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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大乘期修士大佬的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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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宗会武后的第三日,伏虎宗的晨雾还没散。

萧战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握着,剑身横在膝上。龙血种子在丹田里跳,嫩芽长出的第一片叶子在抖,像条受惊的蛇,想钻出来,又被李长风留下的力量保护膜摁回去。

萧师兄!赵小虎举着块新木牌冲过来,嗓子已经哑了。木牌上刻着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蚯蚓爬。

我连夜刻的!比上次那个大!

萧战看了眼木牌,又看了眼赵小虎的手满手血泡,有的已经磨破,渗着黄水。

不用刻了。

用的!赵小虎把木牌塞到他手里,你进秘境,我得让你带着。带着,就一定赢。

萧战没再推。

他收起木牌,抬头看见赵猛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过来。左肩缠着绷带,血从里面缓缓渗出来,把白布染成淡红。

但他右手举着酒壶,壶嘴对着天,往嘴里倒实在倒不出酒了,空壶。

赵猛把壶扔给萧战,不喝不是伏虎宗的人!

萧战接住,壶里确实空了。

他晃了晃,一滴酒珠落在掌心。

伤成这样还喝。李青岚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她靠在树干上,火毒未清,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还一如既往地冷,莽夫。

赵猛笑笑不以为意,不经意间扯到伤口,龇牙咧嘴:莽夫活得长。你问问萧战,他是不是莽夫?

萧战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李青岚面前,从储物袋里取出苏长老给的定龙丹他一直没吃,留着。

火毒清了?

清了七分。李青岚没接丹,你自己留着。龙血池那种地方,三息定神,能救命。

你更需要。

我需要的是阵盘。李青岚看向远处,孙默正在布阵,青光一闪一闪,孙师兄的缠丝阵能压住火毒余烬,三日可清。你不一样,你体内五股力量在搅,定龙丹是底牌。

萧战沉默,把丹塞回袋中。

赵猛在担架上翻了个身,像条搁浅的大草鱼:萧战,过来。

萧战走过去。

赵猛压低声音,血腥味混着酒气喷在他脸上:李长风那小子……最后为什么帮你?

他说,对手即镜子。

不止。赵猛的眼睛在晨光里发亮,像两颗嵌在泥里的石子,我躺担架上,听青云宗的人嘀咕。李长风体内……也有龙血。很淡,像稀释过的酒。他祖父那辈进过龙血池,带出来一点,传了三代,到他身上,只剩一丝丝。

萧战愣住。

李长风对自己说的都是真的,毫无隐瞒。当时他如此这般跟自己说,自己却并未完全相信。

所以他能帮你。赵猛咧嘴,同根同源,龙血认龙血。但这也意味着……他顿住,龙血池里,有东西在召唤他。他没进秘境,不是不想,是不能。他进去了,那丝龙血会暴走,他或许会变成……不知道什么东西。

萧战握紧镇岳,剑柄上的纹路硌进掌心。

还有,赵猛忽然严肃,这是他从没过的表情,玄阳子掌门……没来观战,但周长老说,掌门在宗门里,闭关了。闭关前,留了一句话给你。

什么?

龙血池里,别相信看到的任何人。

萧战低头,看着腰间的木牌。

裂痕还在,蝴蝶的形状,翅膀一张一合,像在呼吸。

断龙崖下,九道石门凭空浮现。

门上刻满龙纹,龙眼中嵌着九种宝石,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九只眼睛在眨。石门之间云海翻涌,龙吟从云深处传来,不止是一声,是千万声,像整个天空都在低吼。

九宗弟子陆续抵达。

青云宗的白袍最先到,李长风走在最前,但没在参赛者行列。他停在石门边,身上青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线。萧战经过时,他低声:龙血池在秘境最深处,第三层。前两层,别死。

你呢?

