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烈焰雪蟒(前)(2/2)
所以你给我九转灵丹,他说,也是假的?
苏长老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病人,又像在看一个凶手。她的手指在丹炉上收紧,指节咔咔作响,像要把它捏碎。
是真的。她说,但原料不是龙血,是毒龙的涎水。能续命,也能种下毒根。你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就是毒根发芽的痕迹。
萧战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原来不是龙纹,是毒纹。
不是力量的象征,是死亡的倒计时。
多久发作?他问。
不知道。苏长老说,因人而异。你祖父一年,你可能更久,也可能更短。
她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漆黑的,像一颗凝固的眼泪。和上次给的那颗一模一样,但更大,像一颗鸽子蛋。
这是解药,她说,能压制毒根,但解不了。要解毒,需要真正的龙血。
她把丹药扔给萧战。
萧战接住,捏在手里,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他感觉丹药在微微震颤,像一颗心脏在跳,又像一条蛇在扭。
下去,或者等死。苏长老说,你自己选。
萧战接过丹药,收进储物袋。他低头看井,绿色的烟在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井壁上的字在绿光中若隐若现,像在召唤他。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话:黑井
他想起赵猛说的,毒龙渊,龙血,九转灵丹,修为倒退。他想起李长风说的,青云宗的任务,调查黑井异动。他想起玄阳子说的,萧靖当年付出的代价,是修为倒退十年。
一切像一张网,把他往黑井里拉。
他握紧,朝井口走去。
我下去。他说。
李长风跟上来,白袍被烟吹得飘起来,像一片云。
我陪你。他说。
不用。萧战说。
我必须去。李长风说,青云宗的任务,调查黑井异动。而且…他顿了顿,看着萧战的眼睛,我想看看,完整的重力术第四层,到底有多强。
萧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纵身跳进井里。
风在耳边呼啸,绿色的烟从身边掠过,像无数只手在抓他。他感觉重力在变化,不是往下拉,是往四周推,就像有人在他身体四面八方塞了石头,要把他生生压扁。
他催动重力术第三层,压,但没用。
这里的重力是的,越往下,压力越大,像一颗星球在挤压他。他感觉经脉在收缩,金色纹路在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皮肤下蠕动。毒根在兴奋,在吸收周围的毒气,如植物在吸收阳光。
他快要被压碎了。
忽然,他想起第四层的。逆转重力,不是对抗,是顺应,然后反转。
像顺水推舟,引水活泉。
他闭上眼睛,灵力运转。
往四周,推的方向和重力相反,像一面镜子,把压力反射回去。
压力瞬间减轻。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周围是绿色的烟,烟里有细小的颗粒,像沙子,在发光。脚下是实地,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符文,和井壁上的一样,但更大,更密。
李长风落在他旁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他的白袍破了几个洞,此刻他喘着气,看着萧战:你…你怎么做到的?
第四层。萧战说,虽是雏形,但够用了。
他站起来,握紧,朝前走去。
前方,绿色的烟更浓了,像一片海。海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影子,像山,像龙,像……
像一口更大的井。
走近了,萧战才看清。
那不是一个影子,是一具骨架。
巨大的骨架,盘绕在井底,像一座山。骨头是黑色的,泛着绿光,像被毒浸透了。每一根骨头都有一人粗,关节处刻着符文,符文和井壁上的一样,但更大,像用血写的。
骨架中间,有一个空洞,像心脏的位置。里面有一团绿色的火焰在燃烧,像一颗心脏在跳动。火焰不是热的,是冷的,像冰在烧,散发着甜腻的气味。
毒龙。死了,但没死透。骨架还在,魂还在,像一盏灯,油尽了,但灯芯还在冒烟。
毒龙渊。李长风说,声音发抖,像一根弦在颤,真正的毒龙渊。
萧战没说话,他看着骨架,忽然发现,骨架
那个人盘腿坐着,背靠龙骨,像靠在椅子上。他的身体已经干枯了,像一具木乃伊,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但姿势很稳,像还在打坐,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着诀。
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玉简。和萧战手里的一模一样,碧绿的颜色,暗绿的纹路,像一对兄弟。
萧靖。
他的祖父。
萧战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沉,像踩在泥里。毒龙的骨架在微微震颤,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像在呼吸。那呼吸很有规律,一起一伏,和地面的震颤一样。
他走到萧靖面前,跪下。
萧靖的脸已经干枯了,但表情很平静,像在笑。他的眼睛闭着,但眼角有一滴泪,已经凝固了,像一颗黑色的珍珠,挂在颧骨上,在绿光中微微发亮。
萧战伸手,从他手里取出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但很快变暖了,像被体温焐热。
于是他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只有一句话,萧靖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战儿,别下来。上面才是活路。
萧战攥紧玉简。
他感觉玉简在微微震颤。
他抬头看毒龙的骨架,绿色的火焰在跳动,像在笑。那笑容不是得意,是嘲讽,像在看一个傻子,又像在看一个殉道者。
他忽然明白,萧靖不是来取龙血的,是来封印毒龙的。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毒龙的魂,让毒龙不能复活。但封印松动了,毒龙的魂在往外渗,绿色的烟在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
怎么办?李长风问,声音还在发抖。
萧战站起来,握紧,剑身微微震颤,那种兴奋是渴望,像渴了的人看见水,饿了的人看见肉。
封上。他说。
怎么封?
