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我把一叠基层走访的真实数据，狠狠摔在他们脸上（1/2）

徐强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调研报告。

那不是印刷厂里出来的、带着油墨香味的精装本，而是一叠用最廉价的A4纸打印，甚至很多边缘还沾着已经干涸的泥点子和茶渍的纸张。

这些纸张被一个已经磨损得露出线头的蓝色文件夹死死夹着，拿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那股子昂贵的香水和名贵木材的味道，似乎都被这股子来自田间地头的泥土味给冲淡了。

徐强站直了身体，右手猛地发力。

“啪！”

一声脆响。

那个沉甸甸的文件夹被徐强如同甩出的砖头一般，狠狠地摔在了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正中央。文件夹由于巨大的惯性，贴着光洁如镜的桌面滑行了四五米远，正好撞在了那个陈专家的茶杯边上，震得茶水溅了一桌子。

“陈专家，王教授，你们要数据，对吧？”

徐强冷笑着，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只会数钱却不认账的账房先生。

“这里面，是我在红峰村、在宁山、在江州，甚至在九龙湾的深夜，一个村一个村走出来的。一共一万两千八百六十四份问卷，每一份上面都有当事人的红指印。这里面没有你们那些玄之又玄的函数，有的只是最底层的、血淋淋的活法。”

陈专家脸色难看地拉过文件夹，只翻了一页，手就猛地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刘大柱，五十二岁，矿工。”徐强根本不需要看报告，那些数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一字一顿地背诵着，声音如同丧钟般回荡。

“他现在的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四十，每个月吃药得花八百。他大儿子在城里打工，一个月寄回来一千五。

你们算算，按你们那个延迟到六十五岁的‘红利政策’，他是得在井下再挖十三年的煤，还是指望他那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儿子，再给他凑十三年的棺材钱？”

王教授皱着眉，试图打断：“徐主任，个体差异不能代表……”

“不能代表什么？不能代表你们的‘大数据’吗？”

徐强再次发力，将文件夹里的一叠照片猛地撒向半空。照片如雪片般落下，有的掉在部委大佬的膝盖上，有的飘到了主位领导的茶杯旁。

照片上，是简陋的卫生院走廊，是老百姓因为付不起医药费而绝望的眼神，是孩子们在没有暖气的教室里冻得红肿的小手。

“王教授，你刚才谈医疗彻底市场化，谈得真精彩啊。你说要引入社会资本，要搞价格分流。好，我也给你个数据！”

徐强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声音变得极度暗哑，甚至带了一丝哽咽。

“大山乡，有个叫王翠花的农妇。她得了尿毒症，因为你们所谓的‘资源优化’，乡里的卫生院关了，她得坐三个小时的长途车去县里透析。

透析一次四百，车费五十，她每个月的收入只有六百。你告诉我，你那个‘优胜劣汰’的市场机制，是打算怎么优待她的？是让她跳进村口那条大河里，给你们节省医疗成本吗？”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指点江山的专家们，此刻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上面一张张真实而卑微的脸孔，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正视徐强的眼睛。

他们手中的名贵钢笔，在这一刻变得重逾千斤。

“你们这些专家，整天在空调房里，拿着计算器去算国运。可你们忘了，国运这两个字，不是画在纸上的曲线，而是由这几亿个刘大柱、王翠花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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