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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无尽怨灵魔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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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保护圣尊!

守卫冲过来,萧战没停,线更亮了,亮到刺眼,亮到源古肉身开始抖,金袍在燃烧,金冠在融化。

一个守卫的剑刺过来,刺进萧战肩膀,血涌出来。萧战没躲,没停,继续亮线。

第二个守卫的刀砍过来,砍在他背上,皮开肉绽。萧战往前踉跄一步,手没松,线更亮了。

源古肉身开始裂,从头顶裂到脚底,金光从裂缝里喷出来,喷到萧战脸上,烫的,但他没松手。

就在肉身即将炸开的前一刻,源古的神魂挣脱了一瞬,一股信息强行灌进萧战脑子,不是画面,是一段记忆,一段关于银河之剑的记忆。

银河之剑,上古仙帝比源古更加久远古老的一位仙帝用银河星核锻造,剑身由亿万星辰压缩而成,能斩断一切丝线,包括农场主的银色丝线。当年源古与农场主一战,持此剑斩断了农场主三根手指,但剑也被农场主击飞,失落于异域空间最深处。此后农场主加固锁链,再无人能找到剑的位置。但源古知道,剑还在,就在农场主本体所在的混沌中心,被八十一根银色丝线缠着,当成战利品供着。

找到剑……源古的声音在消散,斩了丝线……才能……真正……自由……

肉身炸了,化成漫天金光,金光散成灰,灰被风吹走。

九根银色丝线断了一根,剩下的八根在抖,在缩,往地下缩,往天空缩。

萧战跪在地上,肩膀插着剑,背后砍着刀,血淌了一地。但他笑了,嘴角有血,但确实在笑。

第二个。他说。脑子里还多了一把剑,银河之剑,在农场主本体旁边,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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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炸了,仙兵们疯了,圣尊被毁了,有人在他们眼前毁了圣尊。

杀了他!

他是魔界的奸细!

别让他跑了!

萧战爬起来,运转藏,气息收进最深处,但伤口在流血,血的味道藏不住,追踪术能追到。

他往营地外极速跑,碎片在指路,指着一个方向,也许是出口,也许是死路。

身后追兵在喊,剑光在闪,法术在炸。

他跑着,血滴在地上,一步一滴,一步一滴。

掌心魂丝印记在发烫,从淡金色变成红色,在警告他,农场主感应到了,反查来了。

他继续跑,脚步不稳,但还在跑。

攒着。他对自己说,所有该攒的都攒着。现在攒的东西里,多了两道伤口,多了满营追兵,多了农场主的怒火,还多了一把剑。银河之剑,在农场主本体旁边,等着我。

他跑出营地,跑进荒野,身后追兵的声音远了,但没消失。

天亮了,晨光照在身上,跟平时一样暖。但他知道,这暖是农场主的怒火前最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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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跑进一片树林,靠着树坐下,拔肩膀上的剑,撕衣服包扎,动作熟练,像在仙灵宗泡完冰桶一样冷静。

碎片在发光,然而不是指路的光,是警告的光,一闪一闪。

农场主反查到了,正在定位他。

他握紧碎片,握紧银线,把气息藏到最深处,藏到伤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来就来。他说,反正你知道了我知道。底牌露了,那就打明牌。

树林外,追兵的声音又近了。

树林上空,云层在聚集,并不是普通的云,是淡金色的云,跟农场主的光球一个颜色。

萧战抬头看天,笑了:看就看了吧。反正我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要让更多人记住。还要找到银河之剑,斩了你的丝线,破了你的笼子。

萧战包扎完伤口,血依然还在渗,染红了撕下来的布条。他试着站起来,腿发软,又坐回去。

肩膀的剑伤深,背后的刀伤更长,两处都在流血,他感觉身体在变轻,应该是血流失太多的轻。

碎片还在发光,红光,警告的光。银线在手腕上缠着,暗淡,控不住了,没精力控了。

树林外,追兵的声音近了,脚步声,剑出鞘的声音,法术念咒的声音。

在那边!血的味道!

围住他!别让他再跑了!

萧战握紧拳头,想站起来,站不起来。他低头看掌心,魂丝印记红得发暗,在跳,跟心跳一个节奏,但比心跳快,农场主在靠近,在定位,在准备收网。

他苦笑,嘴角有血:攒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送菜。落燕师父的肉身毁了,源古的肉身毁了,银河之剑的位置知道了但带不回去,除了我没人知道。

他脑子里闪过一堆人:落燕,墓中人,小雪,赵猛,李青岚,赵小虎,孙默,李长风,苏长老,玄阳子掌门。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家人朋友伙伴们,我们只有来生再见了。

他默念完,闭上眼睛,等追兵进来,或者等农场主的云层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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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吼,从树林深处传来,然而不是普通的兽吼,是惊天动地的吼,震得树叶往下掉,震得地面在抖,震得萧战靠着的树在晃。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有好几个大家伙在叫,在互相呼应。

追兵的声音停了。脚步停了,剑回鞘的声音,法术中断的闷哼。

什么东西?

遮天魔兽!是遮天魔兽!

退!快退!这玩意金丹期都扛不住!

