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维塔利亚湖的幽灵(1/2)
萧战睁开眼睛,药力化开了,血止住了,伤口结痂,痒。
他试着站起来,腿不软了,能走。
墓中人还在睡,呼吸浅,脸色比昨晚好了一点,但还是很白。
萧战没叫醒他,把药瓶揣进怀里,碎片和银线检查一遍,确认都在。他走到洞口,回头看了墓中人一眼,没说话,推门出去。
晨光照在身上,荒野的风带着血腥味和烧焦味,以及前线的味道。他辨了辨方向,碎片在指路,指着一个方向,西南,魔界的方向。
他走得并不快,脚步稳,跟平时晨跑一样稳,但伤口在疼,每一步都扯着肩膀和背后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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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天,萧战到了边界。
是一片荒地,地上有裂缝,裂缝里冒着黑气,仙界的灵气从东边飘过来,碰到黑气就消了,魔界的魔气从西边飘过来,碰到灵气也消了。两种气在裂缝上空打架,打出一道道闪电,紫色的,劈在地上,劈出坑。
萧战站在裂缝边,犹豫了一下。
他虽然并不算是仙界人,但是身上带着一丝仙气因为受到了仙灵宗的滋养和熏陶,进了魔界,魔气会侵蚀他,像酸腐蚀铁,慢,但持续。他没学过魔界功法,没法化解魔气。
但他没别的路。第三个锚点在魔界,农场主在追他。
他掏出碎片,碎片在靠近魔气时发光,淡金色的光,跟魂丝印记一样。光罩住他,一层薄膜,魔气碰到薄膜就滑开了,渗不进来。
源古的碎片,连魔气都能挡。他自言自语,老家伙,八万年前的债,现在还在还。
他跨过裂缝,走进魔界。
魔界的天是灰的,不是黑,是灰,烧完的灰,飘在天上,遮住了太阳。地上是黑的,土是黑的,石头是黑的,连草都是黑的,黑得有深有浅,被火烧过,又长出新的。
萧战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看到一个小镇。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用黑石头盖的,屋顶冒着烟,烧的是黑木,烟也是黑的,飘到灰天上,分不清哪是烟哪是天。
他走进去,想找个地方歇脚,换身衣服,身上的仙兵衣服太显眼,血腥味太重。
镇子里的人看到他,眼神变了。魔界人长得跟仙界人差不多,但皮肤白,白到发青,眼睛黑,黑到没眼白,看人时像两个洞在盯着你。
从仙界那边来的。有人低声说。
应该不是仙界的,你看他只有筑基二层,伤的。另一个人说。“应该是仙灵宗培养的凡人修士,毕竟听说仙界最近伤亡太大急需补充人手上前线。”
这些人虽然并非是魔界一线魔兵,只不过普通居民,有因为在其他地方闯祸避难来此的也有因为修炼时候走火入魔被传入魔界的甚至还有其他各种各样匪夷所思原因和理由来到魔界的。然而既来之则安之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作为魔界普通居民,他们自然对于魔界以外的异类抱有警惕和敌意,更加不用说和魔界旷日持久战争的仙界,或是仙界所属的下层修士。
杀了?换赏钱?
果然,都想对萧战下手。一来可以表示自己作为魔界普通居民的忠诚,二来也可以获得一笔丰厚的奖赏。
萧战听见了,停下脚步,手握紧碎片,碎片在发热,准备亮。
一个老头从屋里出来,摆手:别动他。身上有源古的气息,是源古的人。
镇子里的人愣住,互相看了看,慢慢退开,但眼睛还盯着他,黑窟窿似的。
老头走到萧战面前,上下打量:你从仙界来,带着源古的碎片,要去禁地?
萧战没否认:你知道禁地?
