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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取死之道(萧战炼气九层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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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龙鳞上的字迹在月光下淡了,像被水洗过的墨。

萧战坐在石屋门口,手里攥着鳞片,脸色铁青。鳞面上最后那行字还在脑海里烧你娘亲,没死,在太虚阁。她等你,等了二十年。

但他毕竟不是萧靖的儿子。

萧靖是他的祖父。

这意味着,二十年前龙血池边,萧靖怀里抱的那个婴儿,是萧战他的父亲萧远。萧靖把萧远送出龙血池,自己留在池底。萧远后来长大成人,与太虚阁阁主之女司徒雪私定终身,生下萧战。

玄阳子知道这一切。苏长老知道一部分。李长风查到了另一部分。

而萧战,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竟然和凡间地球大陆上的隐世大宗门太虚阁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站起来,龙血种子在丹田里跳,五片叶子在抖。紫白色的雷纹在经脉里游走,像锁,也像门。

他朝主殿方向看去,殿门紧闭,玄阳子闭关了,门口那张不问外事的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

萧师兄!赵小虎从墙角探出头,嗓子哑得像破锣,但还在比划。他举着那块木牌,又指了指后山方向,脸涨得通红。

萧战看懂了他的意思。

赵猛在后山,已经等了一整夜。

后山枯井在伏虎宗最偏僻的角落,连巡山弟子都很少来。井口被一块巨石封住,石上刻着字,字迹是玄阳子的,笔画里藏着阵纹,金丹期境界以下靠近会被弹开。

赵猛躺在井边青石板上,绷带渗着血,但手里攥着一把铁锹,锹尖已经卷了刃。他看见萧战,咧嘴笑,血从牙缝里往外冒:你来了。我挖了半夜,没挖动。那石头……邪门。

不是石头邪门。周平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是阵法。我周家祖上出过阵法师,这字里藏着困龙阵,专门针对龙血。萧师兄体内有龙血,靠近会被压制。

萧战走到巨石前,掌心贴上石面。龙血种子一跳,紫金龙鳞从储物袋里飞出,悬浮在巨石上方。鳞面上的字迹发光,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轰。

巨石裂开,碎成三块,露出黑漆漆的井口。龙血腥味从井底涌上来,像有人把一锅煮了千年的汤端到你面前。

我先下。萧战说。

一起。李青岚从树后走出,白袍换成了灰袍,剑在手里,井底有东西,这不是传说。我感应到了。

孙默没说话,但从背后卸下三个阵盘,青光在纹路里流转。赵小虎把木牌塞进怀里,比划着的手势,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但嘴还在动。

六人下井。

井壁是龙骨搭建。

萧战打着镇岳剑身上的紫白雷光往下走,每一步都踏在龙骨上,咔咔作响。骨头比万龙冢的更大,更古老,像整条龙被砌进了井里。龙头的位置在井底,眼眶空洞,但深处有光,五彩斑斓的,像蝴蝶在飞。

萧师兄……赵小虎拽他袖子,手指发抖,指向井壁某处。

萧战照过去。

龙骨缝隙里嵌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干尸。灰袍,伏虎宗服饰,腰间挂着玉牌,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周氏,阵法师,卒于甲子年。

周平脸色变了:我周家祖上……有三位阵法师失踪,原来都在这里。

不是失踪。李青岚冷冷地说,是殉阵。这口井,是用龙血和人命填出来的。

下到百丈,井底忽然开阔。

龙腹。

他们站在一条巨龙的腹腔里,龙骨围成穹顶,龙血干涸在骨壁上,变成暗金色的痂。中央是一方祭台,台上刻着聚灵古阵,阵纹复杂如龙鳞排列,但缺了一角缺的那一角,正好是紫金龙鳞的形状。

阵眼上盘着一具龙骨,小的,像婴儿龙。

龙骨眼眶里跳动着蝴蝶,五彩斑斓,翅膀一张一合。和万龙冢的一样,和木牌裂痕上的一样,和萧战梦里的一模一样。

斗战试炼殿,第三层,提前开。蝴蝶开口,声音苍老得像石头在磨,入阵者,龙血为引,灵气为柴,烧三月,抵三年。但柴不够,会烧人。

萧战没犹豫,朝阵眼走去。

等等!赵猛拖着伤体挡在他面前,绷带崩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烧三月抵三年?什么意思?把你当柴烧?

