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悯与鸢(1)(2/2)
她放下手,指尖又转向对面的银发女子,动作依旧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她是鸢。”
“我们都是茧梦。”
艾利欧的耳朵动了动。
“茧梦接受了两份力量。”
悯的手收回到身侧,重新垂进墨绿色衣袍的褶皱里,
“丰饶,巡猎,两份力量同时涌入她体内,彼此冲突。
她的身体装不下那么多互相厮杀的力量。”
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所以她不得不把它们分离出来。那些她装不下的、彼此不肯共存的力量,从她体内被剥离,凝结成形。”
“就成了我们。”
鸢在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悯没有看她,只是唇角那天然的上扬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我们就是茧梦本身。只是力量不同。性格……可能也会有些不同。”
“嗯。”
艾利欧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尾尖抽过空气,发出一声极细的破风声,
“看出来了。是挺不同的。”
它看看悯。
那个温润得像幽谷兰草的女子正微微侧着头,墨绿色的眼瞳里盛着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母性”的东西,正望向床上昏睡的茧梦。
它又看看鸢。
那个凌厉得像出鞘刀刃的女子依旧站在床的另一侧,重心依旧落在前脚掌上,双手已经不再垂在身侧了,而是抱在了胸前。
她的赤红色竖瞳盯着床上的茧梦,嘴唇抿成一条很薄很薄的线,唇角往下压着,下颌微微扬起。
一个像春天解冻的溪流。一个像冬天结冰的刀锋。
“她呢?”
艾利欧的下巴朝床上抬了抬,
“她怎么样?”
悯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床上那个粉发少女依旧趴着,脸埋在被褥里,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小片耳朵的边缘。
耳朵尖上有一层极细的绒毛,灯光照上去的时候会变成淡金色。
那截后颈上的汗已经干了大半,只剩一点点潮意,皮肤摸上去应该是凉凉的、微微发黏的。
“只是累的睡着了。”
悯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怕吵醒她,
“毕竟在接受力量之前……就做了那种事,累也是肯定的。”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
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玩累了、倒在草丛里就睡着了的孩子的眼神,知道该把她抱回去,又不忍心叫醒她。
“不知节制。”
鸢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像刀刃划过玻璃,又短又脆,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
“贪得无厌。”
她的抱臂姿势收得更紧了。
小臂压着胸口,压得衣料陷下去一小块,露出,皮肤绷在骨骼上。
“活该如此。”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赤红色的竖瞳盯着床上茧梦的后脑勺,瞳孔缩了一下,
悯的眉头动了动,像水面被投进了一粒小石子。
“不能这么说。”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个字的尾音都落得比刚才重了一点,
“我们本就是个孩子。”
她看着鸢,墨绿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点不赞同,
“孩子嘛。贪玩些,也正常。”
鸢的下巴又往上扬了一点,从艾利欧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下颌骨与脖颈连接处那条清晰的线条,
“哼。”
这次是真的哼出来了,从鼻腔里,短促的,带着一股往上冲的气流。
“孩子?”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
“经历那么多事,我们早已长大了。”
“那对我们太苛刻了。”
悯的眉头彻底皱起来了。
“我们只是……压力太大了,放松而已。”
“放松?”
鸢的嘴角往上一挑,现在的她语气更像是嘲讽。
“放松也不该是这种方式。”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悯看着她,鸢看着她。
墨绿色的深潭对着冰蓝色的刀刃。
床铺上的被角又往里缩了一点点。
趴在床上的茧梦翻了个身。
她的脸从被褥里转出来,侧脸压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吹动枕头上几根脱落的粉色发丝。
一只手从被子在梦里摸索什么。
什么都没摸到,手指又慢慢松开了。
悯和鸢同时看向那只手。
悯的睫毛垂下去,嘴唇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鸢的竖瞳里,那团烧着的东西跳了一跳。
艾利欧看了看站在床边的两尊令使没说话,只是转过身,一只前爪探出门框,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整个身体。
尾巴从门框边拖过去,尾尖最后消失在门外。
门被它从外面推上,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门轴转动的摩擦声,然后门锁咔嗒一下扣进门框。
走廊里,艾利欧蹲下来,后腿叠在身下,前爪并拢,尾巴绕过来盖住爪尖。
它竖起耳朵。
门那边,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依旧很轻很慢,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鸢的声音,短促的,冷的,但音量也压低了——两个人都怕吵醒床上那个。
没打起来。
艾利欧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地、慢慢地缩回两道细细的竖线。
算了。
既然茧梦没事,时间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梦里再说。
(PS:看银狼的《我独自升级》了吧都,银狼开挂还被流萤打成0-16,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就算开挂茧梦也照揍不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