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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烈焰雪蟒(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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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浓得像新鲜草原牧场刚接的牛奶,五步外看不见人。

萧战走在队伍最后,手里握着,剑身微微震颤,像在预警。那种震颤是兴奋,像一头野兽闻到了猎物的味道抑制不住的兴奋。

苏长老走在最前,红袍像一团火,在灰白色的雾气里格外扎眼。她手里丹炉冒着青烟,烟味刺鼻,像烧糊的草药,但毒虫不敢靠近,闻到味就绕开。她没回头,声音传过来,就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跟紧,掉队了没人救。

队伍一共八个人。

这是弟子的人数。

苏长老带队,李长风代表青云宗,李青岚随行保护,此外还有四个伏虎宗弟子,两个筑基期,两个炼气期。

加上萧战,九个。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忽然变薄,眼前出现一片沼泽。沼泽里冒着绿色的泡,泡破了,散发出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水果,又像放久了的蜂蜜。那气味闻起来香,但吸进肺里,喉咙就发痒,像有虫子在爬。

毒龙沼。李长风说,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惊动什么,黑井就在沼泽对面。

话音未落,沼泽里忽然窜出无数黑影,像箭一样射向队伍。嗡嗡声像闷雷,从四面八方滚过来,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是毒虫。

指甲盖大小,翅膀透明,嘴尖像针,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云从沼泽里升起来。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石头变黑,像被墨汁泼了。

结阵!苏长老大喊,丹炉一倒,一股青烟喷出,像一条青龙扑向虫群。毒虫纷纷落地,像下了一场黑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堆成一层黑色的毯。

但毒虫太多,杀不完。

更多的毒虫从沼泽里涌出来,像泉水在冒,无穷无尽。一个伏虎宗弟子被毒虫扑倒,瞬间浑身发黑,像被墨汁从头浇到脚。他惨叫了一声,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然后没了声息。

萧战举起,重力术第三层催动。压空气把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一面盾,挡在身前。毒虫撞在盾上,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噼里啪啦往下掉,在盾面上堆成一层黑色的壳。

李长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剑身一抖,流云十三式展开。剑风扫过,毒虫被切成两半,像切豆腐一样,绿色的血溅出来,落在地上,冒起一缕缕白烟。

两人配合,一守一攻。萧战的盾挡在前面,李长风的剑扫在后面,硬是在虫潮中开出一条路。苏长老带着其他人跟上来,丹炉里的青烟不断喷出,如一条青龙在队伍周围盘旋。

走了百步,虫潮忽然退了。

像潮水退潮,来得快,去得也快。沼泽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地黑色的尸体,和那个浑身发黑的弟子。

苏长老停下脚步,低头看那个弟子,眼神没波动,像在看一块石头。她挥挥手,两个弟子上去,把尸体抬到路边,用石头盖住。

继续走。她说。

队伍少了一个人,气氛变了。

剩下的三个伏虎宗弟子脸色发白,走路的时候靠得更紧,像一群受惊的羊。

萧战走在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压缩空气的时候,右手经脉抽了一下,像一根绳子被扯紧。还没好全,又扯了一下,疼得他皱眉。

他握紧,继续走。

过了毒龙沼,雾气又浓了。

队伍停下来休息,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石头是黑色的,表面有一层绿色的苔藓。苔藓在微微发光,像萤火虫在爬,把周围照得绿油油的。

萧战没坐,站在石头边上,看着沼泽的方向。手里握着,剑身还在微微震颤,但比刚才弱了。

李长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白袍上沾了几滴绿色的血。他低头看自己的袍子,皱了皱眉,又抬头看萧战:你刚才那招,压缩空气,以前没用过。

刚想的。萧战说。

又是刚想的?李长风挑眉,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刚想的

萧战没回答,他感觉脚下的石头在动。地面在微微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呼吸。

那震颤很有规律,一起一伏,像猎物不安分的心跳。

他低头看,石头缝里渗出绿色的液体,像血,但却比血稠,融化的蜡烛。液体散发着甜腻的气味,和沼泽里的泡一个味。

毒龙血。李长风说,声音低了下去,黑井就在

萧战盯着那绿色的液体,忽然想起自己经脉里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和毒龙血有没有关系?他吃过九转灵丹,丹药原料可能来自毒龙渊,那他的血,是不是也带毒?

他割破手指,血渗出来,红色的,和正常人一样。但仔细看,血里有一丝金色的光,像细小的金粉在飘,在绿色的苔藓光下,一闪一闪。

李长风也看见了,愣了一下,凑近看:你的血?!