不是当柴。周平盯着羊皮卷,手指在发抖,是……是以龙血为引,引天地灵气入阵,压缩时间。阵内三月,阵外三天。但灵气不够时,阵法会抽取施术者的血肉……作为燃料。

那不就是当柴烧?赵猛瞪眼。

周平低头。

那我来!赵猛拍胸脯,我皮糙肉厚,血多!

你烧三天就成人干。李青岚冷冷瞥他,萧战是龙血,柴是他,引也是他。只有龙血,才能激活这个阵。

她转向萧战,眼神复杂:但你进去,我们可能护不住你。缺的那一角阵纹,需要有人用灵力补。

我来补。孙默从阴影里走出,递过三个阵盘,逆灵阵、缠丝阵、聚灵阵,三阵叠加,能护住萧战神识。但需四人守四角,各出一成灵力,维持阵法运转。

我守东位。赵猛说。

南位。李青岚。

西位。周平。

北位。孙默。

赵小虎举着他的木牌,站在阵眼中央,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嘴在动。萧战看了很久,才看懂他在念什么。

,他念一遍又一遍。

萧战盘坐阵眼,引龙诀运转。

龙血种子在丹田里跳,五片叶子舒展,紫白雷纹在经脉里游走。他感觉阵纹在吸他的血,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

起阵!孙默低喝。

四道灵力灌入阵纹,赵猛的裂石拳化作赤红光芒,李青岚的追风步踏出青色残影,周平的祖上血脉与阵纹共鸣,激活了隐藏的金色纹路,孙默的逆灵阵叠加在最外层,像一层透明的壳。

阵光冲天。

井口的龙骨被震得咔咔作响,龙腹穹顶掉下碎骨,像下了一场骨雨。萧战感觉龙血种子在燃烧,第四片叶子从芽尖开始生长,一寸,两寸,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往上拔。

但阶段来了。

灵力不够。

阵纹开始变红,像烧红的铁,从阵眼往四周蔓延。萧战的皮肤干裂,血渗出来,被阵纹吸收,化作燃料。他咬紧牙关,没出声,但身体在抖,像风中的落叶。

萧师兄!赵小虎哑着嗓子喊,声音像破锣,但明显带着哭腔。

撑住!赵猛拳风更猛,绷带彻底崩开,伤口撕裂,血溅在阵纹上,老子陪你!血多的是!

别乱来!孙默低喝,你的血不是龙血,灌进去会炸阵!

赵猛僵住,拳头悬在半空,抖得像筛糠。

关键时刻,紫金龙鳞从萧战储物袋里飞出,悬浮在阵眼上方。鳞面上的字迹发光,萧靖的声音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带着水汽和血腥味:战儿,我帮你添把柴。

龙血从鳞片中涌出。

是萧靖的。

浓得像原浆,像熔化的金子,灌入阵眼。阵纹的金色被染成紫白,燃烧稳定了,萧战的皮肤不再干裂,血肉不再被抽。

祖父……萧战低声,声音被阵光吞了。

阵光中,赵猛找到了石室暗格在龙骨穹顶的缝隙里,藏着一只玉盒。他徒手挖开龙血痂,指甲崩裂,血糊了满手,把玉盒捧出来。

盒上刻着字:碎星拳谱。金丹以下练者,经脉寸断。

赵猛看向萧战。

萧战在阵中睁眼,瞳孔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像两盏灯。

给我。他说。

碎星拳谱是骨。

打地基的坚实骨架。

玉盒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龙骨,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字,并非用笔写的,是用指力刻的,笔画里还残留着龙血的气息。萧战握在手里,感觉骨头在跳,像有颗未知物种心脏埋在里面。

我爹的遗骨。赵猛说,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练碎星拳,练到第三式,经脉断了。死前把拳意刻进自己的骨头里,说……说留给能扛住的人。

萧战没说话,把龙骨贴在胸口。

引龙诀运转,龙血种子在跳。碎星拳的拳意从骨头里涌出来,像一头野兽冲进经脉,横冲直撞,和引龙诀的截然不同。两股力量在体内打架,种子被震得乱颤,五片叶子卷了,像被暴风雨摧残的花。

