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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谋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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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面不改色地忽略了星的表演,继续分析道,

“那里是关押仙舟最穷凶极恶的敌人或罪孽滔天的罪人的地方,如果我的记忆没出现偏差,那里就剩一间空牢房了。”

“嗯?怎么还会有空的?”

星迅速从刚才那副浮夸的悲痛中切换回好奇模式,变脸速度之快堪比翻书,

“那间的犯人是刑满释放了吗?”

丹恒的嘴角抽了抽,

“……那间的犯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额……抱歉,丹恒,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继续哈。”

星尴尬地挠了挠头,手指在发丝间来回抓了好几下,那双金色的眼睛心虚地飘向了走廊墙壁上一块没有任何特色的石砖。

“……没事,我习惯了。”

丹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继续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悯小姐应该会被送去那间牢房,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望她一下。

虽然不知道景元到底有什么谋划,但只是看望一下,说几句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丹恒话音刚落,星就兴奋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双金色的眼睛在幽囚狱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是两颗刚充完电的灯泡。

“那我们现在就去怎么样!”

“……实际上等我们处理完事再去也不迟。”

丹恒抬手扶住额头。

他先前还觉得与星同行会比跟三月七一起更轻松一些,现在看来,两者应该是同一级别的。

……

偏殿的门被鸢一脚踹开后便没有再关严,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将茶几上那盏烛火吹得轻轻一晃。

悯被云骑军带走时的脚步声早已消散在廊道深处,青雀失魂落魄的背影也消失在门外。

此刻偌大的偏殿里只剩下两个人,景元和怀炎,隔着雕花茶几对坐。

茶几上搁着五只茶杯,三只喝了一半,两只未动。

怀炎端起自己面前那盏已凉了大半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老人家特有的慈祥:

“能让一位丰饶令使主动戴上枷锁走进幽囚狱,还能让另一位巡猎令使当众演一出负气出走的戏码,景元,你这手棋下得虽险,倒也真舍得下本。”

景元苦笑了一声,那笑从喉咙深处漫上来,裹着被长辈当面戳穿后无处可躲的无奈。

“炎老,您就别再嘲讽我了,这计划粗糙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鸢小姐那句‘老狐狸’骂得倒是一点不冤,我确实是临时起意,连个像样的剧本都没来得及给她们准备。”

“但她们还是配合你演完了,不是吗?”

怀炎的目光从花白的眉毛下方透过来,静静落在景元脸上。

“是啊。”

景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的茶汤在舌尖漫开苦涩余韵,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敲了两下,

“但这计划的成功本就不在于它有多缜密,关键在于,我给呼雷和那些藏在罗浮暗处的朋友们,提供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抬起眼,那双平日里懒洋洋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笑意,

“一个位格堪比元帅的丰饶令使,主动放弃抵抗,被押入幽囚狱最底层,而悯小姐又备受压迫,性格天真,这份饵近在咫尺,他不得不咬。

鸢小姐当着所有人面与我翻脸,化作流光直冲玉界门而去,现在整个罗浮都知道那位巡猎令使不在罗浮了。”

景元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划了一道线,像在棋盘上移动一枚看不见的棋子。

“原本他们需要应对的,是我、您,还有那位飞霄将军加上悯和鸢两位令使,五位至少令使级别的战力。

现在悯被关进幽囚狱,鸢不知去向,台面上只剩三位,而且——”

“而且他们还会觉得自己有机会多一个令使。”

怀炎接过话头,

“如果呼雷能从幽囚狱里把那位丰饶令使捞出来,不管是强行控制还是花言巧语哄骗,只要让她站到他们那边,战力对比就会瞬间逆转。”

“正是如此。”

景元点头,烛火在他金色的眼瞳里跳了一下,

“相比于之前那套更稳妥的方案,现在的计划漏洞多得像面筛子,但也正因为漏洞足够明显,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觉得有机可乘,

他们会觉得我不是在设局,而是真的被突发事件打乱了阵脚,正在手忙脚乱地亡羊补牢。”

他顿了顿,指尖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

“漏洞本身也是诱饵,他们会觉得漏洞百出的计划配不上罗浮将军该有的水准,但不会觉得突发事件配不上。

鸢和悯的到来本就是计划外的变量,我只是把这个变量利用到了极致。

现在呼雷看到的不是什么精心布置的陷阱,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窗口,罗浮最让人头疼的两位令使同时缺席,其中一位还自愿送到了他的眼前,

他没有选择,狼的天性是贪婪的,他们从不知节制,而悯小姐所代表的丰饶力量,恰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这种诱惑,比任何周密计划都管用,周密计划会让他们谨慎,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让他们失去理智。

赌徒在觉得自己手气正旺的时候,是劝不住的。”

怀炎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后抬起那双被岁月打磨得温润深沉的眼睛看着景元,

“你已经给了他们赌桌上最危险的东西——希望,他们会觉得这局牌是自己偷看来的,不是庄家发到手上的,所以赢得理所应当。

只是你也要想好,把饵放得这么香,咬钩的可就不止呼雷一条鱼喽。”

“我知道。”

景元的声音沉下去。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半敞的窗棂,落在被夜色笼罩的庭院里。

月光将老树的枝桠在地砖上投下交错的暗影,风一吹便晃动起来,像无数条细长的鱼在水底游动。

“暗流涌动的不止是步离人。星核猎手,药王秘传残党,甚至是持明那边——只要是对罗浮有想法、或对丰饶力量有觊觎之心的势力,都会在这次演武仪典期间浮出水面。

比起之前只针对呼雷的方案,现在这个筛子一样的计划漏洞虽多,能捞上来的鱼也更多。”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炎,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比他平日的慵懒笑容轻得多,也真得多。

“况且,悯小姐虽然戴了枷锁,但镣铐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若幽囚狱里真出了什么来不及应对的变故,

一个丰饶令使在关键时刻恢复自由,这场赌局,我们也有我们的底牌。”

(PS:不会真有人以为鸢和悯是真干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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