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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采花大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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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宗的晨雾还没散尽,山门外就传来了哭喊声。

守门的弟子起初以为是来上香的香客,直到那哭声越来越近,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才慌忙报了上去。

玄阳子正在演武场指点弟子练剑,听闻消息,皱了皱眉,带着萧战、赵师兄和李师姐往山门走去。

越靠近山门,哭声越清晰,还夹杂着老人的咳嗽和妇人的啜泣。

转过山道拐角,萧战倒吸一口凉气。

三百多级石阶上,黑压压跪了一片人。约莫三十多个村民,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拄着拐杖的残疾人,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沾着泥土,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恐惧。为首的老者捧着一件暗红色的红衣,红衣的衣角沾着几片干枯的花瓣,看着像玫瑰。

“玄阳子掌门!”老者看到玄阳子,挣扎着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一软又跌坐下去,“求求您,救救我们青石镇吧!”

他一开口,身后的村民们跟着哭起来,三十多个人的哭声混在一起,像钝刀子割在心上,听得人眼眶发烫。

“起来说话。”玄阳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伏虎宗虽不是官府,但也见不得百姓受难。”

几个年轻些的村民赶紧扶着老者站起来。老者抹了把脸,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指着怀里的红衣:“这是镇上王屠户家闺女的衣裳……前天夜里,被那采花贼掳走,第二天在乱葬岗找到的,人……人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抽气:“半个月了,已经二十一个闺女了……都是十六七岁的好年纪,被那畜生玷污后,还……有的甚至还被活活杀死……”

萧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二十一个?被玷污?

这等残忍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官府呢?”赵师兄忍不住问,“捕快没管吗?”

“管了!怎么没管!”一个瘸腿的汉子喊道,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卷着,“张捕头带了六七个弟兄去追,结果……结果被那贼子杀了五个,张捕头自己也被打断了腿!那畜生轻功高得邪门,踏在屋顶上跟飞似的,刀剑根本碰不到他!”

“还有更狠的!”一个抱着灵牌的妇人哭着说,“我家妹子反抗了,他不仅杀了我妹子,还放火烧了我家的房子,我爹娘……我爹娘没跑出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老者颤巍巍地从红衣上摘下一片干枯的玫瑰花瓣,递到玄阳子面前:“这是那畜生留下的,每次做完恶,都要留下一片玫瑰花瓣……像是在炫耀!”

萧战凑近看,那花瓣边缘发黑,仔细闻,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显然是被血染过。

玄阳子捏着花瓣,指尖微微用力,花瓣瞬间碎成了粉末。

他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此獠如此猖獗,视人命如草芥,若不严惩,何谈正道?”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村民:“你们放心,伏虎宗管了。”

村民们听到这话,“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磕着头喊“多谢掌门”,有人激动得直接哭晕了过去。

回到内堂,玄阳子让弟子给村民们送去吃的喝的,然后对着萧战三人说:“此事非同小可,那采花贼不仅轻功高,下手狠辣,还敢公然与官府作对,显然是有恃无恐。”

“让我去吧!”赵师兄握紧拳头,“我一定把那畜生揪出来,碎尸万段!”

“我也去。”李师姐点头,“我的‘追风步’或许能追上他的轻功。”

玄阳子看向萧战,眼神带着考量:“萧战,你觉得呢?”

