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微风拂过，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历史的低语（2/2）

李铁手里那根二尺长的橡胶警棍已经擦得锃亮，光头上反射着晨光的金芒。

老刘推了推老花镜，合上了手里的厚笔记本，静静地看着大步走来的徐继民。

“李爷爷，刘爷爷，我来跟你们打个招呼。”

徐继民走到树下，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给两位老功臣鞠了一躬。

李铁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粗糙的大手在徐继民坚硬的胸膛上狠狠锤了一拳。

“臭小子，到了红土乡，要是敢丢了你爷爷的脸，老子坐着拖拉机也得去抽你！”

徐继民咧嘴一笑，胸膛挺得更高了。

“铁爷爷，您就准备好花生米吧，我保证给您带一坛大凉山最烈的老烧刀子回来！”

老刘走上前，动作极其轻柔地替徐继民拉平了背包上有些褶皱的带子。

“明明啊，到了那儿，多看，多听，少说空话。”

老刘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泛着泪光。

“老百姓的耳朵最灵，心里最清，谁是真心给他们端饭碗的，他们一眼就能瞧出来。”

“刘爷爷，我懂，民心都在锅里装着呢。”

徐继民重重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向村外那条蜿蜒盘旋、伸向重峦叠嶂深处的柏油公路。

起风了。

微风拂过。

槐叶沙沙作响，像是历史的低语。

那声音从老槐树粗壮沧桑的枝干深处传来，沙啦啦，沙啦啦，密集而浑厚。

仿佛是几十年前那个在树下抽旱烟的老支书，正轻轻捋着山羊胡，在风中含笑叮咛。

仿佛是那个一生铁骨铮铮、长眠在后山土冢里的徐强，正站在云端，拍着孙子的后背。

一片金黄色的老槐树叶，打着旋儿从树冠顶端悠悠飘落。

它极其轻巧地落在了徐继民的右肩上，贴在了那个磨卷了边角的帆布包带旁。

少年停下了半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那片还带着晨露的落叶，握在掌心里，紧紧贴在胸膛那本冰凉的笔记上方。

那是老一辈最后的嘱托。

那是这片土地最神圣的授印。

山道拐角处，大凉山清晨的大雾正在被朝阳一点一点地撕开。

徐继民大步流星地迈进了那片泛着微光的浓白雾气中。

白衬衫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

少年消失在雾气中，像是一束劈开长夜的耀眼光芒。

老槐树下。

苏晚晴不知何时拄着拐杖赶了上来，站在老刘和李铁身边，眼含热泪地望着早已看不见人影的山路尽头。

李铁摸了一把眼角，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转头轻声问了一句。

“老嫂子，你看咱们明明这背影，是不是真能把这天给彻底照亮了？”

苏晚晴笑了笑，眼角的泪水在晨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彩，语气无比笃定。

“能，只要老徐家的路还有人走，这天就绝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