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5.5k发癫)(2/2)
高殷一边照着她们的脸颊,一边随口问道:“你想要什么呢?阿不思?”
这个突厥降将瞬间来了兴致,跪拜在地,高呼一声道:
“伟大、光明、诸神钟爱的伊利汗,我只要当您脚下最微不足道的臣子就行了!
我愿意为您管辖草原上繁杂的事物,荒僻的土地哪里比得上中原的富庶,您只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持鞭之人,
为您驱赶、管理这些奴隶、牲畜、马群!”
“哈!”
高殷轻笑一声,看完了最后一个女孩儿,摇了摇头道:
“你是在欺我不知草原事吗?
你的胃口太大了,也太蠢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审美也差。
而且,孤曾经说过,孤要好好睡一觉,不要任何人打扰,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睡觉!还违抗孤的军令!
所以,孤不喜欢你。
不过孤应该谢谢你,我等你这样的一个蠢货等了很久!就差你了!
你来的太及时了!”
阿不思神色一怔。
就发现一只脚落在了自己的面前,头顶一片灼热和温湿。
高殷发丝的水珠滴落在他地中海的发型上面,伴随着烛火的靠近。
阿不思下意识要翻身跑路。
却被高殷拽住。
这个突厥人的身型还不如他。
烛台上稳定蜡烛的尖刺底座已经朝着下方而来。
水火相济!
“啊!!!”
男女夹杂的尖叫从内传出。
门外,两个龙雀卫看着奔跑出来的胖子,手中的两把刀交叉,猛的伸出。
就像是滑滑梯迎面碰上了十字刀片一样,胖子的正面瞬间变成了四瓣,软软瘫倒。
高殷可惜的从肥硕的身躯中把头颅割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狼藉。
白了一眼门口两个龙雀卫士,哀叹道:“下次练一练,活干的太糙了,你们看看,到处都是!白洗了。”
是夜。
牧民们用曾经代表着华贵的各类木材和毡帐丢进火堆,搭建了一个巨大的篝火。
火光冲天。
他们从自己的帐篷里面取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款待远道而来的救世主。
不管上面的老爷们如何想,他们总是能够活下去了。
有了王帐的府库补充,每一个牧民都能够领到自己的羊羔和马驹,相比于之前那个狼头的可汗。
这个可汗,才是真正的可汗啊!
欢声笑语在天地之间回荡。
当高殷拎着阿不思的脑袋哼着小曲抵达现场的时候,台上的众人才逐渐看向了这个“人畜无害”的伊利汗。
哥舒全忠脸上抽了抽。
低下头来。
他和阿不思之前还交流过几句的。
众人看着太子自顾自走到主位。
鼻青脸肿的斛律光以及一旁依旧气鼓鼓的斛律金父子俩,已经在等候了。
他们起身,带着已经呆愣的众人,齐刷刷行礼道:
“拜见殿下!”
声震四方。
“免礼吧!”高殷环顾四周,压了一下手掌,指着众人,语出惊人道:
“孤今日即是高兴又是悲痛啊!”
与会众人大惊失色,哥舒全忠连滚带爬出列问道:
“殿下!谁人招惹殿下不高兴?我去杀他全家!”
周遭也是如梦初醒,纷纷表态。
“唉!”
高殷负手而立,看向头顶月色道:
“非卿等之过,而是孤为突厥汗国的子民忧心啊!”
哥舒全忠语塞,只能继续表忠心道:“殿下是担心阿史那家族的余孽除不干净?我愿为殿下分忧!
只要全忠在世一日,绝对追杀他们到天涯海角!”
高殷听后,猛然拍掌道:
“好!当真是我大齐之忠臣啊!
可是啊,孤思来想后,这突厥木杆暴虐无道,罪有应得!
方有我王者之师,吊民伐罪于此!
可是阿史那家就没有好人吗?我看不然!”
高殷指着南方,开口道:
“突厥曾与我父皇盟约,共同诛灭了柔然!这样的大事业,两国,一衣带水啊!
所以,木杆虽然死去了!