别说话。萧战说,把手指含进嘴里,血腥味混着甜味,像腐烂的水果。

他感觉那丝金色的光在舌尖化开,像一滴油融进了水里,没味道,但清楚知道它存在。

李长风看着他,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个怪物,又像在看一个谜。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长老的声音打断。

走了!苏长老在石头另一边喊,天黑前必须到黑井。

萧战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伤口已经愈合了,像没割过。他握紧,跟上队伍。

李长风走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说话。

晚上,队伍在一片空地上扎营。

空地是人工开辟的,周围的树被砍了,留下一圈树桩,像一圈牙齿。空地中间有一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泛着绿光,和井壁上的符文一样。

苏长老亲自布阵,丹炉里的青烟分成八股,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像八条青龙在守护。毒虫不敢靠近,在营地外围嗡嗡叫,像一群饿狼在围着羊群转。

萧战没睡,坐在火堆边,看着火焰跳动。火是绿色的,烧的是一种特殊的木头,产自万毒谷,烟能驱虫。火焰没有温度,像冷火,烤着手不暖,但烟味刺鼻,能提神。

他手里捏着赵小虎给的木牌,木牌在火光下泛着暖黄色,像一块普通的木头。但边缘的血迹还在,像用血浸过,在绿色的火光下,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颜色,又黑又紫。

半夜,火堆忽然暗了一下。

这阵风是冷的,像有人从冰窖里走出来,带出一股寒气。

萧战抬头,火堆对面多了一个人。

黑袍人。

和上次一样,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上有胡子,花白的,像一把杂草。他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火里拨来拨去,火焰被他拨得左右摇晃,像一条被耍的蛇。

你来了。黑袍人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和上次一模一样,连语调都一样。

你等我?萧战问。

等你很久了。黑袍人说,从你祖父那时候,就在等。

萧战握紧,没拔出来。

剑身在鞘里微微震颤,像一头野兽在低吼。他感觉黑袍人没有杀气,但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座山站在你面前,你知道它不会动,但你怕它倒下来。

你到底是谁?萧战问。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说,树枝在火里拨了一下,拨出一串火星,像萤火虫在飞,重要的是,你祖父留下了什么。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萧战。那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萧战膝盖上。

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是萧靖的玉佩。字迹工整,但笔画有力,像用刀刻进去的,不是用针。

萧战拿起玉佩,入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但仔细看,玉佩背面有一道裂纹,从边缘延伸到中心,像一条蛇在爬行。裂纹里有绿色的痕迹,像毒龙血渗进去了。

黑井下去之前,你得先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里的眼睛在火光下闪了一下,像两颗绿色的珠子。他盯着萧战,声音更低了,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你经脉里的金色纹路,是龙纹,还是毒纹?

萧战愣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经脉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他以为这是龙纹,是力量的象征。但黑袍人问的是,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有什么区别?他问。

龙纹,你是龙血传人,能驾驭毒龙渊的力量。黑袍人说,毒纹,你是毒龙的食物,迟早被吸干。

他说完,笑了,笑声像夜枭在叫,嘎嘎的,刺耳:想清楚了再下来。想清楚,你就能活。想不清楚的话…他顿了顿,树枝在火里拨了一下,拨出一团火星,像一朵花在绽放,你就陪你祖父去。

他说完,火堆忽然一亮,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桶油。

再暗下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萧战握着玉佩,坐在火堆边,很久没动。

火堆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绿色的火焰在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膝盖上的玉佩还在,温润的,背面的裂纹像一条蛇在盯着他。

他忽然想起苏长老给的解药,那颗漆黑的丹药,像一颗凝固的眼泪。他掏出来,捏在手里,冰凉刺骨。

龙纹,还是毒纹?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在黑井

第二天,队伍抵达黑井。

那是一口巨大的井,井口直径至少三丈,像一张大嘴在等谁跳进去。井壁由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泛着绿光,像活物在爬,又像无数只眼睛在眨。井口冒着绿色的烟,烟很浓,像有人在底下烧东西,但烟是冷的,不带温度,吸进肺里,如吞了一口冰。

苏长老站在井边,红袍被烟吹得飘起来,一团火在风里烧。她低头看井,眼神复杂,如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在看一个仇人。

她的手指在丹炉上摩挲,摩挲了很久,像在做决定。

到了。她说。

萧战走到井边,低头看。

井很深,深不见底,绿色的烟从底下往上冒,像一口锅在煮东西。烟里有一股甜腻的气味,和沼泽里的泡一个味,但更浓。

他感觉在震颤,剑身微微发热,像一头野兽在兴奋。

那种兴奋不是害怕,是渴望,像渴了的人看见水。

他忽然发现,井壁上有一道痕迹,像剑砍的,很深,石头被劈开了一半。痕迹旁边,刻着一个字,歪歪扭扭,但笔画有力,像用血刻上去的:

萧战的战。

他瞳孔收缩,手指抚过那个字。石头冰凉,但字里有温度,似乎有人用体温焐过。笔画里还有残留的红色。

你祖父刻的。苏长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下去之前,刻了这个字。他说,如果后人来了,看到这个字,就知道他没白死。

萧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感觉那个字在发烫,像一块烙铁印在石头上,也印在他手心里。

他为什么下去?萧战问。

为了救我。苏长老说,声音低了下去,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我当年中了毒龙毒,需要龙血解毒。他下去取龙血,上去了,但毒已经侵蚀了经脉。一年后,修为倒退,走火入魔,死了。

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萧战,红袍在风中飘,像一团火。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像在忍什么,又像在哭。

但龙血没救得了我。她说,毒龙渊里的龙血,是假的,是毒龙幻化出来的诱饵。真正的龙血,在更深处,你祖父没走到那一步。

萧战沉默。

他低头看那个字,笔画里的红色在绿光中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祖父萧靖不是没走到那一步,是故意没走。他发现了什么,所以停下来了,用身体堵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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