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取死之道(萧战炼气九层境)(2/2)
玄阳子看着他,很久。
然后笑了,苍老的脸在月光下舒展,像一棵枯树发了芽:萧靖,你孙子……比你疯,也比你聪明。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背影不再佝偻,像重新挺直的树:三个月,我帮你拖。司徒空要的东西,我给。但你要记住
他停住,没回头:太虚阁不是一个人。司徒空只是内门弟子,上面还有真传弟子、长老、阁主。你就算赢了司徒空,太虚阁会派更强的人来。你输了,伏虎宗散,你娘亲……永远出不来或者死无葬身之地。
萧战握紧玉牌,龙血种子在跳,五片叶子在抖。
我知道。他说。
玄阳子走了,像从未出现。
萧战独自站在枯井边,月光照在龙骨上。
他取出紫金龙鳞,鳞面上的字迹淡了,但还有最后一行,在月光下泛出微光:
战儿,我在池底,等你到金丹。但金丹境之前,你要先学会一件事——
忍不是怂,是蓄力。退不是输,是换角度。蚂蚁要赢大象,不能硬拼,要钻进象鼻子里,从里面咬。
萧战笑了,嘴角扯动,像刀锋。
他把龙鳞贴在胸口,引龙诀运转,碎星拳意在经脉里游走。五片叶子在丹田里转,虽然慢,但每转一圈,就稳一分。
三个月。
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把聚灵分阵改成逆灵分阵,把司徒空的修炼场变成自己的炼丹炉。他要练成碎星拳第二式,甚至第三式。他要让龙血种子从五叶长到六叶、七叶,让修为从炼气七层冲到八层、九层。
他要让司徒空知道,蚂蚁谈条件,不是因为人允许。
是因为蚂蚁,正在长翅膀。
建阵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司徒空要的是聚灵分阵,标准太虚阁阵法,以主殿为中心,抽取地脉灵气,汇聚到他闭关的密室。阵纹复杂,需要七七四十九处阵脚,遍布伏虎宗各个角落。
萧战主动请缨:我帮你建。
司徒空挑眉:你会?
周平会。萧战说,我帮他打下手。但阵脚位置,我来定。
为什么你来定?
因为我有龙血。萧战说,龙血感应地脉,比阵盘准。你建阵是为了灵气,不是为了毁地脉。位置错了,灵气散了,你得不偿失。
司徒空看着他,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然后笑了:行。但我让老仆跟着,每一步,他看着。
老仆名叫,司徒空没介绍,但周平感应到了灰奴的脚步和阵法共鸣,每一步都踏在阵纹节点上,像一座行走的阵盘。
建阵的第一日,萧战和周平,从主殿开始。
这里。他踏出一步,脚底龙血微热,地脉分支,灵气浓度中等,适合做第一阵脚。
灰奴点头,老眼半睁,像在打盹,但每一步都精准踏在萧战指的位置。
周平布阵纹,孙默叠阵盘,赵猛搬石头,李青岚警戒。赵小虎举着木牌,跟在萧战身后,木牌上的淡金光在阵光中闪烁,像一盏移动的灯。
四十九日,四十九处阵脚。
萧战每一处都踏得精准,龙血感应地脉,像鱼感应水流。但他在踏的时候,做了手脚不是明面上的,是暗地里的。
每一处阵脚,他都留了一道,和枯井古阵同源,像埋在地下的根,等待发芽。
司徒空在密室里修炼,灵气汇聚,他的气息越来越强。
但萧战知道,那些灵气里,混着的种子。
第六十日,阵成。
司徒空出关,气息比之前强了三分,月白袍子上的云纹更亮了,像要飘起来。他看着萧战,眼神复杂像在重新估价。
你建阵建得不错。他说,比太虚阁的外门弟子强。
谢谢。萧战说。
但你知道,司徒空飘近,声音轻得像在耳边吹气,阵法里混了东西。
萧战僵住。
逆灵纹。司徒空笑,嘴角翘着,像残暴星海的蝎尾,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太虚阁的高深阵法,我学了二十年。你这点小把戏……