老头笑,笑声沙哑,砂纸磨木头般:魔界谁不知道禁地。禁地里供着魔尊圣体,跟你们仙界供着源古肉身一样,都是圣物,都是保佑的具象化。但你我知道,那不是什么圣物,是锚点,是锁链,是农场主的电池。
萧战愣住:你也知道农场主?
老头转头,往屋里走:进来谈。外面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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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黑,没窗,只有一盏油灯,烧的是黑油,火苗是绿的。
老头坐下,萧战站着,伤口在疼,但他没坐,保持站立活动的姿势。
老头说:我叫莫离,三万年前,我跟落燕一起从异域空间爬出来。她爬到了仙界,我爬到了魔界。我们走的是同一条裂缝,但出口不一样,她往东,我往西。
萧战握紧拳头:你认识落燕?
莫离点头:认识。她师父的事,我知道。她的事,我也知道。她眼睛变灰的时候,我在旁边。她学会藏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后来我们分开了,她等她的有缘人,我等我的。
他顿了顿,看着萧战:你就是她等的人。她通过银线给我传过话,说有个筑基二层的小子,毁了第一个锚点,要去毁第二个。现在第二个毁了,你来毁第三个。比我预想的快。
萧战说:你知道第三个锚点在哪?
莫离说:知道。魔界禁地,供着魔尊圣体,跟源古肉身一样的打扮,金袍金冠金须,浮在半空,周围有光,有魔兵跪着磕头。但魔尊不是魔界的人,是上古仙帝,跟源古、落燕师父一样,都是开辟异域通道的人,都被扣住了神魂,肉身成了锚点。“这件事情你最好别问,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会好奇为什么明明是仙帝却成为了魔界供奉和敬仰的对象,但是你最好别知道也别打听。”
萧战问:怎么接近?魔界禁地,我算是半个仙界人,进去就死。
莫离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块牌子,黑的,上面刻着魔纹,跟墓中人的令牌有点像,但气息不同,更浊,更沉。
拿着。魔界禁地的通行牌,我攒了三万年的交情换来的。你拿着它,魔兵不会拦你,但禁地里有守卫,不是魔兵,是……他顿了顿,是落燕师父的另一半。
萧战愣住:什么意思?
莫离说:落燕师父的神魂被扣在蒂洛斯,但蒂洛斯把他的神魂撕成了两半,一半困在异域空间,一半塞进了一个魔界生物的身体里,放在禁地当守卫。那东西有落燕师父的记忆,但没有理智,只有守护锚点的本能。你见到它,它会攻击你,因为它感应到你毁了前两个锚点。
萧战沉默。落燕师父的另一半神魂,成了魔界禁地的守卫。他毁了前两个锚点,那东西的确会把他当成敌人。
他问:有办法唤醒它吗?
莫离摇头:没有。撕成两半的神魂,恢复不了。你能做的,只有打,或者绕。但绕不过去,它守着锚点,寸步不离。
萧战握紧通行牌,握紧碎片,握紧银线。
他说,我打,打了遮天魔兽,打了许多敌人,不差这一个。打了,毁了锚点,继续走。走到第九个,走到银河之剑,直到走到农场主面前。
莫离看着他,黑窟窿似的眼睛里有点东西,是欣赏,或者是别的。他说:落燕没看错人。你跟她一样,压了三万年,压成了石头,压成了刀。
他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黑的,魔界人的衣服,还有一张面具,也是黑的,遮住脸,只露眼睛。
换上。仙界人的脸在魔界太显眼,戴上面具,混进禁地,找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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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换上魔界衣服,戴上面具,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陌生人,黑衣服,黑面具,只露一双眼睛。
莫离送到门口,说:禁地在魔界中心,走三天。路上有魔兵巡逻,有魔兽出没,有农场主的耳目。你身上的碎片能挡魔气,但挡不住怀疑。有人问你,就说你是莫离的徒弟,去禁地朝圣。
萧战点头,转身走进黑夜里。
虽然眼前的莫离也很神奇,竟然拥有令牌,而且对于禁地了如指掌,而且说出莫离徒弟名号就可以顺利通过一切关卡,的的确确不简单。是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和惊天骗局呢?
