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红土乡遭遇百年一遇的干旱(1/2)
一个干渴的盛夏,红土乡的天空万里无云,地裂开了缝。
太阳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处于狂暴状态的火球,死死地钉在瓦蓝透亮的天幕上,没有一丝云影敢去遮挡它的锋芒。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景物都在热浪中微微晃动。没风。一丁点儿风都没有。只有那股子从红土地深处蒸腾上来的、带着焦糊味的土腥气,熏得人喘不过气来。
路边的草早就枯成了焦黄色,一踩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原本郁郁葱葱的漫山茶园,此时在那毒辣的日头下,叶片也开始打卷、发黑。
这片被徐朗亲手唤醒的红土地,此刻正像一个干渴到了极点的巨人,无声地张开那一嘴狰狞的裂缝,对着苍天发出绝望的呐喊。
“书记,这天……怕是真要出事了。”
小刘站在红土大坝的边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可手心里抓到的全是滚烫的干皮。他那身笔挺的衬衫早被汗水浸透了,又被烈日晒干,留下一层层白花花的盐霜。
徐朗没说话。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脚下那双解放鞋踩在滚烫的水泥坝顶上。他原本由于救灾而消瘦的脸庞,此刻在烈日的暴晒下,显得更加冷硬,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生铁。
他正死死盯着大坝内侧的水位线。
原本波光粼粼、蓄满了全乡希望的库区,此刻水位已经下降到了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高度。
那一圈圈由于水位下降而露出的褐红色河床,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裸露在阳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死线。”
徐朗缓缓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剧烈摩擦。
“还有多少?”
“不到五万方了。”
小刘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指着远处那个几乎已经停止转动的取水口,“刚才水务站的同志测过了。现在的流量,连最基本的灌溉都维持不住了。如果再不下雨,不出三天,咱们那几万亩有机茶……就全废了。”
几万亩茶园。那是红土乡三万老百姓脱贫致富的底气。那是林悦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在实验室里求出来的“金种子”。
如果这些茶树死了,红土乡的骨头就真的断了。
“书记!书记!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一辆满是泥尘的摩托车发疯似的冲上了大坝。车还没停稳,瓦窑村的治安员就从车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徐朗面前。
“打起来了!瓦窑村和下坡村的后生,在二号干渠口那边……动刀子了!”
徐朗瞳孔猛地一缩:
“为了水?”
“为了那最后的一指宽的水流啊!”
治安员急得直拍大腿,满脸汗水混合着泥土往下掉,“下坡村觉得瓦窑村在上游,偷了他们的水。瓦窑村觉得那是自家的蓄水池流下来的,凭啥给别人?现在几百号人全在那儿对峙呢,铁柱哥拦都拦不住!”
徐朗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跨上了那辆破摩托。
“李铁!带上所有的治安员,跟我走!”
半小时后,二号干渠口。
这里的空气比大坝上还要炽热百倍,那是人心里的火在燃烧。
两拨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正站在干涸得快要冒烟的渠道两岸。瓦窑村的汉子们手里拎着扁担、铁锨,领头的是满面怒容的刘铁柱;而对岸的下坡村村民,则一个个手持柴刀,眼神里全是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刘铁柱!你们瓦窑村别太欺负人!”
下坡村的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此刻正挥舞着镰刀,嗓子都喊哑了。
“这水是公家的!凭啥你们在上游就得给截死了?地里的茶树要是枯了,老子今天就带着全村人吊死在你们村委会门口!”
“放你娘的屁!”
刘铁柱也红了眼,他把胸前的衣服一撕,露出那身黝黑的腱子肉,“这水库是俺们村小徐书记带着大家伙儿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的!俺们自家都不够喝,凭啥分给你们?想抢水?先从老子身上踩过去!”
“抢就抢!谁怕谁啊!”
两拨人眼看就要冲撞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金属碰撞和粗重呼吸的杀气。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如同旱地雷鸣般的怒吼,在山谷间轰然炸响。
徐朗骑着摩托,一个极其狂野的侧滑,直接横在了两拨人马的正中央。
他跳下车,由于用力过猛,脚下的红土被他生生踩出一个深坑。
他看着这两群原本应该并肩搞建设的汉子,此刻却为了那点可怜的黄泥水要同室操戈,胸中的那股子郁气和悲愤,瞬间化作了一股不可撼动的威压。
“打啊!怎么不打了?”
徐朗走到刘铁柱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扁担,反手“咔嚓”一声,在那膝盖上生生折成了两段,重重地摔在地上。
“铁柱!你忘了你当年去京城领奖的时候,是怎么跟我爸保证的?你说你要带出个懂规矩、讲文明的红土乡!现在呢?为了这一碗水,你就要让邻里乡亲变成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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