他顿住,看向萧战,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我留着。因为有趣。我想看看,蚂蚁长翅膀,能飞多高。
他飘走了,月白袍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像一片云。
萧战站在原地,血从掌心渗出来拳头捏得太紧,指甲嵌进肉里。
第六十日到第九十日,萧战闭关。
是在枯井里。
司徒空允许了,或者说,默许了。
他也想看蚂蚁能飞多高,所以给了蚂蚁一片悬崖。
枯井里的聚灵古阵还在运转,虽然不如之前三日抵三年的压缩效果,但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萧战盘坐阵眼,引龙诀+碎星拳同时运转,龙血种子在跳,五片叶子在抖。
碎星拳第二式的门槛,他摸到了。
并非的单点突破,是。
力量在体内压缩,然后瞬间释放,像火山喷发,像星辰炸裂。但压缩的过程危险,经脉像被充气过度的皮囊,随时会炸。
他试了七次,七次经脉破裂,龙血修复,再破裂,再修复。
第八次,他成功了。
拳意在体内压缩到极限,然后轰出。
朝内,朝自己的丹田。
拳意轰在龙血种子上,五片叶子被震得乱颤,但第六片芽尖,在震动的缝隙里,冒了出来。
大成。
修为从炼气七层,突破到炼气八层。
他睁眼,朝虚空打一拳。拳风没有紫白雷光,是黑的,像黑洞,把周围的灵气吸进去,然后炸裂。井壁的龙骨被震碎三根,碎骨飞溅,在空气中划出尖啸。
成了。他低声。
但还不止。
他感觉龙血种子变了,六片芽尖在生长,但生长的方向是往下,像根须,往丹田深处扎。
他内视,发现种子底部多了一道纹路,紫白色的,像雷纹,但更像……龙鳞的纹路。
和掌心那道痕一样。
第九十日,司徒空再次出关。
这次不再是审视,是惊讶。
他看着萧战从枯井里走出,灰袍碎了,但瞳孔里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像两盏灯。
气息此刻不是炼气八层,是……炼气九层?
你突破了?他问。
没有。萧战说,还是炼气八层。但种子在变化,像要……扎根。
司徒空瞳孔收缩。
他飘近萧战,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龙血味,他的手伸向萧战胸口,探查,像医生摸脉。
萧战没躲。
司徒空的手按在他胸口,灵力灌入,在经脉里游走。他感觉到了龙血种子在跳,六片芽尖在生长,根须往丹田深处扎,像一棵树在找水源和阳光。
引龙诀……司徒空低声,像在自言自语,不是凡间功法。是龙血池的传承,萧靖从池底带出来的。你体内有龙血,但不是凡间龙的血,是……
他顿住,手收回,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但深处有东西在闪,像恐惧,像贪婪。
是上古龙族的血。他说,太虚阁找了三百年的东西,在你体内。
萧战没说话。
三个月之约,司徒空说,声音轻得像在讲故事,我改主意了。不是升仙路名额,不是龙血鼎炉。我要你整个人,活的,完整的,带回太虚阁。阁主会亲自解剖你,看看上古龙血……到底是什么。
他飘起来,月白袍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像一片云:但约定照旧。三个月后,台上见。你赢了,我放你一马,升仙路名额给伏虎宗。你输了,跟我回太虚阁,当标本。
萧战抬头,瞳孔里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我赢了,还要加一条。
什么?
我娘亲。萧战说,司徒雪。你帮我把她带出来,送到伏虎宗。我要见她。
司徒空愣住。
然后笑了,这次笑得前仰后合,浮空的身体都晃了,月白袍子上的云纹在抖,像要散架:你娘亲?司徒雪?阁主独女,私定终身,被囚禁二十年?你知道她为什么被囚禁吗?