我护法。李长风笑,温润如玉,但眼底有暗色,我进去了,会疯。那丝龙血,在池边就会炸。

他退后一步,让开石门的位置:所以,替我看看池底有什么。

萧战点头,迈入石门。

丹霞宗的苏长老站在崖边,不是作为参赛者,是监境人。她看见萧战,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糊的药,苦、涩、烫。她走过来,塞给他一枚丹药,金色的,比定龙丹大一圈。

升级版。她说,龙血暴走时,压得住三息。只有三息,别浪费。

为什么帮我?

苏长老没回答。她看向石门,龙纹在晨光里泛金:你祖父当年……也拿过一枚。他没吃,给了我。

萧战想追问,苏长老已经转身,灰袍融入丹霞宗的人群,像一滴水掉进河里。

万毒谷的黑袍青年最后到,袖口绣着毒蝎,金线绣的,蝎尾翘着,像是要蜇人。他盯着萧战,鼻尖动了动,像在闻什么:炼气六层?龙血的味道……却是很香。

李青岚在萧战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墨蝎。万毒谷少谷主,金丹后期。双宗会武观战席的黑袍人,就是他。

萧战没回头。

他握紧镇岳和木牌,在踏入石门前,捏碎了玄阳子给的玉简。

萧靖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只有一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水汽和血腥味:

战儿,龙血池里,别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包括我。

万龙冢。

萧战被传送到一片荒冢,满地龙骨,白的、黄的、黑的,像被谁随手撒了一地的枯枝。天空是血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巨大的龙瞳在云端凝视,瞳孔是竖的,像猫,但大得遮住了半边天。

空气中弥漫着龙血蒸发的雾气,吸入后,肺里像灌了滚油。

三头骨龙从龙骨堆中站起。

龙骨自己长出了关节,咔咔作响,眼眶中跳动的不是魂火,是蝴蝶。五彩斑斓的翅膀,一张一合,两个黑点的眼睛,盯着萧战。

和木牌裂痕上的一样。

第一头骨龙扑来,爪风撕裂空气。萧战镇岳出鞘,重力术全开,剑身一沉,龙血之力灌入,赤红剑气横扫而来。

骨龙的头颅飞起,落地,化作雾气,重新凝聚。

第二头、第三头同时扑来。

萧战再斩,再凝,再斩,再凝。

骨龙不死,蝴蝶在眼眶里笑,翅膀扇动的频率和萧战的心跳同步。

他退后三步,背靠一根巨大的龙骨,龙骨上刻着字,被风化得只剩半边:……入池者……化龙……

萧战忽然收剑。

他盘坐,引龙诀逆运,龙血之力收回种子,嫩芽在丹田里缩成一团。骨龙扑来,爪穿透他的胸膛,牙咬穿他的咽喉。

无痛。

像穿透一层雾。

骨龙穿过他的身体,撞在背后的龙骨上,碎成满地骨渣。蝴蝶从骨渣中飞起,五彩斑斓,绕着他转了三圈,飞出去,消失在血红色的天空里。

幻境破。

萧战睁眼,天空裂开一道缝,掉下一个人。

长袍,镇岳剑,腰间木牌,裂痕上的蝴蝶在发光就是他自己。

心魔萧战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语调更冷,像冰刀刮骨:你压境不突破,是怕死。你拿筑基丹不服用,是贪婪。你打李长风不杀他,是软弱。你祖父萧靖死了,你救不了,是废物。

心魔的剑比他更快。

第一剑,萧战格挡,虎口崩裂,血顺剑柄往下流。第二剑,心魔的镇岳带着龙血之力,赤红如烙铁,萧战侧身,剑气削掉他耳边一缕头发。第三剑,心魔的重力术全开,萧战跪地,膝盖砸碎三根龙骨。

你打不过我的。心魔说,我就是你,你所有的弱点,我都知道。

百招后,萧战胸口挨了一剑,龙血之力从心魔的剑尖灌入,在经脉里乱窜,像千万条蛇在咬。

他吐血,血是黑的,混着龙血的残渣。

心魔举起剑,要斩最后一击。

萧战忽然笑了。

他想起赵猛在担架上说的同门即家人,想起李青岚说沉稳比强硬重要,想起李长风说对手即镜子。他想起苏长老塞丹药时的眼神,想起赵小虎满手血泡刻的木牌,想起孙默沉默地递过来的阵盘。

他扔下镇岳。

剑落地,龙骨碎。

他张开双臂,任由心魔一剑刺穿心脏。

剑穿透,无痛。

心魔愣住,剑尖从萧战后背穿出,带出一串血珠,但萧战没倒。

你说得对。萧战说,血从嘴角往下淌,我怕死,我贪婪,我软弱,我是废物。但那又怎么样?