萧战不是没有想过,这个老者实在可疑,很多事情说得不尽不详。然而此刻没有选择只有相信他一路走过去了。
走过去看看再说,到时候再随机应变。萧战内心里暗暗道。
魔界的天没有星星,只有灰,灰得均匀,灰得压抑。他走着,碎片在指路,银线在手腕上缠着,魂丝印记在掌心里硌着,淡金色的,在魔界的黑夜里若隐若现。
攒着。他对自己说,所有该攒的都攒着。现在攒的东西里,多了莫离的通行牌,多了落燕师父另一半神魂的敌意,多了魔界三天的路。
他走着,脚步稳,跟平时一样。
没人知道他是仙界人。
没人知道他毁了两个锚点。
没人知道他要毁的第三个锚点,由落燕师父的另一半神魂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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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一天,萧战在一处山坳歇脚。他摘子。
碎片突然发光,然而不是指路的光,是警告的光,一闪一闪。
他抬头,山坳上方,灰天上,有什么东西在飘。并非是云,是淡金色的丝,从天上垂下来,一根,两根,越来越多,下雨前的蛛丝,但颜色是农场主的淡金色。
农场主的反查追到魔界了。
萧战立刻戴上面具,气息收进最深处,藏到连自己都感觉不到。
淡金色的丝从天上垂下来,扫过山坳,扫过他头顶,没停,继续往前飘,在找,但没找到。
丝飘远了,消失了。
萧战松了口气,但心没放下。农场主知道他在魔界了,只是还没定位到。定位是迟早的事,他得在定位之前,赶到禁地,毁了第三个锚点。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继续走。
萧战走了两天,到了。
禁地是一座黑石塔,高百丈,没门,只有一道裂缝,从塔底裂到塔顶,裂缝里冒着黑气,跟仙魔边界的裂缝一样,但更大,黑气也更浓。
塔周围跪着魔兵,一圈又一圈,跟仙界供奉源古肉身时一样,磕头,求保佑,求明天不死。塔顶浮着光,金色的,跟源古肉身周围的光一样,但带着黑边,金墨混了黑水。
萧战戴着面具,混在朝圣的人群里,慢慢往塔裂缝靠近。通行牌在怀里发烫,莫离的魔纹在亮,魔兵看到他,没拦,但眼睛盯着他,黑窟窿似的,带着怀疑。
他走到裂缝前,深吸一口气,侧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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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没有楼梯,只有一道螺旋向下的坡,坡壁上刻着魔纹,密密麻麻,跟莫离通行牌上的魔纹同源,但更多,更复杂,似乎是某种封印。
萧战往下走,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坡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浮着一具肉身。金袍,金冠,金须,跟源古、落燕师父都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但不一样的是,这具肉身周围没有银色丝线,是黑的锁链,八根,从肉身延伸出去,钉在石室墙壁上,墙壁上流着黑水,锁链在黑水里泡着,发着微光。
肉身闭着眼睛,嘴角没有笑,是苦涩的,是皱眉头的,在忍受巨大的痛楚。
萧战走近,掏出银线,准备缠上去。
你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萧战猛地转身。
一个东西站在石室门口,大概两丈高,人形,但明显是拼凑起来的,头是落燕师父的脸,身体是魔界生物的黑鳞,四肢是兽爪,尾巴是蛇尾,在地上拖来拖去。
眼睛是灰的,跟落燕一样的灰,但没有神,只有空洞,两个灰窟窿。
毁了前两个锚点的人。那东西说,声音是落燕师父的声音,但混着兽吼,沙沙的,我感应到了。锁链松了两次,蒂洛斯在震,农场主在怒。你是来毁第三个的。
萧战握紧银线,运转控,线亮,淡金色的光:你是落燕师父的另一半。
那东西歪头,灰眼睛里闪过一点东西,困惑,或者是别的什么:落燕……这个名字……听过……很久以前……
它突然抱住头,发出嘶吼,兽吼混着人声,痛苦,混乱:不!不记得!不能记得!守护!守护锚点!杀!杀了毁锚点的人!
