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村口的大槐树依然茂盛，老支书的坟前开满了野花（2/2）

徐强猛地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把那封能让我这辈子荣华富贵的任命书，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给撕成了废纸。有人说我疯了，有人说我不懂规矩。但我心里亮堂，真的，特别亮堂。”

他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里依然贴身揣着那包红峰村的土。

“老支书，我没给您丢人。我把这天，捅了个大窟窿，现在，不管是红峰村还是九龙湾，这天色，总算是亮堂多了。”

徐强絮絮叨叨地讲着。讲宁山的英雄，讲平江的工人，讲九龙湾那个疯子一样的叶枫，讲他在红墙内最后一次的反抗。

他讲得很细，就像当年他放学回来，要把学校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告诉老人家一样。

酒瓶空了。

太阳也彻底爬上了山头。

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林海，投射在满山的野花上，也照在了徐强那张终于不再紧绷的脸上。

他站起身，最后一次为老人家扫净了墓碑上的浮尘。

“强子，别在这儿待太久，老支书爱清静，他听够了你的废话，该赶你下山吃早饭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坡底下传来。

徐强回头，看见苏晚晴正牵着徐朗的手，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山里的晨光打在她身上，美得像是一幅画。

“爸爸！老支书爷爷在听你说话吗？”徐朗挣脱母亲的手，小短腿捯饬得飞快，一头扎进徐强的怀里。

徐强抱起儿子，看向妻子，心里的那点孤寂在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听着呢。”徐强笑着亲了儿子一口，“爷爷夸咱们强子没长歪，是块好材料。”

苏晚晴走到墓前，恭恭敬敬地放下一叠刚出锅的摊饼。她看着墓碑，轻声说道：“老支书，谢谢您帮我看着他。

这十五年，他走得太快，也太累了。以后，我把他领回来了，咱们就在这儿安家，不走了。”

徐强看着妻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辈子所有的波澜壮阔都已成了过往。接下来的日子，他要在这片土地上，守着他的根，守着他的魂。

“走吧。”苏晚晴拉住徐强的手，“妈煮了红薯稀饭，铁柱也带着人等在村口呢，说是要请你去看看那座新盖的小学。”

“好，走。”

徐强抱起孩子，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槐树。

微风拂过。

老槐树那繁茂的叶子在晨曦中发出“沙沙”的响声。

那声音，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在徐强的耳中，那仿佛是老人家在最开怀地笑，一边笑着，一边在对着他赞许地拍着巴掌。

“强子，这路走亮堂了。”

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经久不息。

徐强握紧了妻子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山坡。

“强哥，你倒是走快点！铁柱说，要是等会儿稀饭凉了，他可不依啊！”

山间小路上，传来了阵阵爽朗的笑声。

这一局，圆满了。

徐强头也不回，只是大声地回了一句：

“让他等着！老子今天，非得喝他三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