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白虎旺相官鬼克世(2/2)
“还说我,难道这东西不是为了防你到处不问青红皂白地杀人才做出来的吗?”
眼见两人的争辩已经不再是这几天因为手铐的问题一起洗澡、睡觉、吃饭时因为性格不合而产生的日常拌嘴,
反倒像是动了真火,青雀急忙把手里捧着的茶搁在茶几上,三步并作两步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等等,等等,别吵架,别吵架,有话好好说嘛,别伤了和气。”
她又急忙转身从茶几上倒了两杯茶,一只手里各端一杯,分别递给两人,
“消消火,消消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嘛,来,来,喝茶,喝茶。”
鸢没有接青雀手里的茶,视线越过青雀的肩头,继续盯着悯。
“说到底你根本就不该出现,要不是你,这后面就不会有这么一摊子烂事!”
悯虽然接过了青雀递过来的那杯茶,却只是攥在手里,指尖把杯壁捏得微微泛白,根本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不该出现?呵,要不是茧梦她向丰饶索要注视,巡猎压根就不会跟在丰饶后面出现,要是没有我,哪来的你?说到底你才是那个附赠品!”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附赠品!”
鸢的右手中金光猛地一闪,那柄由巡猎箭矢转化而成的长槊倏地出现在她掌中。
她握住槊柄,槊尖直直指着悯。悯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槊尖上透出的阵阵凉意拂过自己喉间的皮肤。
“你,再,说,一,遍!”
悯不退反进,往前迈了一步,槊尖直直抵在她的喉间她才堪堪停下,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睛里刚才还在微微颤抖的怯懦此刻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烧得干干净净,
“我说你是,附!赠!品!”
“好,好,好!”
鸢气急反笑,她手中长槊猛地一抖,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人手铐之间相连的铁链在槊尖下骤然断裂,
断裂的铁链两端各自垂落在两人的手腕上,轻轻晃了几下。
鸢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开偏殿的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妈的,一堆破事,老子不管了!”
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蓝紫色流光直冲玉界门而去,只是眨眼间就消失在天边。
悯走到门前,冲着那道逐渐消散在视线里的流光比了个中指。
“谁他妈要你管了,神经病,滚得越远越好!”
说罢气喘吁吁地几步走回茶几前,端起刚才青雀递给她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杯被她重重地搁回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磕碰,她转过头对着景元,语气里还带着刚才吵架时没散干净的火气:
“来,不是不放心我吗?你们仙舟应该有封禁丰饶力量的手段吧,尽管上,最好再把我关进幽囚狱,
等你们罗浮的事处理完了再把我放出来,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就像那个神经病被害妄想症一样,有那么多想害我的人!”
“这……”
景元和怀炎对视了一眼。景元那道懒洋洋的目光和怀炎那双藏在花白眉毛下的眼睛在半空中交换了一个极其简短的信号。
“炎老,您怎么看?”
怀炎只是捋了捋胡子,语气依旧和蔼,
“你才是仙舟罗浮的将军,这种事问老朽一个小老头干什么,做你想做的就好了。”
景元拱拱手,
“既然这样,那景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在下一个瞬间骤然收敛,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齐齐削去,
“来人,把这丰饶令使封禁力量,押入幽囚狱。”
“啊?”
青雀终于从这场急转直下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不是,将军大人,真关啊?!”
“青雀,你先回去吧,我已经通知太卜司给你放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就当是对你这几天的补偿。”
景元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但青雀此刻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比刚才鸢骂的那句“老狐狸”还要让人后脊发凉。
“不不不,将军,等等,悯,悯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青雀发誓这是自己第二次这么着急,上一次还是符玄刚刚上任、发现她的控分天赋、把她叫进办公室单独谈话的时候。
她眼见已经有云骑拿着封禁力量的器械从偏殿门外走了进来,急得也顾不上自己那条“天塌下来也不掺和”的处世准则了。
她伸手拉了拉悯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真要让他们把你关进幽囚狱里啊!”
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她在坤舆台上对星解释“我们俩都不是你妈妈”时一模一样,温润而安静。
“没事的青雀,我相信仙舟,也相信景元将军,我不会怎么样的,放心吧,等你享受完你的一个月带薪休假,我就出来了。”
“哎呀,你,我——啊啊!”
青雀狠狠跺了一下脚,鞋底踩在偏殿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脆响,她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刚才鸢那么抓狂了。
最终青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悯被戴上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器械,在云骑军的押送下离开了神策府偏殿。
悯走出门口的时候还回头对她挥了挥手,动作轻快得像是只是出门去买个菜。
青雀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喊出来,她也自知再待下去毫无意义,便自觉地离开了神策府。
刚一回家,青雀就把自己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玉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联系人界面,找到茧梦的联系方式,按下了拨通键。
她把玉兆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沙发垫的边缘,
“接电话,接电话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青雀瞪大了眼睛,把玉兆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又再次拨了过去。
“不是,姐妹,你别睡了,出事了啊!”
“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啊啊啊,为什么总是让我摊上这种事啊,我明明只是想当个摆烂的咸鱼啊!”
她把玉兆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抱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发泄了一番情绪之后,青雀重新抬起头,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唤出了随身所带的帝垣琼玉桌。
琼玉牌在桌面上整齐地排列开来,牌面泛着幽微的荧光,她盯着那副牌看了很久,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虽然自从上次捡到茧梦之后就发誓不再随便占卜了,但这次情况紧急,破例一次也没关系吧……”
想起不知去向的鸢和大概已经进了幽囚狱的悯,青雀一咬牙,手指在琼玉牌上方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按了下去,
“不管那么多了,等茧梦你下次请我吃饭的时候我非要吃穷你不行!”
琼玉牌在她指尖下上下翻动,牌面与牌面之间互相撞击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她的手指越来越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张牌落在桌上的时候,青雀低头看向牌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白虎旺相,官鬼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