沉稳比强硬重要。李青岚的声音从阵外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

萧战想起这句话。

他用引龙诀的龙血包裹碎星拳意,不再对抗,是容纳。像大海容纳江河,像天空容纳雷电。拳意还在冲撞,但冲撞的力道被龙血缓冲,化作养分,灌入种子。

第四片叶子完全舒展。

第五片芽尖冒出来,紫白色的,带雷纹,像罡雷凝成的嫩芽。

三日三夜。

阵内时间流速不同,萧战感觉过了三个月。他练碎了星,又重聚;聚了又碎,碎了又聚。每一次碎裂,经脉都像被撕裂,但龙血在修复,修复后更韧、更粗、更能装。

碎星拳第一式大成时,他朝虚空打一拳。

拳风带紫白雷光,从阵眼轰出,穿过龙腹穹顶,在龙骨上轰出一个丈深的大坑。坑壁焦黑,像被天雷劈过,龙血痂被蒸发,露出底下新鲜的骨头,白的,像玉。

成了!赵猛在阵外喊,声音嘶哑。

但萧战没停。

他感觉还有余力,第五片叶子在生长,从芽尖到舒展,只需要一个契机。他继续运转引龙诀+碎星拳,两股力量在体内融合,如铁锤本身,外面裹了一层龙鳞。

第五片叶子完全舒展。

修为从炼气六层,突破到炼气七层。

不止。

碎星拳第二式的雏形,在拳意里若隐若现。他没练成,但摸到了门槛,像站在一扇门前,门缝里透出光。

阵光开始暗淡。

三日到了,阵外的时间在召唤。

孙默的逆灵阵最先崩溃,青光碎成点点,像萤火虫。李青岚的追风步踏出最后一步,脚软了,跪在地上,剑插进龙骨缝里撑着身体。周平的祖上血脉耗尽,脸色惨白如纸,但嘴角在笑他感应到了,方圆十里内的阵法波动,像一张网,在他脑海里展开。

赵小虎的木牌泛出淡金色的光,字迹三个月变成了两个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改写。他哑着嗓子,发不出声,但眼泪流下来,确实是笑的。

赵猛的伤口彻底崩开,血把青石染红,但他还在笑,拳头捶地,震得龙骨咔咔响:两月之约!萧战!两月!

萧战从阵眼中站起。

灰袍碎了,是龙血和汗水浸的,像从泥里捞出来。

但他瞳孔里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五片叶子在丹田里转,每一片都带雷纹,像五颗小太阳。

他朝赵猛伸手:碎星拳谱第三式,,什么时候给?

赵猛愣住,然后大笑,笑得伤口喷血,仰面倒在青石板上:你小子!第二式还没成就要第三式?行!等我伤好,亲自教你!我爹的骨头……还剩半块!

六人出井时,晨光正好。

但伏虎宗的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在翻涌,表面平静得可怕。

守山弟子看见他们,眼神躲闪,像见了鬼。

广场上没有人,往常这个时候,该有早课的弟子在练剑,该有杂役在扫地。

今天没有。

只有一张纸条,贴在主殿门口,玄阳子的笔迹:古阵开,太虚阁知。三月之约,变两月。司徒空,明日到。

萧战捏碎纸条。

兴奋。

像野兽闻到血腥味,像龙闻到同类的气息。龙血种子在丹田里跳了一下,五片叶子抖了抖,紫白雷纹在瞳孔深处闪了一瞬。

来得正好。他说。

但李青岚的脸色变了。她盯着井口方向,追风步下意识踏出半步,像要逃,又像要战:有人来过。很强。不是司徒空……是另一个人。

孙默阵盘在掌心转了三圈,青光忽明忽暗:化神期。至少。站了一刻钟,走了。

司徒空的老仆。周平说,声音发颤,我感应到了,他的脚步声和阵法共鸣,像……像太虚阁的踏虚步

萧战没说话。

他取出紫金龙鳞,但鳞面上的字迹淡了,像被水洗过,如今只剩模糊的痕迹。祖父的残留力量在枯竭,或者说,在沉睡。

先疗伤。他说,然后,等。

疗伤的过程很快。

萧战的龙血种子突破到七层后,自愈能力强了数倍。皮肤上的裂口在三息内愈合,经脉的损伤在十息内修复。但他没闲着,继续运转引龙诀,稳固第五片叶子,熟悉碎星拳第二式的雏形。

赵猛被抬去丹房,刘长老亲自出手,把碎星拳谱的拳意从他伤口里引出来。

赵猛在守阵时,被拳意反噬,骨头裂了三根。刘长老一边治一边骂:莽夫!跟你爹一样莽!碎星拳是你们赵家能碰的?金丹以下练者经脉寸断,你爹断了,你也想断?

