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我承受着史无前例的骂名（2/2）

他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去，辛辣的酒液激得他眼角有些发红。

“他们在那儿喊，说你徐强不给他们留活路。强哥，你是那种人吗？你在红峰村修路的时候，在那儿跟村霸拼命的时候，他们哪儿知道啊！这帮没良心的，怎么能说变脸就变脸呢？”

徐强走过去，夺过李铁手里的酒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从嗓子眼一直烧到了心尖上。

“良心？”徐强笑笑，放下杯子，“铁子，在饥饿面前，良心是最奢侈的东西。他们骂我，是因为他们疼。而这种疼，是我带给他们的。”

这一天下午，各路势力的反扑如同一场海啸。

省里的质询函一份接一份，京城几大家族的残余势力在媒体上疯狂叫嚣，甚至有几位已经退居二线的老领导，也通过各种渠道表达了“不安”，认为徐强这是在“动摇国本”。

整个发改委大院，原本那些对他敬畏有加的同僚，现在避他如蛇蝎。走廊里，他只能听到自己孤独的脚步声。

夜，深了。

繁华的京城依旧灯火灿烂，但这种繁华在徐强眼里，却透着一股子虚幻的脆弱。

他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的露台上。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拿起手机，最后一次刷新了那个骂他最凶的论坛。上面的恶意已经溢出了屏幕，有人甚至发出了“全城寻找徐强，让他血债血偿”的死亡威胁。

苏晚晴打来过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她只说了一句话：“强子，只要你觉得是对的，我就陪你挨这顿骂。”

徐强没说话，只是对着手机轻轻“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他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他懂大局，他懂经济，他懂转型。但他更懂那些在深夜里叹息的普通人。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给这个国家动手术。而手术，总会流血，总会疼。他是那个主刀的人，所以所有的血，所有的疼，最后都会化作怨气，泼在他的身上。

“书记，还不走吗？”赵勇在门口探出头，声音轻得像怕吹散了屋里的烟雾。

徐强没有回头，他看着远方那些渐渐熄灭的万家灯火，背影在昏黄的台灯下拉得极长，显得那么苍老，又那么孤独。

“你先回吧，我想再看会儿。”徐强低声说道。

“书记……您别看网上那些话，那都是……”赵勇欲言又止。

“去吧。”徐强摆了摆手。

赵勇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徐强缓缓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冷风中摇曳，映亮了他那双布满皱纹、却依旧像磐石一样坚定的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屏幕上那些如毒蛇般扭动的恶毒谩骂。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萧瑟。

仿佛他一个人，正背负着整个时代的沉重，行走在一片无人理解的荒原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

“老支书，如果您还在，您会骂我吗？”

夜风呼啸，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一点通红的烟火，在黑暗中孤独地燃烧着。

“书记，您还没睡？”

耳机里突然传来叶枫的声音，那是他们秘密小组的专线。叶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

徐强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睡不着，老叶。看着这些数据，我怕明天早上醒来，有人真的跳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