“我们这些伤兵可不能硬抗,现在我们大多也就降到了金丹期修为境界了甚至还有好些降得更低,千万不要硬拼。撤吧!反正那个奸细最终也会被魔兽撕碎吃掉,也省得我们动手了。”

然后脚步声乱了,往后跑,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萧战睁开眼,追兵退了,但他没觉得安全。遮天魔兽,他听过,前线传说,吸收了无尽怨灵怨气的怪物,身形庞大,遮天蔽日,仙兵仙将遇到它们,跑慢了就是死。

他挣扎着起身,扶着树,腿还在软,但站住了。他往树林深处看,尽管一片黑,但黑里似乎有东西在动,很大,地面在震,一步一震,一步一震。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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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从黑里走出来,或者走出来的只是它的头,头就有房子那么大。

萧战看清了,是拼凑的,狮子的头,狗的身体,狼的四肢,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上有尖刺,尖刺根部连着一个巨型大锤,锤头比萧战整个人还大。

三只眼睛,血红,跟诛仙巨魔一样红,但略微小一些,更密集,六只眼睛同时盯着他,上下打量,像在挑一块肉。

魔兽没立刻扑,它在玩,在打量,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它嘴里有涎,滴在地上,腐蚀出坑,滋滋响。

萧战往后退,背抵着树,没退路了。

魔兽抬起前爪,拍下来,萧战往左滚,爪子拍在树上,树断了,碎成木屑。

萧战爬起来,血从伤口涌出来,他顾不上,盯着魔兽的眼睛,预判对方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魔兽张嘴,吼,声波震得萧战耳朵嗡嗡响,他顺势往右扑,躲过第二击,摔在地上,伤口撕裂,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魔兽的尾巴抬起来了,大锤在尾巴末端晃,瞄准他,锤头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我努力了,不后悔。他默念,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家人朋友伙伴们,我们只有来生再见了。

他最后奋力格挡,双臂交叉挡在面前,眼睛闭上,等锤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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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锤扫过来的风已经打到脸上了,萧战感觉到了,但痛楚没来,骨骼碎裂的声响没来。

他惊讶,不明所以,睁开眼睛。

眼前多了一个人,黑袍,瘦,背对着他,双手举着,架住了魔兽的尾巴大锤。

是墓中人。

墓中人转头,脸还是那张脸,但脸色白得吓人,白到透明,能看到皮肤

萧战愣住:前辈?你怎么……

墓中人没解释,双手一推,把魔兽尾巴推开,反手拽住萧战胳膊,往树林外拖。萧战腿软,几乎是被拖着走,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魔兽吼,追上来,墓中人回头,空着的手一挥,一道黑光打出去,打在魔兽脸上,魔兽顿了一下,甩头,再追,墓中人又挥一道,再顿一下。

三道黑光之后,墓中人和萧战冲出树林,墓中人掐了个诀,两人脚下生风,往远处飘,速度快,但墓中人在抖,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在抖。

魔兽追出树林,但速度慢了,似乎忌惮什么,或者玩够了,吼了一声,转身退回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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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人把萧战拖进一个山洞,放下,自己靠墙坐下,大口喘气,喘得像风箱,每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萧战靠着洞壁,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盯着墓中人:前辈,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守着裂缝口吗?

墓中人摆手,示意他先别说话,喘了大概十息,才开口,声音哑了:我感应到了。你的生死危机,魂丝印记变红,农场主反查,追兵,遮天魔兽,一层叠一层,你在死局里。

萧战说:你可以不管我。

墓中人笑,笑声干涩,像破风箱:我可以。但我几万年来,等的就是一个能毁锚点的人。你毁了第一个,毁了第二个,你知道银河之剑的位置,你死了,我找谁去?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那些遮天魔兽,跟我有旧怨。几万年前,我遁走的时候,它们追过我,撕了我半条命。刚才那个,领头那个,我认识它的气味。我救你,也是顺手报仇,吓退它们,出一口恶气。

萧战没说话,看着墓中人。墓中人的脸更白了,白到发青,眼睛里的光在暗淡,像蜡烛快烧完。

前辈,你耗费了多少?

墓中人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抖得停不下来:精力和神魂。离开裂缝口,跑过来,跟遮天魔兽硬碰三招,每一招都在烧我的命。我守裂缝口,靠的是神魂与裂缝绑定,离开太远,绑定就松,松了,蒂洛斯那头可能察觉到。

萧战握紧拳头:裂缝会失守?

墓中人说:暂时不会。我留了后手,一道封印,能撑三天。三天之内,我得回去。三天之后,我不在,封印就破了,蒂洛斯的东西会从裂缝里漏出来,落燕就危险了。

萧战愣住:落燕?她不是在裂缝里找她师父吗?

墓中人点头:进去了,找到了,但她师父的神魂太弱,带不出来,她只能守着,等神魂恢复一点。我封印了裂缝口,不让蒂洛斯的东西进去,也不让她出来,她暂时安全,但短时间出不来。

萧战沉默。落燕安全,但困住了。墓中人来救他,但裂缝封印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内,墓中人得回去,他也得想办法疗伤、躲避追兵、继续毁锚点。

时间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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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个药瓶,扔给萧战:吃了。能止血,能续命,能恢复三成战力。三成够了,够你跑到下一个地方。

萧战接住,打开,里面有三颗药,黑的,闻着苦。

他问:前辈,接下来怎么办?

墓中人说:你跑,往魔界的方向跑。第三个锚点在魔界,农场主以为你会回仙界躲,不会想到你去魔界。到了魔界,找魔界的禁地,源古或许告诉过你,第三个锚点在那。

萧战问:你呢?

墓中人靠着洞壁,闭上眼睛:我在这歇一夜,明天回裂缝口。三天,我得赶回去。你……他顿了顿,你毁了九个锚点之前,别死。死了,我这几万年的等,就白等了。

萧战吞了一颗药,苦的,咽下去,感觉血在往回流,伤口在发痒,在愈合。

他看着墓中人,墓中人已经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呼吸浅,脸色青白,像死人。

萧战握紧药瓶,握紧碎片,握紧银线。

攒着。他对自己说,所有该攒的都攒着。现在攒的东西里,多了两条命,多了三天期限,多了去魔界的路。

洞外,天黑了,荒野里有兽吼,远处有追兵的火光。

他闭上眼睛,养神,等药力化开,等天亮,等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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