赵猛咧嘴笑,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断了……也得教萧战……我答应的……

李青岚在隔壁房间打坐,火毒余烬被孙默的阵盘压住,但追风步的进化带来了新问题风雷步雏形不稳定,每次踏出,脚底会冒电火花,把地板烧出黑洞。

她一边练一边骂:苏师姐的赤霞功……得尽快学……

周平在枯井边守了三天,感应方圆十里的阵法波动。他发现伏虎宗地下藏着至少七处古阵,都和枯井的聚灵阵同源,像一张巨大的网,以枯井为中心,辐射整个宗门。我周家祖上……他喃喃自语,不只是阵法师……是守阵人……

孙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出门。逆灵阵吸收古阵残纹后,进化出了功能,但代价是他自己的神识被阵纹侵蚀,左眼开始泛青光,像嵌了一块玉。值得。他在日记里写,字迹潦草,萧战需要这个。

赵小虎的嗓子彻底哑了,但木牌上的淡金光没退。他把木牌挂在萧战门口,每天清晨来擦一遍,用袖子,沾口水,擦得字迹发亮。他不能说话,但比划手势的速度变快了。

司徒空是在第三日黄昏到的。

月白袍子浮在广场上空,离地三寸,像踩在无形的云上。身后跟着灰衣老仆,手里捧着一盏茶,茶是玄阳子的悟道灵芽,但司徒空没喝,像拿着一个道具。

广场上聚满了伏虎宗弟子,三百人,鸦雀无声。

不想出声?!是不敢。

司徒空的神识威压像一张网,罩住整个广场,金丹以下的弟子连呼吸都困难,像被按在水里的鱼。

萧战从石屋里走出,灰袍是赵小虎新缝的,针脚歪歪扭扭,但结实。镇岳在腰间,紫金龙鳞在储物袋里,五片叶子在丹田里转,瞳孔深处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

他没看司徒空,先看广场上的弟子。

周平跪在地上,嘴角溢血,但脊梁挺着。李青岚靠在柱子上,剑插进石板,撑着身体没倒。孙默在阴影里,阵盘在掌心转,青光被压制得只剩一丝。赵小虎举着木牌,挡在一个炼气期弟子面前,木牌上的淡金光在威压下颤抖,但没碎。

所有人在摇摇欲坠苦苦支撑。

司徒公子。萧战拱手,动作标准,脊背笔直,两月之约,提前了?

司徒空低头看他,在俯视一只蚂蚁。但眼神里有东西,轻视或是审视,或是在估价一件货物。

不是提前。他说,声音懒洋洋的,但瞬间传遍广场,是取消。

广场上一阵骚动,被威压强行压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改主意了。司徒空笑,嘴角翘着,像蝎尾,两月之约,太无聊。炼气七层挑战化神?你当我太虚阁是什么?慈善堂?

他飘下来,落在萧战面前,离地三寸,正好俯视萧战的眼睛。

两人瞳孔对视,司徒空的瞳孔此刻是黑的,纯粹的墨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提议。他说,你跟我回太虚阁,做我的龙血鼎炉。我炼化你体内的龙血,助我突破化神后期。作为交换,我放你娘亲出来,让你们母子团聚。升仙路名额,也给伏虎宗。

广场上死寂。

萧战的拳头捏紧了,像要捏碎骨头。龙血种子在跳,五片叶子在抖,紫白雷纹在经脉里暴走,像千万条蛇在互相咬。

或者,司徒空继续,声音轻得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你拒绝。我杀了广场上这三百人,一个一个杀,让你看着。然后带走你,结果一样,只是多流点血。

他转向灰衣老仆,开始?

老仆点头,放下茶盏。

茶盏落地的瞬间,广场上最外围的一个弟子爆开,像被无形的手捏碎,血雾溅在周围人脸上。

第一个。司徒空说。

杀人无形无影之中。

萧战动了。

是朝老仆。

镇岳出鞘,紫白雷光在剑身上游走,像龙在呼吸。碎星拳第一式灌入剑身,剑风带雷,轰向老仆后心。

老仆没回头,袖袍一挥。

萧战倒飞出去,撞断三根石柱,砸在主殿台阶上,石阶碎裂,血从嘴角涌出来。化神期对炼气七层,像大山对小石子。

第二个。司徒空说。

又一个弟子爆开,血雾更浓了。

萧战爬起来,膝盖骨发出咔咔声,像碎了的瓷瓶被强行拼回去。他朝司徒空走去,步子很稳,背挺直,灰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

我跟你走。他说。

司徒空挑眉:聪明。

但不是现在。萧战打断他,三个月后,按原期。我输了,龙血给你,命给你,我赢了,升仙路名额给伏虎宗,我娘亲……

他顿了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亲自去接。

司徒空看着他,很久。

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浮空的身体都晃了:三个月?炼气七层挑战化神?你疯了?

