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圆桌会议2（2/2）
零的光球逼近了一步：“那你还找他借这种东西？”
烬看了一眼白泽，白泽回了他一个“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的眼神。
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面无表情地说：“……好奇。”
零：“……好奇？！”
“嗯。”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飘向别处，“听说写得不错，就想看看。”
零的光球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它猛地停下来，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警觉：“等等——你说‘听说’？听谁说？”
烬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白泽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刀：“听我说的。”
零：“……”
它看看烬，又看看白泽，再看看桌上那本让它光球变红的罪魁祸首，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你们俩……私下里交流得还挺频繁啊。”
白泽笑眯眯地点头：“还行还行，偶尔切磋一下棋艺，顺便交流一下藏书。”
零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地飘到桌子一角，用一种看穿了红尘的语气说道：“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里面，我是最正常的那个。现在看来，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正常的。”
白泽和烬对视了一眼。
然后白泽笑着说：“那可不一定。”
烬放下茶杯，目光在白泽那道半透明的虚影和零那颗依然泛着残余红光的光球之间扫了一圈，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们两个，过去这么久了，恢复得还那么慢的吗？”
白泽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腕，不在意地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我这种情况只能慢慢恢复了，至于需要多久就不清楚了。左右现在也挺好的，无所谓的。”
他顿了顿，朝零的方向努了努嘴，“至于零老大嘛——”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轻响，那颗圆滚滚的光球猛然膨胀开来，白光四溢，待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了棋盘旁边。
他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衣袍，衣摆拖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正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满地瞪着白泽和烬。
“我目前只能恢复到这个样子了。”零的声音从那副稚嫩的外表下传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怨气，“还不如小光球的形态呢。”
白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努力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零的脸更红了，抬脚就想踹白泽的椅子腿，奈何腿太短，一脚踢空，差点把自己绊倒。
烬看着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小正太，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零看着两人嘲笑自己的样子，气得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他一屁股坐到棋盘边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着，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哼，你们两个别得意！”
白泽挑了挑眉，笑容不减：“哦？我们怎么就不能得意了？”
零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先指向白泽：“白泽，你的情况可是比我还差呢！你现在连实体都凝聚不出来，就剩一道魂儿在那儿飘着，还好意思笑我？”
白泽的笑容微微一滞。
零又转向烬，手指戳了戳空气，气势十足：“老三你也是！我们两个都这样了，你后面说不定也会和我们一样！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儿喝茶！”
烬端着茶杯的手没有一丝晃动。
他抬眼看向那个气鼓鼓的小正太，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不急不缓：“这就不劳操心了。我相信忧他不会有这个能力的。”
零一愣。
烬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零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自信？你——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感觉身体一轻。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他身后伸过来，将他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零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时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正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年？”零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方才那股张牙舞爪的气势瞬间消散了大半。
时年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像抱一只闹腾够了的小猫一样，顺手还帮他理了理那件过于宽大的衣袍领口。
零被他这一套动作弄得有些发懵，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与此同时，沈清苏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白泽的身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半透明的魂体，又看了看窝在时年怀里的零，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开口说道：“小忧在那边说有些好奇你们两个，要过去认识认识吗？”
白泽闻言，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虽然他站起来和坐着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毕竟那道魂体本来就是飘着的。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满面地说道：“好呀好呀，我也实在好奇这位是什么样子的。”
他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朝依然坐在棋盘前的烬扬了扬下巴：“那老三你就在这里继续破译这盘棋局吧，我们就先过去看看咯。”
烬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了棋盘上那些交错的黑白棋子之间。
白泽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转过身，跟着沈清苏往另一边的空间飘去。
时年抱着零也跟了上去，临走前，零从时年的肩头探出半个脑袋，朝烬的背影喊了一句：“老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烬依然没有回答。
直到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在空间的另一端，他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那片困住白子、也困住了他自己的棋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枚捏在指尖许久的黑子，轻轻放回了棋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