萧战摇头。
因为她不肯交出龙血池的钥匙。司徒空说,那把钥匙,是萧靖给她的,能打开龙血池最深处。阁主要钥匙,她不给。阁主要她指认萧远是骗子,她不认。所以被囚,所以被废修为,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萧战,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所以疯了。二十年,足够把一个人逼疯。你就算见到她,也认不出来。她认不出你,只会把你当成萧靖,当成萧远,或者是当成任何一个来骗她钥匙的人。
萧战握紧拳头,目眦欲裂。
我不管。他说,我要见她。三个月,我赢了,你带她出来。我输了,我跟你走,当标本。但你要答应,不管怎样在我死之前,让我见她一面。
司徒空看着他,很久。
然后点头,月白袍子飘向主殿,像一片云被风吹走:行。我答应你。但记住,蚂蚁谈条件,是因为人允许。人随时可以反悔,只是此刻懒得动嘴多费口舌。
最后三十天,萧战没再闭关。
他在伏虎宗里走动,从主殿到后山,从演武场到丹房,从枯井到广场。弟子们看见他,眼神复杂,不全是希望,也不全是绝望,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井底龙血干涸后的痂。
他帮赵猛练拳,碎星拳第一式教了七遍,赵猛才摸到门槛。绷带崩开又缠上,血渗出来又凝固,赵猛咧嘴傻笑。
他陪李青岚练风雷步,追风步和赤霞功的融合比想象中难,每一步都带电火花,把地板烧出黑洞。苏师姐托人送来的玉简被翻烂了,李青岚的鞋底换了三双。
他和孙默一起改逆灵阵,把四十九处阵脚的暗纹连成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等待猎物。孙默的左眼青光更盛了,像嵌了一块玉,但他不在乎:值得。
他教周平强化感应地脉,七处古阵的位置被一一标出,像北斗七星,以枯井为柄。周平的脸色好了,祖上血脉觉醒后,他能到地脉的流动,像听一条大河在地下奔涌。
他看着赵小虎擦木牌,哑着嗓子比划手势,告诉他念了多少遍足足有三万七千遍。木牌上的淡金光没退,反而更亮了,像被开光的神器。
第一百二十日,玄阳子出关。
从暗处走出来。
他看着萧战,眼神复杂,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萧战说,但时候到了。
玄阳子递过一块玉牌。
萧战接过玉牌。
我和别人不一样。他淡淡地说。
哪里不一样?
我有他们。萧战指向身后。
赵猛拖着伤体走来,绷带渗血,但拳头捏得咔咔响。李青岚白袍飘然,剑在手里,风雷步踏出残影。孙默从阴影里走出,阵盘在掌心转,青光闪烁。周平捧着羊皮卷,祖上血脉在皮肤下泛金。赵小虎举着木牌,哑着嗓子,嘴在动,念。
玄阳子看着他们,很久。
然后笑了,苍老的脸在月光下舒展,像一棵枯树发了芽:萧靖,你孙子……比你幸运。
司徒空在广场上等,月白袍子浮在三丈高空,像一片云。
老仆灰奴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茶盏,茶是凉的,没喝。广场周围聚满了人,不是只有伏虎宗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的比如青云宗的李长风来了,铁刀门的少门主来了,丹霞宗的苏长老来了,甚至万毒谷的墨蝎也来了,躲在角落里,黑袍像一团阴影。
观众不少。司徒空笑,本座和一只蚂蚁打架,引来一群蚂蚁围观。
萧战从人群中走出,镇岳在腰间,紫金龙鳞在储物袋里,六片芽尖在丹田里转,瞳孔深处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
不是蚂蚁打架。他说,是蚂蚁长翅膀。
司徒空挑眉:那就飞给我看看。
他抬手,神识威压如山压下。
但这次不一样,不是针对萧战一个人,是针对整个广场。
三百弟子同时跪倒,像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骨骼发出咔咔声,就要碎裂。
萧战没跪。
他运转引龙诀,龙血种子在跳,六片芽尖同时舒展,根须往丹田深处扎,像一棵树在暴风雨里扎根。紫白雷纹在经脉里游走,从掌心蔓延到肘弯,从肘弯蔓延到肩膀,像龙鳞在皮肤下生长。
碎星拳,第一式,星坠!
他朝虚空打一拳,拳风带紫白雷光,轰向司徒空。司徒空袖袍一挥,拳风被拍散,像拍散一只苍蝇。但萧战没停,第二拳、第三拳,拳拳带雷,拳拳到肉。
司徒空飘退三丈,月白袍子上的云纹在抖:有点意思。但不够。
他抬手,一道灵力化作巨掌,朝萧战拍下。巨掌遮天,像一座山压下来。萧战不躲,引龙诀+碎星拳第二式同时运转,拳意在体内压缩到极限,然后轰出。
黑洞。
拳风化作黑洞,把巨掌吸进去,然后炸裂。灵力碎片四溅,像下了一场光雨。
广场上的弟子们抬头,眼神变了,不再是看蚂蚁,是看……一条龙?
