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那个开着破桑塔纳，去乡镇府拍桌子的愣头青（2/2）

他断水断电，砸人家的锅灶，甚至派人半夜往徐强住的草屋里扔炸子儿。

“徐强，跟我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有那个本钱吗？”王大鹏曾指着他的鼻子叫嚣。

徐强那时怎么做的？

他没钱雇保镖，就自己睡在村委会的办公桌底下。

他没权封矿场，就带着刘铁柱几个人，深更半夜去查人家的账本，一笔一笔地记，一张一张地拍。

为了抓住王大鹏的把柄，他在那臭气熏天的排污口守了整整三个通宵，饿了啃口冷馒头，渴了喝口河水。

“那时候真难啊。”徐强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很轻，“没帮手，没资源，连镇上的干部都看我的笑话。每天晚上闭上眼，我都能听见王大鹏那帮人在窗外磨刀的声音。”

他那时候有的，仅仅是那一股子倔劲。

一种“老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拉着你们这帮人渣下地狱”的狠气。

正是这份狠气，让他在一次次的死局中找到了活路。

正是这份狠气，让他赢得了刘铁柱、李铁这些兄弟的誓死追随。

孟德海看着沉默的徐强，眼神里满是敬重。他虽然现在整天跟徐强斗嘴，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这半辈子，是靠着那股子气，一寸一寸从泥潭里拔出来的。

“小朗这孩子，这次选了红土乡。”孟德海吐出一口烟圈，“强子，你发现没？他走的时候那个背影，跟你当年开着桑塔纳冲出村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徐强抬起头。

他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阳光下，那些山峦显得如此沉重，却又如此坚韧。

“像点好。”徐强笑笑，眼神里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宁静，“像点好。这世界虽然变了，但那股子气，不能丢。”

他重新拿起烟袋，慢条斯理地装上一锅烟。

“火石呢？”徐强问。

李铁赶紧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升起。

烟雾缭绕中，徐强的脸庞变得模糊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团火。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烈焰。

那只是二十多年前，一个愣头青在寒风中点燃的一根火柴。

微弱，摇曳。

却透着一股子死不认输的倔强。

那时候的他，确实一无所有，只有一腔孤勇。

但正是那份孤勇，点燃了星星之火。

徐强深深吸了一口烟，看着阳光洒在红峰村平整的水泥路上。

他知道，这火，在大山深处，又烧起来了。

“老孟。”

“嗯？”

“明天学校那堂数学课，你帮我盯着点。我得去趟后山，老支书那坟头的花，该浇水了。”

“得嘞，你就去吧。”孟德海一晃鸟笼，笑得格外亮堂。

夕阳斜下，照在两个老男人的背影上。

往事如烟。

江山依旧。

“强子，你说那小子在那儿，能撑几天？”

“能撑到，把那天，也给变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