但是突厥的子民还在,孤有一友,名曰阿史那摄图,贤名远播!
想必你们都听说过!”
摄图名字一出,现场众人尽皆变色。
好啊!他们还准备跟着齐人瓜分突厥呢!
这下黄了!
众人面色不善,还没有等他们开口,就听高殷继续说道:
“我与摄图,相交莫逆。
他喊我为大父,我喊他为兄弟!”
众人皆变色:(???д???)!!!?
这关系怎么论的。
“故而,我这个大父也可以为他做主!
你们!是突厥拨乱反正之臣啊!理应享有漠北最肥美的草场,每一个人都能够获得之前两倍的土地!”
高殷大手一挥,直接慨他人之慷!
众将听后无不大喜过望!
不管怎么说,能拿到手的好处才是真的。
有人却好奇了:“殿下?漠南呢?”
话音刚落,哥舒全忠就把这人捂嘴拖了下去。
高殷也没有回答。
众人得到这样的回应,已经是心满意足。
一朝可汗一朝臣!
只要不是木杆的亲信来当,他们照样是部落大人,这次出兵,大赚!
于是乎,众宾欢也!
纷纷朝着高殷敬酒,伊利汗亦是来者不拒,很快就是面色酡红。
大喝一声:“长恭!取我槊来!”
高长恭掷槊于月下。
划过优美的弧线,落在了高殷手中。
太子起身,挺槊而立。
众人于是也起身。
但见少年挺槊指月,高呼一声:
“绝漠干戈戢,车徒振原隰。”
横扫大漠,干戈止息。大军所过之处,震动原野!
“扬麾氛雾静,纪石功名立。”
挥舞旌旗荡平叛乱,刻石记功吧!
高殷颂完,看向长恭和斛律光,喊道——
“此即为《闻长恭、明月破王廷有感》!”
二将出列,敬拜之。
此诗之后,青史留名也!
“雄浑啊!”粟特部落的曹姓首领听后,欢呼雀跃,喊道:“可汗啊!我来编曲!”
于是乎,抱着自己的马头琴和手鼓开始演奏。
竟然真的当场谱曲而出。
亦有高兴的首领们开始跳起了胡旋舞,这从西域流传来的舞曲已经风靡突厥,听闻跳的最好的是一位阿史那家的公主。
小小年纪就能够惊艳四方,能够在马匹的背上跳舞。
可惜,已经嫁到了周国当可贺敦(皇后)了。
乐声悠扬,酒香四溢。
高殷借着酒劲儿搭在了哥舒全忠的肩头,似是呓语般问道:
“全忠啊!
你想当齐人,还是突厥人呢?”
哥舒全忠脸上的笑容僵住,迅速回应道:“殿下为我再生父母也!
我生生世世都是齐人啊!”
“嘻嘻!”高殷突然从后面把头贴在他的面前,近距离盯着他的眼睛,道:
“孤是个念旧的人。你的功劳,孤都记着啊!
你还喜欢草原的辽阔,孤不会勉强别人,也不会让别人去自己讨厌的地方……”
“殿下……”哥舒全忠满身大汗,急于辩解。
“嘘——”
高殷用食指堵住自己的嘴,嘿嘿一笑,道:
“漠南,是个好地方,怀朔以东,大齐的北面,孤有用。
怀朔以西,阴山以南,周国的北面!
那里,河套宽广,塞上江南!全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伊利汗的东部副汗(小可汗)了,放手去做吧!”
哥舒全忠的汗水已经浸湿后背。
挣扎和喜悦在脸上交织。
他终究不是一个成熟的政客。
看着面前为名利诱惑的勇士,高殷突然索然无味。
他终究还是太过于念旧情。
换成老奴,此人已经在铁山上挂着风干了。
唉,善良若是一种罪孽,孤恐为罪孽缠身。
太子整了整衣领,起身,看着他,压低声音道:
“记住!这些东西,孤给你的,才是你的!
孤没有给你,你不能抢!
下不为例,懂?”
哥舒全忠猛的趴在地上,五体投地,拜了三拜,高呼——
“伊利大可汗,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