他握住心魔的剑,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龙骨上,龙骨发出滋滋声。

这些是我,但不是全部的我。他向前一步,剑穿透得更深,心魔后退一步,我还有赵猛的情义要还,还有李青岚的火毒要解,还有龙血池里的答案要找。你杀不了我,因为我接受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心魔的剑开始颤抖,蝴蝶翅膀的纹路从剑身蔓延到心魔脸上,像血管在皮肤下凸起。

你……心魔的声音变了,像萧靖,像玄阳子,像所有萧战听过见过的人,你怎么敢……

我敢。萧战又向前一步,剑完全穿透他的身体,剑柄抵在心魔胸口,因为我不是你。我是萧战,伏虎宗弟子,炼气六层,龙血种子发芽,嫩芽长叶。我压境,是因为基础要打牢。我不杀李长风,是因为对手即友人。我救不了祖父,是因为他还活着,在龙血池底等我。

心魔崩塌。

融,像雪落在沸水里,化作光点,融入萧战体内。修为没涨,还是炼气六层。

但心境变了种子周围的龙血,从被压制被接纳,嫩芽长出了第二片叶子,叶子是金色的,像龙鳞。

萧战弯腰,捡起镇岳。剑身震颤,但不是野兽的呼吸,是龙的低吟。

他朝万龙冢深处走去,龙骨在脚下咔咔作响。

墨蝎从龙骨堆中窜出,毒蝎袖箭直取他的后心。

萧战侧身,袖箭擦过肩膀,毒液瞬间麻痹半边身体。他低头,看见伤口周围的皮肤变成紫黑色,像被墨汁浸染。

龙血的味道,果然香。墨蝎笑,嘴角翘着,像蝎尾,杀了你,抽干你体内的龙血,我就能进龙血池。龙血池每次只容一人,先入者得。你死了,名额是我的。

萧战半边身体麻痹,但眼神没变。

他引龙诀运转,龙血之力涌向伤口,不是驱毒,是焚毒。龙血之热如烙铁,毒液被蒸发出滋滋声,肩膀焦黑,皮肉翻卷,但麻痹感在消退。

墨蝎愣住:你疯了?龙血焚毒,经脉会烧断!

萧战没说话。

他抬起镇岳,这一剑没有龙血之力,只有重力术+引功逆运,朴实无华,但沉得像山。剑风压下,墨蝎横挡,毒蝎袖箭碎成三截,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三根龙骨,吐血三升,血是绿的,混着毒。

萧战剑尖抵住他咽喉,没刺。

龙血池,我先到。他说,你再敢跟来,死。

墨蝎咬牙,化作黑雾遁走,黑雾里传来嘶嘶声,像蝎子在笑:萧战……龙血池底……有东西在等你……等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东西……

萧战收剑,从龙骨堆中找到一枚龙鳞。

巴掌大,金色,上面刻着字,是萧靖的笔迹:引龙诀第二层·化鳞。龙血覆体,鳞甲自生。非龙,似龙。似龙,化龙。

他收入储物袋,继续朝前走。

龙血河。

是血,龙血,粘稠、滚烫、泛着金光。河面宽百丈,无桥,无船,只有一根根龙骨浮在血面上,有的完整,有的早已半腐,踩上去吱嘎作响。

萧战踏第一根龙骨时,龙血河翻涌,浮现画面。

是萧靖。年轻的萧靖,没干枯,没成木乃伊,活生生的,站在龙血池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手腕上有龙纹,红的,像烙上去的。

战儿,萧靖对婴儿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爹对不起你。龙血是诅咒,也是祝福。爹要把你送走,送到没有龙血的地方。但爹知道,你终究会回来。因为龙血,会找你。

画面破碎。

萧战站在龙骨上,很久没动。

明明是祖父,祖父他却说是自己的父亲,关系完全不对,究竟是祖父他老糊涂了,还是里面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或者说,自己就是自己曾经的,……父亲?