用第四层。萧战说,逆转重力,把毒龙的魂,压回骨头里。
他说完,举起,剑身朝下,掌心贴在剑柄上。灵力涌入,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在发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皮肤下蠕动。他感觉毒根在发作,经脉在疼,像有针在扎,像有虫子在爬。
但他没停。
他喊出了这个字。
剑身上的黑光大盛,像一口井在吸收光线。周围的光线被吸了过去,绿色的烟被吸了过去,连毒龙骨架上的绿光都被吸了过去。一切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往剑身上按。
然后,反转。
一股无形的之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像一面镜子被翻转,把吸收的全部力量倒射回去。绿色的火焰被压回骨架里,像一盏灯被吹灭了。绿色的烟被压回井底,像一锅汤被盖上了盖子。毒龙的骨架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静止了。
绿色的烟停了。
井底安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战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经脉又断了两根,像两根绳子被扯断。丹田空了,像一口枯井,连底都没剩下。
他感觉眼前发黑。
李长风跑过来,扶住他:你,你没事吧?
萧战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经脉里的金色纹路在消退,像潮水在退,像火在灭。毒根被压制了,但还在,像一条蛇冬眠了,春天还会醒。
他忽然想起苏长老的话:解药能压制毒根,但解不了。要解毒,需要真正的龙血。
他抬头看毒龙的骨架,绿色的火焰被压灭了,但骨架中间,那个空洞里,有一滴液体在发光。
金色的,像一滴汞,像一滴血。
在黑色的骨头中间,格外扎眼。
龙血。真正的龙血。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去取。
手指碰到龙血的瞬间,他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体内,像一团火在烧,从手指烧到手臂,从手臂烧到肩膀,从肩膀烧到全身。
经脉里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但这次不是毒纹,是龙纹,像一条条金色的龙在皮肤下游动。他感觉丹田在充盈,灵力在汇聚,像小溪汇成河流,河流汇成大海。
他要突破了。
筑基。
而且,不是普通的筑基,是龙血筑基。灵力密度比常人高十倍,经脉比常人粗十倍,丹田比常人大十倍。每一滴灵力都浓稠得像汞,沉甸甸的,像水银在血管里流。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变化。
灵力从气态变成液态,像蒸汽凝结成水。丹田从湖泊变成海洋,像一口井被挖成了海。经脉从小溪变成大河,像水管换成了水渠。
他感觉身体在变重,不是胖,是,像一块木头变成了铁。他感觉力量在增长,不是一倍,是十倍,像一杯水变成了一杯汞。
李长风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怪物,又像在看一个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萧战身上的气势压了回去。
你——他说,你到底是什么?
萧战没回答,他在突破。
他感觉在震颤,剑身微微发热,像一头野兽在呼应他。他感觉赵小虎给的木牌在腰间发烫,像一块烙铁在烧。他感觉萧靖的玉简在储物袋里震动,像一颗心脏在跳。
一切像活了过来,像一张网在收紧,把他和这个世界连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的话:龙纹,你是龙血传人,能驾驭毒龙渊的力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龙。他握拳,感觉力量在指节间汇聚,像一座山在掌心成型。
他站起来,握紧,剑身漆黑,在绿色的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我是萧战。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