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路边摊的父子长谈:做官的真谛(1/2)
深夜,红土乡唯一的馄饨摊。
路灯昏暗,那是几年前徐强刚来时,求爷爷告奶奶才装上的第一批路灯,灯泡里落了一层厚厚的死飞虫,照出来的光也是毛茸茸、惨兮兮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辛辣的胡椒味和浓郁的猪骨汤香,在这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山谷里,这摊子就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徐强正低着头,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竹筷,在手里习惯性地磨了磨。
他原本打算跟苏晚晴坐最晚一班大巴悄悄溜回红峰村,却没曾想,刚走到车站门口,就看见那台熟悉的、屁股后面冒着黑烟的破摩托横在了马路中央。
躲不掉,徐强还是被儿子“抓”住了。
“爸,这碗我请。”
徐朗一屁股坐在父亲对面,声音虽然因为白天说话太多有些嘶哑,但那股子精气神儿却像是一根刚出土的青竹,拔尖儿得厉害。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已经彻底成了土黄色,领口处还有一圈干透的汗渍。
父子俩相对而坐,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被摊主端了上来,细碎的葱花和虾皮在汤面上打着旋儿。
徐强看着儿子那张被风霜刻画得有些陌生的脸,心里那股子酸楚和欣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瓶打翻了的陈年老醋。
“怎么发现我的?”
徐强拨弄了一下汤勺,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村口拉家常。
“全红土乡,除了我爸,谁会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红薯,还能把一袋子红泥吃出大红袍的派头来?”
徐朗笑了,笑得有些没个正形。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正准备点上,看了一眼父亲,又讪讪地塞了回去。
徐强没接话,他喝了一口滚烫的汤,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让他由于连日奔波而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暖和了过来。他放下勺子,目光如矩,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勾勾地盯住了徐朗的眼睛。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更没有半句长辈对晚辈的虚伪夸奖。
徐强开口了,第一句话就让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朗,我问你。这三年,你在这儿砸了人家的堤坝,断了人家的财路,还亲手把顶头上司送进了大牢。你怕不怕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徐朗握着调羹的手猛地停住了。
馄饨摊的老板正忙着在锅台边揉面,听到这一声,手底下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半拍。风卷过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父子俩脚边打着转。
徐朗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碗里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馄饨,脑海里闪过的是张大胡子手中那把明晃晃的砍刀,是马德才临走前那个要吃人的眼神,还有那些深夜里悄悄打进他宿舍、一接通就只有阴冷笑声的匿名电话。
“怕。”
徐朗抬起头,那双年轻的、却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坦荡。
“爸,我是个人,我也有老婆孩子,我也想回红峰村给老支书磕头,在那大山底下快要塌方的时候,我也想过要是这回出不来了,悦悦怎么办?妈怎么办?”
他苦笑一声,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什么?”
徐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怕等我这任期满了,回了红峰村,站在您面前的时候,我没脸跟您说我是徐家的种。”
徐朗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怕我想起瓦窑村那些孩子缺了底的胶鞋。我怕我想起张大爷跪在地上求水喝的那个响头。如果我为了躲那些背后的刀子,就眼睁睁看着这帮老百姓继续在这红土地里等死,那老子这身皮穿在身上,就不叫官衣,叫寿衣。”
徐强盯着儿子。
他看到了徐朗眼神里那种近乎偏执的倔强,那是一种在红墙之内、万亿博弈中都未曾变色过的、属于徐家人独有的傲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