河水滚烫,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酸。

他踏第二根龙骨,画面又现。

是萧靖,但老了,干枯了,站在沼泽里,背靠树干,手里拿着玉简。他抬头,像在看萧战,又像在透过萧战看别的地方:战儿,爹没出来。不是出不来,是不想出来。池底有东西,比龙血更重要。爹守着,等你。

画面再碎。

萧战踏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龙骨。每一步都有画面,每一步都是萧靖,不同年龄,不同状态,但都在说同一句话:路还长,一步一步走。

到河中央时,他看见铁刀门少门主。

少门主被困在龙骨上,脚下龙骨被龙血腐蚀,正在下沉。他背着巨刀,刀身已经浸入龙血,滋滋冒泡。他看见萧战,没求救,只是咬牙硬撑,额头青筋暴起,像要炸开。

萧战扔出镇岳。

剑身插入少门主脚下龙骨,重力术全开,镇岳如钉,将龙骨钉死在血面上。龙血翻涌,拍在剑身上,剑身赤红,但没化。

人情还了。萧战说。

少门主愣住,然后大笑,笑声震得龙血河翻涌,血浪溅起三丈高:好!伏虎宗萧战,我铁刀门认你这个朋友!龙血池前,我不跟你争,但秘境其他宝物,各凭本事!

他纵身跃起,巨刀劈开血浪,身影消失在河对岸的血雾中。

萧战拔起镇岳,剑身烫得掌心起泡。他继续渡河,每一步都沉,每一步都烫,像走在烧红的铁板上。

到对岸时,腰间的木牌忽然发烫。

蝴蝶裂痕中渗出金光,与龙血河共鸣。他低头,看见木牌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是萧靖的笔迹,被风化得只剩半边,但还能辨认:

战儿,龙血池底,有爹留给你的东西。但拿之前,先问你自己你想当人,还是想当龙?

萧战握紧木牌,龙血种子在丹田里疯狂跳动,两片叶子在抖,像要脱落,又像要长出第三片。

他抬头,龙血池在望着自己。

池不大,百丈方圆,但深不见底。龙血不是红色是金色,浓稠得像融化的金子,池面平静,没有波纹,像一面镜子。

池边站着一个人。

背对萧战,长袍,镇岳剑,腰间木牌就和心魔一模一样。

但那人转身。

是萧靖的脸,干枯的,木乃伊般的,眼窝深陷,皮肤贴在骨头上,像沼泽里那具尸体。但他在笑,嘴角扯动干裂的皮肉,露出漆黑的牙床。

战儿,他说,声音像石头在磨,山在动,和蝴蝶的声音一样,和剑仙的声音一样,和守殿人的声音一样,你来了。

萧战握紧镇岳,龙血种子在跳,两片叶子在抖,第三片芽尖在冒头。

晴空一声霹雳。

是天灵盖里传来的。

萧战正站在龙血池边,镇岳横在胸前,剑尖对着那具干枯的。第三片叶子刚冒芽尖,龙血种子在跳,像颗不安分的心脏。

然后雷来了。

没预兆,没乌云,没风声。天上一道紫白色的光从百会穴灌入,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插进天灵盖,直直捅到脚底板。

萧战跪了。

膝盖砸在龙血池边的黑石上,石裂了,骨没裂,但筋在抽。罡雷在经脉里跑,爆炸,每一道都像有人在他血管里放鞭炮。

引龙诀!他咬牙,运转。

没用。

罡雷不认龙血,龙血怕雷。

种子在抖,两片叶子卷了,第三片芽尖缩回去,像蜗牛碰了硝酸盐。

引功逆运!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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