萧战想起那些村民绝望的眼神,想起那片染血的玫瑰花瓣,想起二十一个无辜女孩的性命生死未卜显而易见凶多吉少,掌心的剑茧微微发烫。

“弟子愿往。”他沉声道,“只是弟子能力有限,怕……”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玄阳子打断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令牌是黑铁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虎目圆睁,透着威严。“这是伏虎令,持此令,可找到官府县令调青石镇周边三县的衙役,他会全力配合。交手中若遇采花大盗顽抗,格杀勿论。”

他把令牌递给萧战,又补充道:“赵猛力大无穷,负责协助衙役布防;青岚身法灵动,负责追踪探查;萧战,你心思缜密,主掌全局,有决断之权。”

“弟子遵命!”三人齐声应道。

玄阳子又看向门外:“周长老,把青石镇的舆图拿来。”

周长老很快捧着一卷地图进来,铺开在桌上。

地图上标注着青石镇的街道、河流、房屋,甚至连每座桥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掌门,这是三个月前刚修订的舆图,上面还标了镇上的富户和官府据点。”

萧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发现青石镇是个狭长形的镇子,中间有条河穿过,将镇子分成东西两半。

“周长老,案发的地点都在哪些地方?”

听到这话,周长老指着地图上的几处位置:“都在这附近……西头的贫民窟、东头的巷子、还有城南的乱葬岗旁边。”

萧战发现,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偏僻,而且附近都有高墙或屋顶可以藏身。

“看来这采花贼对镇子很熟悉,而且擅长利用地形脱身。”

“还有,”周长老补充道,“他每次动手都在夜里,而且专挑那些父母不在家,或者独自晚归的闺女下手,像是……像是知道哪家有落单的女孩。”

周长老也是刚刚听来不久村民们告知他的信息。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采花贼清楚知道哪家有落单的女孩,要么是在镇上潜伏了很久,要么……是有内应。

“我们下午就出发。”萧战收起地图,“赵师兄,你去库房领些绳索和网,以防那贼子轻功太高,不好活捉;李师姐,你去准备些追踪用的药粉;我去丹房找刘长老要些疗伤的丹药。”

“我也去!”赵小虎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他的小剑,“我虽然修为低,但可以帮你们望风!”

萧战摸了摸他的头:“你留在宗门,帮我们查一下卷宗,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子,特别是……留下玫瑰花瓣做记号的。”

赵小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一定查仔细!”

出发前,萧战去了趟丹房。刘长老正在捣药,看到他进来,放下杵子:“听说要去抓采花贼?”

“是,想向长老讨些药。”

刘长老从药柜里拿出几个小瓷瓶:“这个是‘寻踪粉’,撒在身上,三天内都有特殊气味,猎犬能闻到;这个是‘金疮药’,治外伤的;还有这个……”他拿出个黑色的瓶子,“‘迷魂散’,对付那种轻功好的,撒一点能让他头晕目眩,暂时失去力气。”

“多谢长老。”

刘长老却没让他走,指着桌上的一片玫瑰花瓣是刚才萧战让其他弟子送来的样本。“你看这花瓣。”他用镊子夹起花瓣,对着光看,“边缘发黑,不是血染的,像是用某种药水泡过。”

“药水?”

“嗯,”刘长老点头,“我闻着有股硫磺和曼陀罗的味道,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能让花瓣保持新鲜,还会带点毒性,普通人闻多了会头晕。”他顿了顿,“这采花贼不仅残忍,还很细心,连留个记号都这么讲究,怕是不好对付。”

萧战把花瓣收好:“我会小心的。”

离开丹房,孙师兄在门口等着,递给萧战一张纸:“这是我根据村民的描述画的,可能有用。”

纸上画的是几个案发地点的草图,标注了屋顶的高度、巷子的宽度,甚至还有几处可以藏身的暗角。“这些地方的屋顶都很矮,而且相邻的房子离得近,适合借力逃跑。”孙师兄低声说,“我在每个地方都标了最佳的拦截点,你们可以参考。”

“多谢孙师兄。”

走到山门口,村民们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一位老者正指挥着年轻人把干粮搬上车。看到萧战三人,他赶紧迎上来,手里捧着个布包:“萧少侠,这是镇上最好的猎犬,叫‘追风’,鼻子灵得很,或许能帮上忙。”

布包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只黑色的猎犬,耳朵竖着,眼神警惕。

“多谢老伯。”

上车前,李师姐忽然拉了拉萧战的衣袖,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

“村民们说了很多细节,比如那贼子的轻功、武力,还有留下的玫瑰花瓣,可他们没说……那贼子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甚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李师姐的眉头皱着,“死了那么多人,总该有人见过他一眼吧?”

