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他最信任的心腹，反手就把他卖了（1/2）

临时审讯室设在县委招待所的顶楼套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彻底隔绝。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击着孙志军紧绷的神经。

他坐在那张平时只有领导才有资格坐的软包椅子上，此刻却觉得屁股底下全是钉子。他对面坐着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年纪都不大，但眼神锐利得吓人，那是长期在纪检一线办案练出来的“鹰眼”。

半个小时了。

整整半个小时，对面的人一句话没问，甚至连杯水都没给他倒。

这种沉默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这是心理战，是把人放在油锅上用文火慢慢煎。孙志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有些发皱的西裤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斑点。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呼吸粗重得像个拉风箱。

“孙大秘，想清楚了吗？”

终于，那个年长的办案人员——省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老方，打破了死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气，“这烟都烧到手指头了，还不扔？”

孙志军猛地一哆嗦，才发现手里的烟屁股已经烫到了肉。他慌乱地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我……我不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是县长秘书，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都是为了工作。”

还在嘴硬。

老方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讥讽。他没有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孙志军面前的桌子上。

“工作？孙志军，你到现在还对他抱有幻想？”

老方身子前倾，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孙志军，“你以为高明远这会儿在干什么？他在302房间，正哭着喊着跟我们要纸笔，说要揭发检举你和李副县长瞒着他，私自封锁矿难消息、转移尸体！”

轰！

孙志军的脑子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虽然之前高明远在卫生间里确实这么说过，但当这句话从纪委的人嘴里得到证实，变成冷冰冰的现实时，那种被出卖、被当成弃子随意丢弃的愤怒，还是像火山一样彻底爆发了。

“他……他放屁！”

孙志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吓人，“明明是他指使的！是他让我联系的赵金山！是他让我给公安局打的电话！那个老王八蛋！他想让我死？他想让我替他背黑锅？做梦！”

“坐下！”旁边的年轻干事呵斥了一声。

孙志军喘着粗气跌坐回去，双手抱住脑袋，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呵呵……五百万……一张破卡就想买我的命……高明远，你真当我孙志军是傻逼吗？”

老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五百万？”

孙志军猛地抬起头，那张平日里对谁都卑躬屈膝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恨意。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这艘船沉了，我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领导，我要举报！我要立功！”

孙志军的声音嘶哑，却急切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不光知道这次矿难的事，我还知道高明远以前干的所有烂事！这五年，他干的每一件脏事，都是我经手的！”

老方和年轻干事对视一眼，迅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和笔录本。

“说。”

“这次矿难……”孙志军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对方不信，“根本不是意外！是为了赶工期，高明远逼着赵金山违规开采二号矿坑！昨天下午一点，赵金山就打电话说支护有问题，高明远在电话里骂娘，说‘死人也得给我挖’！这话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出事后，高明远第一时间让我通知县公安局封路，理由是‘防汛演练’。然后他让赵金山找了两辆冷链车，把那十几具尸体连夜拉到了邻县的一个废弃冷库藏着，准备过两天风头过了再偷偷火化！那个冷库的位置我知道，就在邻县张家镇的屠宰场后面！”

老方手中的笔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藏在屠宰场？这帮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还有那个工头老张！根本没跑，是被高明远派人看起来了，原本是想杀了灭口的！”孙志军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除了这次矿难，高明远在宁山的这五年，就是个吸血鬼！”

“他卖官！明码标价！”

孙志军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局长五十万，副局长三十万，乡镇一把手那是肥差，得八十万起步！每次收钱，从来不走银行卡，全是现金！有时候装在茶叶盒里，有时候装在水果箱里。那些钱，大部分都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了，还有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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