萧战?是龙?
司徒空瞳孔收缩。
星爆?他低声,两个月练成星爆?你父亲当年也……
他没说完,萧战已经冲上来。
每一步都踏碎青石板,每一步都带紫白雷光。
镇岳出鞘,剑身震颤,龙血之力灌入,赤红剑气化作紫白,像雷龙在剑身上游走。
引龙诀,化鳞!
他低喝,皮肤下的龙鳞纹蔓延到全身,灰袍碎裂,露出底下紫白色的鳞甲,像一层薄薄的龙皮。
的雏形,引龙诀第二层的门槛。
司徒空终于认真了。
他双手结印,月白袍子上的云纹飘起来,化作九朵白云,围绕他旋转。每朵云里藏着一道杀机,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太虚九云,第一云,裂空!
白云化作利刃,朝萧战斩来。萧战横剑格挡,鳞甲被斩裂,血渗出来,但没退。他继续冲,第二云、第三云,斩在身上,鳞甲碎裂,血肉模糊,但他在笑,嘴角扯动,像刀锋。
第四云,碎骨!
白云化作重锤,轰在萧战胸口。他倒飞出去,砸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石柱碎裂,血从嘴里涌出来,像喷泉。
第五云,灭魂!
白云化作无形之针,刺向萧战眉心。这是神识攻击,化神期对炼气期的绝对碾压。萧战感觉脑袋要炸,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插进天灵盖。
但他没晕。
因为孙默的逆灵阵启动了。
四十九处阵脚的暗纹同时发光,像一张巨大的网,把司徒空的神识攻击反弹三成。三成不多,但足够让萧战清醒一瞬。
一瞬,就够了。
他运转引龙诀,六片芽尖同时往丹田深处扎,根须触到了什么东西是龙血池的倒影,是萧靖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是上古龙族的血脉共鸣。
碎星拳,第三式,星陨!
他朝司徒空轰出最后一拳。
是拳意。
不是朝外,是朝内,朝自己的丹田,朝龙血种子,朝六片芽尖和根须。拳意轰在种子上,种子炸裂,绽放,像一颗星辰在丹田里爆炸。
第六片叶子完全舒展。
第七片芽尖冒出来。
修为从炼气八层,突破到炼气九层。
但不止。
龙血种子在绽放后重组,根须扎得更深,芽尖长得更高,像一棵树在废墟里重生。紫白雷纹在全身蔓延,鳞甲重新生长,比之前的更厚、更硬、更像龙。
司徒空的第六云、第七云、第八云同时轰来。
萧战不躲,迎上去。鳞甲碎裂,血肉飞溅,但他在笑,笑声像龙吟,像雷震,像山崩。
第九云,归墟!
司徒空终于用出最后一云,白云化作黑洞,朝萧战吞噬而来。
这是化神期的终极杀招,凡间宗门里,几乎没人能扛住。
萧战被吞进去了。
广场上死寂。
赵猛跪在地上,拳头捶地,血从绷带里涌出来:萧战……!
