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路边摊的父子长谈：做官的真谛（2/2）

他仿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平江暴雨中死守大堤、那个在九龙湾单挑全球资本的自己。

那是传承，那是他徐强这辈子留给这个国家、留给这片土地，最贵的一样东西。

“好。”

徐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馄饨。他吃得很香，连最后一口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碗，抹了把嘴，神情重新变得从容且淡然。

“小朗，你记住了。”徐强站起身，最后一次为儿子整了整那个有些歪斜的领口。他的动作很慢，指尖划过徐朗那由于劳累而有些粗糙的皮肤。

“这官场上的刀子，分两种。”

徐强的声音变得低沉且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入水底的铁。

“一种是脏的，那是贪欲养出来的。只要你敢伸手，那刀子就是铁做的，能把你捅个透心凉。另一种是软的，那是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为了吓唬你、想把你拉下水才亮出来的。”

他凑近徐朗的耳朵，吐出了一句让徐朗这辈子都受用无穷的真谛。

“只要你问心无愧，只要你脚底下的泥比那些人的良心还厚，那这种刀子落在你身上，就是软的，就是烂泥，连层皮都划不破。你若心里装着百姓，百姓就是你的山。山在，你就不倒。”

徐朗怔怔地听着，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明亮，仿佛在那毛茸茸的路灯光下，他看清了一条再也没有迷雾的长路。

“爸，我懂了。”

徐强笑了。

他没有再多留一秒。他拎起那个装满了回忆和泥土的行囊，在苏晚晴的搀扶下，走向了黑暗中那辆通往山外的客车。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长出了脊梁的儿子。

他伸出手，重重地、狠狠地，拍了拍徐朗那并不算宽阔、却足以撑起红土乡天空的肩膀。

那力道很大，拍得徐朗的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徐强在那引擎的轰鸣声中，留下了一句最后叮嘱。

“别回头。”

徐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穿透时代的豪迈。

“往前走。”

车子启动了。红色的尾灯在漆黑的盘山公路上渐渐远去，最终化作了山间一点微不足道的星火。

徐朗站在馄饨摊前，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摸了摸肩膀上被父亲拍过的地方，那里火辣辣地疼，却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气。

他转身，跨上那台老摩托。

“强子，走吗？”

林悦在巷子口喊了一句。

徐朗猛地一拧油门，摩托车喷出一股蓝色的烟雾，像是一头觉醒的猛兽，冲向了那片正在沉睡、却即将迎来黎明的红土地。

路灯下，徐朗的背影被拉得顶天立地。

在那一刻，这个大凉山的夜晚，似乎再也没有了黑暗。

“走！”

徐朗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去看看，明天的太阳，是不是真的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