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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奥尔特星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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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去藏书阁,找关于至尊巅峰以上的记载,找关于上面的人的线索。周长老在藏书阁,萧战观察他,发现周长老也不对,翻书的手势太标准,标准得跟程序似的。

修炼不涨,就不涨,涨的是别的。涨的是观察力,涨的是耐心,涨的是暗地里的准备。筑基二层怎么了?二层也能杀人,二层也能掀棋盘,关键是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出哪只手。

晚上,萧战躺在床上,在旁边,已经了,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全对。萧战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回响着那个声音:祝你好运,萧小友。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声。

好运是吧?他在心里说,我等着。

萧战每天的生活变成固定程序。

早上修炼,灵气在经脉里转一圈,不涨,收功。中午吃饭,端来的,他吃,味道对,但吃完没饱没饿,就是填肚子。下午去藏书阁,周长老在,翻书,标准手势。晚上回房,在,说话,睡觉,呼吸平稳。

他试过不吃端来的饭,自己去厨房拿,吃完肚子疼,跟中毒似的,但查不出毒。吃端来的就没事。

这一点说明饭里加了东西,不吃不行。

他试过不去藏书阁,在房间里待一天,晚上玉虚子派人来问今天怎么没去,语气平和,但来人眼神在打量。说明他的行踪被监控,偏离轨道会被注意。

他试过跟别的弟子说话,弟子们回应都对,但说完就忘,转头该干嘛干嘛,没人记得跟他聊过什么。说明弟子们也是程序,或者记忆被清除了。

从焦虑到麻木到机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在变成程序,每天重复,没有变化,没有期待,没有愤怒。

他理解凡界那些眼神木的人了,理解什么叫活着的累。

某天早上,萧战在自己房间修炼完,收功,突然闻到一股味道。

甜的,腻的,跟花香似的,从窗外飘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推开窗,外面是落燕峰的后山,树还是那些树,草还是那些草,但空气里有那股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顺着味道走,跟在后面,问去哪儿,他说,点头,跟着。

味道越来越浓,走到后山深处,一片竹林,竹林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株植物。黑色的茎,黑色的叶,顶上开了一朵花,白色的,花瓣是卷的,跟喇叭似的。

花旁边,地上有一个小坑,坑里有一滩黑色的东西,在动,在扭,跟活物似的。萧战走近看,那滩东西在往花根里钻,钻进去,花就亮一下,味道就浓一点。

站在旁边,灰眼睛看着花,没表情,没动作,跟看一块石头似的。萧战问她这是什么,她说,萧战问什么花,她说不知道。

这就是种子,农场主留下的种子,在发芽,在吸收养分。那滩黑色的东西,可能是被收割的魂,落燕的魂可能就在里面,正在被消化。

晚上,萧战等了,悄悄出门。他没走正门,从窗户翻出去,落地轻,筑基二层的修为,轻功还是会一点的。

月光下,那株花还在,白色的花瓣在发光,黑色的茎在抖。味道更浓了,甜的,腻的,闻多了头晕,跟喝了假酒似的。

萧战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扁的,边缘锋利,往花根底下挖。土是松的,挖了两下,挖到东西了。硬硬的,圆圆的,他用手扒出来,是一个球,黑色的,表面有纹路,跟血管似的,在跳。

他把耳朵凑近,球里有声音,细细的,弱弱的,跟蚊子叫似的。他集中精神听,听清了,是一个人在说话又像是在唱歌,说唱的内容是凡界的歌谣:这人间袅袅炊烟,和风花雪月浪漫……

落燕的声音。或者说,落燕魂里残留的记忆,在球里,在被消化,但还没消化完,还剩一点,在唱那首歌。

萧战手在抖,球在抖,花在抖。他想把球挖出来,带回去,想办法救。但刚一动,花突然动了,黑色的茎缠上他的手腕,缠得紧,勒进肉里,疼。

萧战,大半夜的,挖花呢?