李青岚的剑插进石板,撑住身体没倒,但眼泪流下来,是红的,混着血。
孙默的阵盘碎裂,青光熄灭,左眼彻底变成青色,像一块满是杂质的玉。
周平瘫在地上,祖上血脉耗尽,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暗淡下去。赵小虎举着木牌,哑着嗓子喊,喊不出声,但嘴在动,念,念了三万七千遍,仍然还在念。
黑洞里,萧战在坠落。
龙血池的倒影。
他看见萧靖坐在池边,年轻的,此刻没干枯,怀里抱着婴儿,抬头看他,笑:战儿,我等你很久了。
祖父……
不是祖父。萧靖说,是倒影。真正的我,在池底。但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指向萧战胸口,紫金龙鳞在发光,鳞面上的字迹重新浮现,是新的,像刚刻上去的:战儿,龙血种子不是树,是龙蛋。七叶成,龙蛋裂,雏龙出。你现在,是雏龙了。
萧战低头,看见丹田里的种子在裂,像蛋壳在碎。六片叶子在抖,第七片芽尖在疯长,从芽尖到舒展,只用了一瞬。
蛋壳碎了。
不再是树,是龙。
一条紫白色的、带雷纹的、拇指粗细的小龙,在丹田里游动,像鱼在水里,像鸟在天上。
吼——
萧战张嘴,发出的不是人的声音,是龙吟。
黑洞被震碎,像玻璃被锤子砸烂。
司徒空倒飞出去,月白袍子碎裂,云纹暗淡,像被雷劈过的云。他重重砸在主殿台阶上,石阶碎裂,血从嘴角涌出来,像儿童公园里的喷泉。
萧战从黑洞里走出,全身覆盖紫白鳞甲,瞳孔是竖的,雷纹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人形的龙。
他走到司徒空面前,低头,声音像雷震,像龙吟,像山崩:你输了。
司徒空抬头,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但深处有恐惧,像蚂蚁看见大象:你……化龙了?
没有。萧战说,我是炼气九层境。但龙血种子裂了,雏龙出了。我从此不再是蚂蚁了,司徒空。
他顿了顿,鳞甲在月光下泛着紫白的光:我是龙。
广场上死寂。
然后爆发出欢呼,像山崩,像海啸,像千万条龙在同时吟啸。
赵猛的拳头捶地,血和泪混在一起,但他在笑,笑得前仰后合。李青岚的剑断了,但她站着,风雷步踏出残影,像要飞起来。孙默的左眼青光更盛了,像嵌了一块美丽宏大的太阳碎片。周平的皮肤下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比之前的更亮。赵小虎举着木牌,哑着嗓子,终于喊出了一个声音——胜利!
像破锣,像雷鸣,也像龙吟。
司徒空躺在碎石里,月白袍子碎成布条,像被撕碎的云。
他看着萧战,很久,然后笑了,这次却不是嘲讽,是释然:行。我输了。升仙路名额,伏虎宗的。你娘亲……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扔给萧战:这是太虚阁的解禁令,能打开司徒雪的囚室。你自己去接她,我不陪了。
萧战接住玉牌,龙鳞甲在掌心摩擦,发出金属的声响。
还有,司徒空站起来,摇摇晃晃,像风中的云,你体内的雏龙……不是凡间龙。太虚阁找了三百年的上古龙族血脉,在你体内。阁主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再帮你。三个月后,不,三个月后没有约定了。从今天起,你是太虚阁的敌人,是凡间所有隐世宗门的敌人。
“也许我会被赶出太虚阁,甚至可能被从重处罚,或者是……身首异处。…”
他飘起来,碎裂的月白袍子在风中抖,像一面残破的旗:但我不后悔。蚂蚁长翅膀,飞给我看。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有趣的事。
他飘走了,老仆灰奴跟随一起,像两片被风吹散的云。
萧战站在广场上,鳞甲在月光下泛着紫白的光。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牌,解禁令三个字在月光下泛光,像一把钥匙。
娘亲……他低声自言自语。
身后,玄阳子走来,苍老的脸在月光下舒展,像一棵枯树发了芽:去太虚阁,我陪你。
不用。萧战说,我自己去。
为什么?
因为龙血池的倒影告诉我,萧战转身,瞳孔里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像两盏灯,雏龙要飞,不能靠人扶。要自己展翅,自己找风,自己……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太虚阁的方向,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自己接娘亲回家。
他朝山门走去,步子很稳,背挺直。
鳞甲在月光下泛着紫白的光,像一层薄薄的龙皮,像翅膀的雏形。
赵猛在身后喊:萧战!等你回来!喝酒!
李青岚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清晰:沉稳比强硬重要……但这一次,可以强硬一点。
孙默递过一个新阵盘,青光闪烁:逆灵阵升级版,能反弹五成神识攻击。之前我熬了七天七夜。
周平捧着羊皮卷,祖上血脉在皮肤下泛金:太虚阁的地脉图,我感应到了。七处古阵,对应北斗七星,囚室在位,最深处。
他点头,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背上,鳞甲泛着紫白的光,像龙,像雷,像一颗正在升起的星。
看来,勇敢对抗强敌未必是。
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