萧战心里咯噔一下。

确实,从刚才到现在,村民们描述的都是那贼子的手段和能力,却没提过任何关于外貌的特征。是没人看清,还是……他们故意不说?

“或许是夜里太黑,没看清吧。”赵师兄在旁边说,“那贼子轻功那么高,肯定跑得飞快,哪来得及看长相。”

李师姐却没释怀,看着远处的青石镇方向:“但愿如此。”

马车启动时,村民们都站在山门口挥手,一位老者捧着那片干枯的玫瑰花瓣,站在最前面,直到马车转过山道,再也看不见。

萧战坐在车里,手里捏着伏虎令,令牌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他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山草的气息,却吹不散心里的疑虑。

那采花贼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留下玫瑰花瓣?村民们又在隐瞒什么?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青石镇。

刚进镇口,萧战就觉得不对劲。按理说,这个时辰正是镇上最热闹的时候,可现在,街道上空荡荡的,连个摆摊的都没有。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门板上落着锁,有些窗户还糊着纸,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看到他们的马车,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然后更快地躲开了。

“这镇子……怎么跟没人似的?”赵师兄掀开车帘,皱着眉问。

带路的村民叹了口气:“自从出了那事,大家都不敢出门了,太阳一落山就锁门,连灯都不敢点。”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县衙的大门敞开着,几个捕快正靠在门边打盹,看到他们,赶紧站起来,为首的是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应该就是被打断腿的张捕头。

“你们是伏虎宗的少侠吧?”张捕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我爹让我在这儿等着。”

“张捕头客气了。”萧战跳下车,“麻烦带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

“好,这边请。”

张捕头带着他们往镇西走。

越往西走,街道越破旧,房屋也越来越稀疏。走到一处巷子口,张捕头停下脚步:“这里就是前天王屠户家闺女被掳走的地方,她当时刚从亲戚家回来,就在这儿被拖走的。”

巷子很深,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头上长满了杂草。萧战走进去,巷子地面坑坑洼洼的,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墙角有个被踩坏的篮子,里面散落着几颗烂菜。

“当时有人听到呼救声吗?”

“有,隔壁的王大妈听到了,出来看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黑影翻墙跑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张捕头指着墙头,“那墙有三丈高,寻常人根本翻不过去,可那贼子跟没事人一样,一脚就蹬上去了。”

李师姐走到墙下,伸手摸了摸墙面:“这墙是土坯的,不结实,上面有很多脚印,应该是经常有人从这儿过。”她纵身一跃,轻松地跳上墙头,往另一边看了看,“墙那边是片荒地,种着些玉米,能通到乱葬岗。”

萧战点点头,看来这采花贼对镇子的地形确实了如指掌,连这种偏僻的小巷和捷径都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捕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块白布。“张捕头!萧少侠!刚在城南发现的!”

张捕头的脸色瞬间变了:“又……又出事了?”

捕快掀开白布,托盘里放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水,看起来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在玫瑰旁边,放着一只绣花鞋,鞋面上绣着朵桃花,针脚很细,显然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做的。

“这是……”萧战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李木匠家的闺女,”捕快的声音带着哭腔,“今早她娘发现她没在房里,就……就找到这个……”

玫瑰花瓣上的露水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一滴凝固的血。

萧战捏紧了拳头。

他们刚到,这采花贼就留下了新的记号,显然是在挑衅。

“看来,他知道我们来了。”李师姐的眼神冷了下来,“而且,他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夕阳落下,暮色像墨水一样泼在青石镇的街道上,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更紧了。只有那朵鲜红的玫瑰,在渐暗的天色里,红得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也像是在预告着下一场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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