玉虚子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萧战抬头,玉虚子站在竹林边,脸上是笑的,但眼睛没笑,在月光下,泛着白,跟死鱼眼似的。

萧战脑子在转,编理由:睡不着,出来走走,看见这花怪,想挖回去种。

玉虚子笑,说这花是宗门禁种,有毒,碰了会头晕,你回去歇着吧。

萧战说弟子无知,掌门恕罪。

玉虚子摆手,说无妨,年轻人好奇,正常。回去吧,明天还要修炼。

玉虚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萧战的手,萧战手里还攥着那个黑球。萧战没松手,玉虚子也没提,两人装看不见。

玉虚子转身走的时候,背对着萧战,说对了,落燕最近身子弱,你多陪陪她。萧战应,心里明白,这是警告,在监视他,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汇报。

萧战把黑球藏在袖子里,带回房间。还在,呼吸平稳。萧战躺在床上,黑球放在枕头底下,球还在跳,还在唱,声音弱了,但还在。

第二天,萧战借口闭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拿出黑球,球表面的纹路在淡,跳动的频率在慢,落燕的歌声在弱,说明养分在被花吸收,球里的魂在消散。

他运转控,银线亮,白色的,往球上缠。银线碰到球,球抖了一下,歌声停了一下,又继续,但亮了一点。

他加大灵气输入,银线更亮,缠得更紧,球里的歌声清楚了一些,痴情人多贪恋,爱恨情仇都好看……

他试着把球往银线里拉,拉不动,球是实的,银线是虚的,虚的装不了实的。但他发现,歌声能进银线,那缕残留的记忆,那缕魂的碎片,能顺着银线流进来,存在银线里。

他保存了一缕,很少,大概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还在球里,还在被花吸收。但他没办法,筑基二层,灵气有限,银线有限,能做的就这么多。

萧战把黑球埋回花根底下,土盖上,花还在,味道还在。他回到房间,银线在手腕上,白色的,但白里多了一点灰,落燕的灰,那缕残魂的颜色。

他躺在床上,在旁边,又了。他睁着眼,看天花板,银线在跳,跟心跳一个节奏,但跳的是两个人的心跳,他的,和落燕的。

等着。他在心里说,等我找到办法,把你全挖出来。

又是一天。

傍晚,萧战从房间出来,发现落燕峰没人。

广场没人,甚至宗门大殿没人,中央厨房没人,连鸟叫虫叫都没有。他走到宗门大门口,门开着,外面也没人,山路上空荡荡的,往常这时候应该有杂役弟子挑水、砍柴、巡逻。

站在旁边,灰眼睛看着空荡的宗门,没表情,没动作,跟平时一样。萧战问她,她说出去了。萧战问去哪儿了,她说不知道。

萧战第一反应是陷阱,上面的人要动手了,清场了,准备收拾他了。他摸手腕上的银线,白里带灰,在跳。他退后两步,靠到墙根,眼睛扫四周,找退路。

天上有风声,不是鸟,是更大的东西,在靠近。萧战抬头,看见云在动,云后面有东西在下来。

云散开,下来一群人,七八个,男的,年轻,英俊,清朗,身高比萧战高半米,萧战一米八,他们两米三左右。穿白色衣服,料子没见过,软的,亮的,在夕阳下反光。

为首一人开口,声音洪亮,但温和:萧战?落燕在吗?

萧战挡在前面,银线亮,问你们是谁。

此刻萧战内心惊诧无比,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叫萧战,又是和落燕有着怎样的渊源。

为首一人笑,露白牙:别紧张,我们是来帮忙的。来自奥尔特星云,感应到落燕需要救助,义不容辞。

萧战愣住,奥尔特星云,没听过,但两个字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东西,小说,动画片,奥特曼,超级赛亚人,那种即视感,高大,发光,从天而降,英勇救人义无反顾。

为首一人说,很久以前,落燕强行撕开裂缝逃出来,宇宙间的一些灵种跟着漏进异域空间。那些灵种吸收天地精华,在异域空间发芽结果,慢慢成长,有灵智,变人形,就是他们的祖先。

