步兵阵,也敢这么嚣张?
擒下他!
于是乎,扎好马步,挺直长槊,甚至有人已经开始骚动,不自觉往高殷冲过来的一侧移动。
阵型有些骚乱。
木杆站在一处山坡,眺望下方,心脏如同大鼓般跳动。
近了!近了!
齐国太子,果真来找死了!
希律律!
不过,就在高殷距离步阵十步时,狮子骢人立而起,梨花枪随即抛出。
伴随着他的抛射。
身后,一种铁甲卫率的梨花枪也飞出,划过弧线,落在了阵中。
木杆身后,他钵瞪大眼睛,揪着大汗的袖子,厉声道:
“兄长!没有雪与水的洗礼,是没有办法击破他的巫术的!
和他拖着,让他们邪恶的巫术失灵!只有这样,才能够功成啊!”
木杆一把推开弟弟,用刀尖对准了他钵,烦闷道:
“他钵,你在霍乱军心!
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巫术,这些破竹竿,你也说了,不过是会让马匹惊扰!
他们都是我最近精锐的士兵!
这些东西,不可能让他们动摇!”
他钵也不由得抬头。
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不相信自己的兄长,如果是库头兄长,便不会如此。
可是,他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下方就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在黑暗之中极为醒目。
“这是什么?”
“我身上着火了吗。”
“他们要冲过来了!”
高殷却翻身下马,爱惜的抚摸身侧的狮子骢,一脸的不舍,甚至泪流满面,他看向身后的前排的几百个甲骑。
众人会意,亦是下马。
敌阵已经骚乱。
如林的长枪已经溃散。
但是人不能冲进去,进去就没了。
所以——
“去吧!!”
高殷掀开马背的甲胄,用刀扎在了马屁股上。
背后,众多甲兵亦然,泪流满面,将自己的兄弟,送向死亡!
吁!!!
马匹的嘶鸣,加上悲戚的哀嚎。
载着身上厚重的马铠,冲向了敌军厚重的步军阵!
奔腾的甲马就像是一只只坦克,在突厥人中犁出一条条血路。
血肉横飞。
最终,迟滞在山道处,形成了一片尸墙。
原地,高殷拄着棹刀,啜泣不休,良久之后才看着对面崩溃的阵型,小步快跑,背后,薛衍、贾和、贺拔成在侧。
最后,大跨步冲前。
用棹刀将一个被踩的重伤的突厥重甲兵头颅割下。
随后,太子走到了身上插着十几只长枪的狮子骢前,摘
此刻,正好乌云过去。
皎洁月光之下。
前排的突厥士兵都能看清楚,太子面上涕泗横流,血液满布。
随后,他切下了狮子骢的马头,插在自己的棹刀上,爱惜抚摸,甚至用脸颊蹭了蹭。
在淋漓的鲜血中,声如恶鬼:
“踏马的!木杆!敢杀我的马?!”
远处,某位大伊尼温可汗:
╭(°A°`)╮?
不是特么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