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红土乡遭遇百年一遇的干旱（2/2）

刘铁柱低下了头，握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强哥……我也没办法啊，地里的苗都要烧焦了，老百姓心疼啊！”

徐朗转过头，看向对岸那些眼神闪烁的下坡村村民。

“还有你们！”

徐朗的声音变得极其沉痛，“你们觉得抢了这口水就能活命？我告诉你们！这天要是不开眼，这点水连一个钟头都撑不过去！咱们在这儿自相残杀，只能让那些看咱们笑话的洋鬼子和地头蛇在背后笑得掉眼泪！”

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充满了压抑感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不是不明白道理，他们是太渴了，是太绝望了。

徐朗转过身，他走到那道几乎已经干涸的渠道旁，看着那仅剩的一丁点儿泥水，正无力地在石缝间挣扎。

那一刻。

他的心，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慢慢割着。

这大坝，是他三年的心血。

这茶园，是他许给老百姓的未来。

他防住了贪官，挡住了地头蛇，甚至在省委调查组的显微镜下都挺直了脊梁。

可现在。

他发现。

在这一望无际的干旱面前。

在这一滴水都没有的苍天面前。

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手腕，所有的不服输，竟然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他能跟人斗。

可他，怎么跟这天斗？

“书记，咱们……咱们求援吧？”小刘跑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徐朗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大坝的合拢处。

脚下是坚实如铁的基石，面前是那片曾经让他自豪、此刻却让他绝望的红土地。

晚风习习。

却带不来半点湿气。

徐朗缓缓从兜里掏出了那部旧手机。

他的手指颤抖着。

在那一长串的通讯录里，他划过了九龙湾，划过了省委大院，划过了那些权势滔天的名字。

最终，他的指尖。

停在了那个备注为“家”的号码上。

他知道。

这一刻，只有那个男人。

那个在红峰村剥红薯、在大树下下棋的白头老汉，才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徐朗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他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通了。

徐朗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彻底崩塌。

他看着那一望无际、已经裂得像是一张张喊冤的嘴的红土地。

眼泪。

终于，划过了那张布满红泥的脸庞。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座大山，都为之震颤的绝望与希冀。

徐强在那头，正坐在门槛上剥豆角，听到儿子的声音，他的手猛地停住了。

徐强在那头没说话，他在等。

徐朗死死地抓着手机，嗓子眼里发出了沙哑的、近乎哽咽的声音：

“爸……我守不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