祖先在异域空间建了星球,适宜居住,起名叫奥尔特星云。他们是奥尔特星人,世代记着落燕的恩,没有她撕开裂缝,就没有他们。

萧战激动,刚要鞠躬说谢谢,为首一人摆手,硬邦邦的,拒绝了,说不用谢,报恩而已,落燕前辈对我们有恩,我们来还,天经地义。

为首一人走到面前,灰眼睛对灰眼睛,两人对视。为首一人伸出手,掌心贴在额头,闭眼,嘴里念咒,声音低,快,跟机关枪似的。

开始抖,灰眼睛在散,身体在虚化,从脚往上,慢慢变成灰,往天上飘。

同时,竹林方向有动静,那株黑花剧烈抖动,白色的花瓣在掉,黑色的茎在缩。花根底下的黑球破土而出,飞过来,跟化成的灰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之后,灰开始凝,凝成人形,从脚往上,腿、腰、胸、头,慢慢显出来。脸是落燕的脸,灰眼睛是落燕的灰眼睛,但眼神变了,有光了,有神韵了,跟不一样。

落燕睁眼,看萧战,嘴角弯了,左边高右边低,眼睛里有泪,但还在笑:萧战,我回来了。

萧战往前一步,又停住,怕是假的,怕又是程序。落燕伸手,拉住他的手,暖的,干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袖,跟以前一样。

为首一人说,不是假的落燕,是落燕魂被收割后,壳里残留的习惯、记忆、本能,被上面的人填了点东西,能走能动。真落燕的魂在黑球里,被花吸收了一部分,但奥尔特星人有办法,把残魂聚回来,跟壳里的残留合二为一,补全了,就是现在的落燕。

落燕恢复后,玉虚子从山下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弟子,挑水的挑水,砍柴的砍柴,巡逻的巡逻,宗门突然又满了,又活了。

玉虚子说今天带弟子去山下的镇子采购,每年这时候都去,采办过冬的物资,一去一天,傍晚回。萧战不知道,因为他以前不关注这些,他眼里只有修炼和任务。

萧战想起玉虚子之前的,笑得太标准,不问为什么,不骂他好高骛远,不捡碎茶杯。现在想,可能是他太敏感了,盯着落燕,看谁都是伪人,玉虚子的正常反应,被他解读成异常。

弟子们该干嘛干嘛,没人记得跟他聊过什么,可能是因为聊完就忘了,普通人就这样,不是程序,更不是清除记忆,就是单纯的不上心。

周长老翻书手势标准,可能是因为他翻了几十年的书,手势早就固定了,跟机器人似的,但不是机器人,就是习惯。

救完人,为首一人拍拍手,说行了,事办完,走了。

萧战想留,想感谢,想送点东西,但翻遍全身,没什么拿得出手的。银线?人家不要。灵石?人家看不上。功法?人家自己就有。

萧战说谢谢你们,我没什么能表示的……

为首一人洒脱一笑,白牙在夕阳下亮:没事,萧朋友,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落燕走过去,灰眼睛看着为首一人,说谢谢你们,替我谢谢你们的祖先。

为首一人点头,说祖先们一直记着你,裂缝之恩,世代不忘。

七八个奥尔特星人凌空而起,脚下生出云,云凝成桥,彩虹色的,从地面连到天上。他们跨上去,走,步子大,快,彩虹桥在他们身后一段一段消失,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点,没了。

萧战和落燕站在宗门门口,看着天,彩虹的残影还在,淡淡的,跟没出现过似的。落燕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暖的,干的,实的。

回来了。萧战说。

回来了。落燕说。

还走吗?

不走了。落燕转头看他,灰眼睛里有光,三万年够了,不想再等了。

萧战握紧她的手,银线在手腕上跳,白里带灰,但现在灰在淡,白的在亮,落燕的魂在银线里,也在她身体里,两边都有,两边都真。

那就待着。他说,待着,哪儿也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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