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茧梦非梦，流萤非萤（1）（1/2）
茧梦做了一个梦。
梦里，艾利欧给她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
帽兜压下来的时候，猫爪按在她额头上，金眸黑猫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糊的，字与字之间的边界被泡软了。
茧梦只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去见她。”
“好。”
她点头，把帽兜往下拉了拉，遮住面容。
反正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倒也有点好奇，艾利欧要让她见的人是谁。
她们踏入了一片被巨树根系与枝叶覆盖的星系。
树的规模超出了“树”这个字能承载的想象。
根系从虚空中扎进去，又从虚空的另一端穿出来，缠绕着星体，穿透星云，枝干延伸出去的弧度像是某种被凝固在时间里的爆炸。
叶片大到每一片都能托住一颗行星。
金眸黑猫缩在茧梦怀里。茧梦抱着她，沿着她指引的方向往前飞。
星系之中，一队队萨姆机甲组成巡逻编队，在星体之间游曳。
机型各不相同——有的重装，有的轻装，有的双手装载着足以撕裂小行星的臂刃，有的背后展开着光翼状的推进器阵列。
她们从茧梦身侧掠过的时候，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斗篷的下摆。
但没有一个人看她。
不像是刻意无视，倒像是真的看不见。
“喂，艾利欧。”
茧梦压低声音，怀里的黑猫耳朵动了动，
“你这是把我带到哪来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强闯一个大势力的领地吧——这势力看着怎么感觉跟萤宝以前的格拉默王国似的，但好像又跟丰饶沾了不少关系。”
“别说话，接着走。”
“哦。”
茧梦闭嘴，继续向前飞。
路上她看见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比如一颗长得像横着的“8”字的星球，中间收窄，两头膨大，自转的速度极慢，像一只在虚空中翻身的哑铃。
她盯着那颗星球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毫无意义的疑问——上面的引力该怎么分布呢？
算了。梦嘛，讲什么逻辑。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直到她被一队萨姆拦下来。
这队萨姆和先前那些不一样。
机甲涂装的精度更高，关节处的接缝几乎看不见，推进器尾焰的颜色更纯净。
看起来不像是巡逻队，倒像是亲卫队。
领头的那一架是粉金色的。
机甲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光线照上去的时候会折出暖调的虹彩。
她手里提着一柄粉金色的骑士长枪，枪尖垂向地面，枪刃上刻着极细的纹路，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藤蔓。
“止步。”
声音从头盔
“前方是生命王庭的首都星球，游客和无关人员请离开，外宾请前往外宾部。”
茧梦停了下来，怀里的艾利欧动了动，尾巴从她臂弯里垂下去，尾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把帽兜摘下来吧。”
艾利欧的声音不大。
“我们到了。”
“……哦。”
就是要见她吗？
茧梦不明白，但茧梦听话。
她抬手，捏住帽兜边缘，往后一掀。
粉色长发从帽兜出口那样涌出来，发丝在虚空中散开，每一缕都被远处的星光照出一层极淡的暖色光晕。
帽兜滑到后背上，露出她的脸——粉色的双眸，比发色更深一个调，瞳孔里映着远处巨树枝叶间透出的光。
她看向面前那架粉金色萨姆，目光里带着纯粹的好奇，像一个在做梦的人打量梦里出现的陌生人。
有什么值得艾利欧专门带她来见的呢？
然后她看见那架萨姆颤了一下。
不是机甲在颤，是里面的人在颤。
机甲的动作被驾驶舱里的操作延迟了那么一瞬——里面的人先抖了，机甲才跟着抖。
肩甲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手指在枪杆上收紧，指节处的装甲片彼此咬合，发出咔嗒一下脆响。
粉金色萨姆抬起一只手，按在自己头盔的面甲上，那动作不像是在扶正什么，像在捂嘴。
“你……”
声音从头盔
“怎么会……”
茧梦眨了眨眼。
看样子应该是认识我。
她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梦也太不讲逻辑了，我明明不认识她啊。
“女皇陛下，我——”
那粉金色萨姆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
像被什么东西从意识深处按住了喉咙。她的肩甲又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整架机甲——强行把自己按回了原位。
枪杆重新垂直，推进器尾焰稳定下来，关节处的细微震动被一点一点吃进去。
她向前走了一步。
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脚部装甲与虚空接触的位置都会泛起一圈极淡的光纹，像踩在水面上。
她伸出手，捏住茧梦肩上滑落的帽兜边缘，把它重新拉起来，盖过粉色长发，盖过粉色眼睛，重新遮住那张脸。
手指在收回的时候碰到了茧梦的下巴边缘。
隔着手甲，茧梦什么都感觉不到，但她看见那根手指在碰到她之前犹豫了一瞬，碰到她之后又停了一瞬。
然后收了回去。
粉金色萨姆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小队。她的声音从头盔咙里拽出来的。
“按原路线巡逻。”
“是！”
那些亲卫队萨姆没有多问一句。推进器依次点亮，尾焰在虚空中拖出数道弧光，编队转向，朝既定路线飞去。
只剩下粉金色的那一个。
她转回来，面向茧梦。
机甲的身形顿了顿，然后弯下去——不是低头，是行礼。
一只手横过胸口，另一只手将骑士长枪竖在身侧，枪尾点地，枪尖朝天。
“请跟我来。”
声音又压下去了一点。
“……女……大人。”
茧梦歪了歪头。
“哦，谢谢你，这位不知姓名的小姐。”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那种做梦时特有的、不加任何防备的礼貌。
粉金色萨姆的身形又颤了一下。
她没再说话，转身，向前飞去。
推进器尾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粉金色的光弧。
茧梦抱着艾利欧跟在她身后。
一路向那颗被巨树托举的行星飞去。
粉金色萨姆的地位应该很高。
进入星球内部之前的每一道关卡，所有见到她的萨姆都会停下来，向她行礼。
她们的目光从茧梦身上扫过——看见黑色斗篷，看见被帽兜遮住的脸，看见她怀里抱着一只黑猫——然后移开。
没有人盘问。
没有人拦。
穿过最后一层大气屏障的时候，光从头顶灌下来。
不是阳光。
是巨树枝叶之间渗透下来的、被叶片过滤过一遍的光，那种光带着极淡的绿色调，落在皮肤上会让人想起春天午后树荫下的温度。
茧梦吸了一口气。
一阵舒畅从鼻腔灌入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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