它扑过来,速度快,兽爪带风,萧战往右滚,爪子擦着他面具划过,面具碎了,露出脸。
那东西顿了一下,灰眼睛盯着他的脸,困惑更深:你……你是谁……为什么……有她的气息……
萧战愣住。她的气息?落燕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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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没趁机攻击,他站起来,银线缠在手腕上,线亮着,但没挥出去。
他说:落燕。你记得落燕吗?三万年前,你教她藏,教她无迹,教她控。她眼睛变灰的时候,你在旁边。她现在在异域空间,找你,找你另一半神魂。
那东西抱着头,蹲下去,兽爪在地上抓,抓出沟:落燕……落燕……孩子……我的孩子……
它抬头,灰眼睛里有了点东西,泪,或者是光,一闪而过:她……还好吗……
萧战说:不好。她困在异域空间,守着你另一半神魂,等你恢复。她等了三万年,等到不想活了,想死在你旁边。我毁了你的肉身,她去了裂缝,想找你的神魂,结果被困住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嚎,然而却不是兽吼,是人声,是父亲的嚎,痛苦,绝望:我……我害了她……我害了她……
它站起来,摇晃,兽爪垂着,不再攻击:当年……当年我是主动进去的……不是开辟通道……是为了封印……封印农场主……
萧战愣住:什么?
那东西的声音变了,清楚了,落燕师父原本的声音,没有兽吼混着:三百九十七亿五千八百万年前,我带着法宝去异域空间,不是想开辟通道,是想封印农场主。我知道它存在,我知道它在圈养我们,我想找到它的本体,用法宝封住它。
它顿了顿,苦笑,嘴角是苦涩的:但我失败了。农场主比我想象的强大,它撕了我的神魂,一半扣在蒂洛斯,一半塞进这具魔界生物的身体里。它让我看着自己如今被改造不伦不类的肉身,看守锚点,让我亲手保护我本来想竭力毁掉的东西。这是它的玩笑,它的惩罚。
萧战握紧拳头:落燕不知道这些?
那东西摇头:不知道。她以为我是去开辟通道,被困住了。我没告诉她真相,就是怕她跟着来,怕她也被撕。但她还是来了,三万年后来了,去找我,去送死。
它看着萧战,灰眼睛里有了神,恳求,托付:毁了我。毁了锚点,锁链再松一环,我另一半神魂就能透出来,就能告诉她真相,就能……就能让她别等了,活下去。
萧战说:怎么毁?你的肉身周围没有银色丝线,是黑锁链。
那东西说:黑锁链是农场主的另一种锁,比银色丝线更难断。但你有银线,有我教落燕的控。银线缠在黑锁链上,运转控,让银线亮到最亮,亮到银线融化,融进黑锁链里,从内部烧断它。烧断了黑锁链,肉身就毁了。
萧战点头,走上前,银线缠在黑锁链上,运转控,线亮,从微亮到亮,从亮到最亮。
亮到最亮的时候,银线开始融化,化成淡金色的液,渗进黑锁链里。黑锁链发出滋滋声,在烧,在断,一根,两根,三根……
那东西站在旁边,兽爪垂着,灰眼睛看着自己的肉身,看着锁链一根根断掉。
告诉落燕……它说,声音越来越弱,告诉她,爹对不起她,爹不是英雄,爹是个失败的傻瓜。但爹爱她,从把她带进异域空间的那一刻起,就爱她,一直爱她,三万年了,没停过。
萧战手没停,线更亮了,融得更快,黑锁链断了七根,剩最后一根。
还有……那东西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农场主的本体……不在异域空间最深处……在……在……
最后一根黑锁链断了,肉身炸开,化成黑金色的光,光散成灰,灰被石室里的黑水吸走,吸得干干净净。
那东西也倒了,兽身化灰,人头化灰,灰里飘出一缕气息,钻进萧战手里的银线,银线亮了一下,又暗了。
萧战跪在地上,银线缠在手腕上,线还在冒烟,烫得他皮肉焦糊。但他没松手,他盯着那缕灰飘走的方向,脑子里回响着那东西最后没说完的话。
