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长安夜,塞外风(4.5k)(2/2)
臣奋力拼杀,只杀贼众百人,不过,却抢到一物!”
“哦?何物?”
宇文邕随口问道,却不甚在意,只是看着韩擒虎。
“正在殿外。”
韩擒虎马上指着外面说。
“带进来。”
几个寺人面色苍白,捧着匣子靠近,显然他们已经检查过了。
宇文邕探头。
匣子打开,只见一个长髯美须,脸色略带黯淡发黑的人头,正怒目圆睁。
“随国公?!!!”
天王豁然起身,四周烛火被他带起的狂风摇曳明灭不定。
随后看向了韩擒虎。
“正是!”
韩擒虎挠了挠头,看着脸色黑了不少的杨忠,不好意思道:
“前日到手时,随国公还栩栩如生。
可惜,快马颠簸,加上未曾保养,才让国公形貌消瘦至此。”
人话,齐国尸体保险技术太牛了。
谁研究的呢。
反正他不会。
宇文邕从匣中捧出头颅。
随口道:
“无需如此,阿豹能够抢回随国公!已经是大功一件!
我会请大冢宰为你记功!
舟车劳顿,阿豹劳累,去休息吧!”
韩擒虎挑了挑眉,还真被父亲说中了,他还真升官了。
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对弥罗突的愧疚。
但张了张口,也只说出一句:
“多谢陛下!”
随后退出殿外。
而宇文邕看着匣中随国公,呆立出神一会儿,旋即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旋即迅速恢复正常。
“请大冢宰、大宗正、大司徒入宫吧!”
“另外,拿仙丹来!”
第二日。
刚刚从独孤伽罗身侧起身的那罗延,忍着背后还没有好的伤势。
跟随家奴走到了门口,一脸呆滞迎接走进来的天使,看着自己父亲的首级。
怔愣许久,才痛哭流涕。
在背后的独孤伽罗拥他入怀,静静安慰。
随国公府重新治丧,为杨忠缝了一具身躯,也算是全尸下葬。
杨坚特意向东方留了一杯酒水。
他是一个认死理的人。
战事各为其主,而此番,却是对他的个人恩义。
听闻此事的周国各家勋贵,特别是此番死了人的,心思开始活络,一封封信笺递到韩雄、韩擒虎处。
想要让他们再次偶遇齐国兰陵王,看看能不能抢出几个首级之类的,或者,活人行不行,都能商量。
若干凤就对此极为积极,对避之不及的恭帝极为厌恶。
为了迎回阿姊,准备亲自去洛中一趟。
弟弟和丈夫还是不一样的,即便是变成高氏的奶油泡芙,那也是阿姊嘛。
而周国上层,对此现象表示缄默。
赵贵、独孤信还有刚刚辅政的尉迟迥,都明白,最重要的是拖。
拖到新的一茬少年长成,拖到关中喘口气,把荒废的折冲府重建,拖到收拾完凉州的贺兰祥……
这些,都要时间的。
能谈,总好过打吧。
现如今不是当年一穷二白的时候了,当年宇文泰能动辄干出把叛将全族尽灭,儿子剁碎了送去东魏的事情。
那是因为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今已经是周国了。
三十年了。
两代人过去,所谓国仇家恨,何及眼下呢?
相忍为国嘛。有个桥梁,也不错。
宇文邕还想要改天等风头过去,旁敲侧击问问韩擒虎,他的皇后如何了。
总不能真的答应吐谷浑人的请求,娶个慕容氏的公主吧。
吐谷浑算什么东西。
野人尔!
可惜,突厥人也往北逃窜,听说木杆应该是没了,也不知道这个国家还在不在?
……
“突厥,还在!而且会一直在!”
“腾格里,依旧眷顾着我们!”
“狼崽子们,抬起你们头来!”
大鲜卑山西侧草原,后世被称之为呼伦贝尔的地方。
他钵曾经在这里,覆灭了契丹人的俟斤大贺部落。
曾经种下的树,已经被群狼啃食,只剩下了原地的木杆和骸骨,风一吹,就像是捶打骨架般。
发出了“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无数灰头土脸,丧气的勇士们看着头顶。
那个缺失了一条手臂的男人,他的脸上布满风霜。
他长长的胡须重新长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了精心的修剪,就像是一丛肆意生长的灌木。
“看着你们的大汗!”
他钵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在寒风中,剖开毛领大氅。
下方的众人仰头。
此刻,太阳炽烈。
萨满们在日光下,磨刀,准备盛大的祭祀。
许多高句丽的男人被推到中间。
每一个都孔武有力。
献祭给腾格里的,自然不可能是差的。
在过去的一个月,他钵横穿整个契丹部,找到了正在古北口附近放牧的东路部众。
收拢了八万牧群。
随后一边劫掠高句丽、扶余、渤海,一边撤退。
直到退到这里。
他才停下脚步。
他杀了东路军原本的统帅,他的堂兄,沙亦里!
就像是他一直想要对木杆兄长做的那样,剖开他的心肝,然后吃下去,兄弟血肉交融。
最后,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怪物。
他钵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这就是腾格里的选择。
他仿佛明白了一切,之前他的失败,都是因为,他不能够集合整个突厥的力量啊!
他的哥哥们,太无能了。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这才导致了这一切。
如今,不会再这样了。
“啊!!”
萨满们用磨制锋利的石刀,给那些人放血。
他们开始哀嚎,恐惧。
为什么不用锋利的铁刀呢,因为那样的话,就死的太快了。
那些只剩下一半脖颈的人到处奔逃,随后一头栽在地上,然后头颅满地乱滚的样子。
也是取悦长生天的一部分。
他钵深深沉醉。
高句丽的女郎们开始被发放。
酒水和牛羊奶也被派发。
一场盛大的欢愉开始了。
此起彼伏的兽吼,夹杂着惨叫,甚至激发了四周的野兽们。
他们也参与进来。
有的勇士在欢爱之中,被狼咬下了臂膀,却依旧冲锋。
这一刻,整个大军退化成为了最原始的兽群。
他钵才捏碎了身下女人的喉咙。
站起来,策马吼道:
“你们快乐吗?”
“吼!!”
东路这边,没有多少纯正的突厥人,他们有的是奚人,有的是胡化的汉人,也有的是室韦人。
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真正的快乐。
如今,就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
“哈哈哈!那就随我去北边,去西边,我们去重新打下一个大大的突厥!”
“他钵汗!他钵汗!!!”
青年们宰杀了一切老弱妇孺,舞动一切能够用的武器。
跨上矮小瘦弱的马儿,迎着美好的希望,一路向西。
塞北,总有弄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