我没疯。萧战说,我只是想知道,太虚阁……到底高在哪里。

和上次一样的话,但语气不同了。

上次是试探,这次是宣战。

司徒空收敛笑容,瞳孔里的墨黑深不见底。他飘近萧战,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龙血味。

他说,三个月。但有个条件——

他转向广场,目光扫过三百弟子,像在清点羊群:这三个月,伏虎宗归我管。我要在这里建聚灵分阵,抽取地脉灵气,助我修炼。你们,都是我的柴。

广场上骚动起来,被老仆一眼压下去。

不同意?司徒空笑,那就现在杀光。

萧战沉默。

他想起枯井里的聚灵古阵,想起周平说的伏虎宗地下藏着七处古阵,想起玄阳子闭关前的那张纸条。

掌门不是不管,是在赌。赌萧战能成长,赌伏虎宗能忍。

但司徒空要的是地脉灵气,要的是把伏虎宗变成他的修炼场。这比杀人更狠,是慢性死亡。

可以。萧战说。

司徒空愣住。

但有个条件。萧战抬头,瞳孔里的紫白竖瞳稳定地亮着,像两盏灯,聚灵分阵,我帮你建。但建阵期间,伏虎宗弟子不受你神识压制,自由出入,自由修炼。

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在跟你做生意。萧战说,你要灵气,我要时间。三个月,我帮你建阵,你给我们活路。三个月后,台上见真章。

司徒空看着他,很久。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嘲讽,是欣赏:有意思。凡间宗门里,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谈条件的蚂蚁。

他飘起来,月白袍子在广场上空展开,像一片云:行。三个月。但记住,蚂蚁谈条件,是因为人允许。人随时可以踩死蚂蚁,只是有时候懒得动脚。

他飘向主殿,老仆跟随。

玄阳子闭关的殿门自动打开,司徒空飘进去,像回自己家。

萧战站在广场上,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

三百弟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某种更沉的东西,像井底龙血干涸后的痂,硬的,苦的。

所有宗门弟子沦为了不折不扣的待宰羔羊。

不过眼下也只能稳住强敌,伺机而动。

司徒空入主伏虎宗的第一夜,萧战没睡。

他在石屋里打坐,引龙诀运转,碎星拳意在体内游走。五片叶子在丹田里转,但转速慢了,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司徒空的神识笼罩整个宗门,像一张无形的网,龙血种子在网里,跳不动。

萧师兄。门被推开,赵小虎哑着嗓子,“有人。”

他跟着赵小虎,绕过后山,来到枯井边。

井口站着一个人,灰袍,背影佝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听见脚步声,转身是玄阳子。

萧战愣住。

掌门不是闭关吗?

闭关是假。玄阳子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司徒空来,我不能在。我在,就得战。战,就得死。死,伏虎宗就散了。

他走近萧战,递过一块玉牌,和之前给的那块一模一样,但背面刻着新的字:萧靖当年,也是这么忍的。

萧战接过玉牌,手指发抖。

你祖父萧靖,玄阳子说,二十年前,太虚阁来人要龙血池的钥匙,他忍了,把钥匙交了。十年后,太虚阁来人要他儿子萧远,他也忍了,把萧远藏起来。后来他终于忍不了,进了龙血池,再没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井口,月光照在龙骨上,白的像河田玉:我不是萧靖,没他的忍性。然而我只能忍,赌你能成长。但现在看来……

他转向萧战,眼神复杂,像一锅煮糊的药:你比萧靖疯狂。跟司徒空谈条件?帮他建阵?你知道聚灵分阵抽的是地脉灵气,抽干了,伏虎宗就废了?

知道。萧战说。

那你还答应?

因为不答应,现在就得死。萧战说,死了,什么都没了。活着,三个月,我能做很多事。

他握紧玉牌,龙血种子在跳,虽然慢,但还在跳:而且,聚灵分阵……不是只有他能建。

玄阳子愣住。

周平祖上是守阵人,知道地脉走向。萧战说,我也知道。祖父萧靖的龙鳞里,有龙血池的阵图。聚灵分阵和龙血池同源,都是引龙血之力,聚天地灵气。司徒空想抽地脉,我可以……把地脉引向别处。

引向哪里?

萧战看向井底,龙骨在月光下泛着白,像玉:引向这里。枯井是阵眼,七处古阵是阵脚。我把司徒空的聚灵分阵,改成逆灵分阵。他以为在抽地脉,实际上……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像刀锋:在给我们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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