农场主的本体不在异域空间最深处?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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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炸了,塔在震,裂缝在扩大,黑气喷出来,喷到塔外,喷到跪着的魔兵身上,魔兵们惨叫,被黑气腐蚀,化成黑水。
萧战从裂缝冲出来,面具没了,脸露着,魔兵们看到他,但顾不上他,都在逃命,在黑气里打滚。
他跑,往塔外跑,通行牌在怀里发烫,莫离的魔纹在亮,指引着一个方向,出口的方向。
他跑出禁地,跑进荒野,黑气在身后追,但没追上,碎片发光,淡金色的光罩住他,挡住了黑气。
他跑出大概十里,停下来,靠着一块黑石头坐下,喘气,伤口又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魔界黑衣。
他低头看掌心,魂丝印记变了,从淡金色变成黑金色,跟刚才肉身炸开的光一样。第三个锚点毁了,印记吸收了锚点的能量,变了色。
他握紧银线,握紧碎片,握紧拳头。
攒着。他对自己说,所有该攒的都攒着。现在攒的东西里,多了一个父亲的遗言,多了一个没说完的秘密,多了一个黑金色的印记。
他抬头看天,灰天上,淡金色的丝又在飘,比之前更多,更密,一张网,在收。
农场主知道第三个锚点毁了,它在怒,在搜,在找毁锚点的人。
萧战戴好破碎的面具,遮住脸,站起来,往莫离小镇的方向走。
他得告诉莫离,落燕师父的真相。他得告诉墓中人,农场主的本体可能不在异域空间最深处。他得找到落燕,告诉她,她爹爱她,三万年了,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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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半天,萧战到了小镇边缘。他摘乱的,是喊打喊杀的。
他躲在一堵黑石头墙后面,探头看。
镇子里站着魔兵,并非普通的魔兵,是禁地的守卫魔兵,穿着黑甲,拿着黑刀,在搜,在抓人。
莫离被绑在镇子中央的柱子上,黑甲魔兵的头领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莫离的通行牌,萧战用过的那块。
通行牌丢了,禁地毁了,你干的?头领问。
莫离笑,笑声沙哑,跟萧战第一次听到时一样:我干的。三万年的老骨头了,想干点大事。
“好你个魔界奸贼,老不死的家伙,这么多年藏得可是够深的!…”
头领挥手,刀落下,莫离的头掉了,滚在地上,黑窟窿似的眼睛还睁着,看着萧战藏身的方向。
萧战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血渗出来。他没动,没喊,没冲出去。
攒着。他对自己说,所有该攒的都攒着。现在攒的东西里,多了莫离的命,多了一个不能暴露的位置,多了必须一个人走完的路。
他转身,离开小镇,走进魔界更深的黑夜里。
萧战走了一夜,没停。伤口在疼,血在渗,但他没停。停下来就是死,农场主的丝在天上飘,魔兵在搜捕他,禁地毁了,全镇都在抓人。
他走小路,走山路,走没人的地方。碎片指路,指的不是禁地方向,是反方向,回仙魔边界的方向。
趁着没被追兵抓到赶紧跑到仙魔妖界边界然后迅速躲回仙灵宗宗门内,应该才能算是安全。毕竟,魔界也暂时没那个本事一统整个仙魔妖界位面,自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攻破仙界下属管辖的仙灵宗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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