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太虚山(2/2)
走了大概三个时辰,洞变大了,有空间,像大厅。大厅中间趴着一头熊,巨大的,毛是黑的,眼睛闭着,在睡觉。萧战和落燕贴着墙走,轻手轻脚,但落燕踩到一块石头,石头滚了,熊醒了,站起来,吼,声音在洞里回荡,震得耳朵疼。萧战银线缠住熊的眼睛,落燕用石头砸熊的鼻子,熊瞎了,疼,开始乱撞,撞在洞壁上,石头掉下来,把熊埋了。
两人跑,跑得急,肺在烧,腿在抖。
洞里有水,地下河,水不深,到膝盖,但冷,刺骨的冷。两人涉水过,水里有东西在动,不是鱼,是手,毛茸茸的,抓住落燕的脚,往下拉。萧战银线缠住落燕的手,往上拉,水里冒出个头,是猿猴,体型庞大,毛是湿的,眼睛是黄的,牙是尖的。萧战和落燕一起拉,银线加力气,把猿拉出水面,摔在石头上,巨猿晕了,两人迅速跑。
洞变热了,地缝里有火,岩浆在流。前面有牛,红的,毛是火,角是火,蹄子是火,在低头吃草此刻草也是红的,火做的一般。牛看见他们,抬头,眼睛是白的,没瞳孔,冲过来,蹄子踏在地上,火星四溅。萧战银线缠住牛角,往旁边拉,牛偏了方向,撞在洞壁上,墙塌了,岩浆流出来,牛被岩浆吞了,两人跑,岩浆在后面追,追了大概百十步,洞变窄了,岩浆流不过来,停了。
洞变冷了,呼气成霜,眉毛结冰。地上有冰,透明的,冰里有东西,剑,一把一把的,插在地上,剑柄朝上。萧战走近看,剑突然动了,似乎是被从冰里拔出来,飞起来,往他身上刺。萧战躲,银线缠,剑太冷,银线冻住了,脆了,断了。落燕灰眼睛全开,看剑的轨迹,预判位置,喊左边,低头,右边,跳,萧战照做,躲了十几把剑,但肩膀中了一把,冰的,凉的,刺进去,血没流,冻住了。落燕把剑拔出来,血才流,红的,热的,在冷空气中冒烟。
三天三夜,两人没睡,没吃,没喝,一直在走,一直在打,一直在跑。萧战的银线断了三根,剩两根,白的,灰的,还在跳,但跳得弱了。落燕的灰眼睛在散,光在淡,魂在耗。两人靠在一起,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石头是热的,前面有光,不是火折子的光,是另一种光,亮的,白的,从洞的尽头照进来。
萧战和落燕往光的方向走,走到洞尽头,光是从一个出口照进来的,出口外面是另一个世界,亮的,绿的,有树,有草,有山,有水,跟仙灵宗不一样,跟异域空间也不一样,是新的地方。
出口旁边坐着几个人,三男两女,衣衫破烂,血是干的,伤是新的,跟萧战和落燕一样,刚从洞里爬出来。他们看见萧战,没动,没说话,眼神是警惕的,但里面有东西,跟宗门弟子的木讷眼神不一样,是活的,是醒的。
萧战说你们也是……
一个男的接话,声音哑的,轻的,也是什么?也是被骗的?也是被锁的?也是不想当宠物的?
萧战点头,说。
那男的说我们也是。我叫陈默,青云宗的,筑基三层,被锁了五年。这是林月,丹霞宗的,筑基四层,被锁了三年。这是张铁,铁刀门的,筑基二层,被锁了十年。这是王柔和赵雪,万毒谷的,筑基五层和六层,被锁了八年和六年。
萧战说萧战,仙灵宗的,筑基二层,被锁了……不知道多久。
落燕说落燕,没有宗门,没有修为,只有魂,三万年。
几个人愣了一下,看落燕,灰眼睛,有光,有神韵,但身体在抖,魂在耗。陈默说三万年?你等了三万年?
落燕点头,说等农场主死,等自由,等真相。
几个人对视一眼,陈默说我们也是觉醒者,不想再被蒙在鼓里,被别人操纵命运。一起走吧,太虚山在前面,答案在山里。
六个人,萧战、落燕、陈默、林月、张铁、王柔、赵雪,一起往前走。没有队长,没有指挥,谁有经验谁带路,谁有灵气谁打头。
出口外面是一片平原,平原尽头是山,一座接一座,高的,陡的,远的,看不见头。陈默说传言中玉虚子说过了九十九座山,再翻过去就是太虚山。
第一座山和第二座山之间,沼泽,软的,臭的。张铁有经验,铁刀门出身,力气大,搬石头垫脚,六人踩着石头过。王柔用毒,毒死沼泽里的蛇,蛇是红的,毒是绿的,混在一起,恶心。
第三座山和第四座山之间,河,宽的,急的,水里有东西,鱼,大的,牙尖,会跳,跳上来咬人。林月会水,丹霞宗的,控火,火蒸水,鱼跳不上来,六人游过去。
第五座山到第十座山,全是林,黑的,湿的,树上有东西,蜘蛛,大的,毛是绿的,眼睛是红的,网是粘的,粘住就动不了。赵雪用冰,万毒谷的,冰冻蜘蛛,六人砍网过。
第十一座山到第二十座山,陡的,滑的,石头滚,雪崩,泥石流。陈默有经验,青云宗的,会一点阵法,布个稳阵,六人拉着绳子过。
第二十一座山到第三十座山,热的,干的,沙子烫脚,没水,没方向。落燕灰眼睛全开,看地下的水脉,找方向,六人跟着她走,走了三天,找到绿洲,喝水,休息,继续。
第三十一座山到第五十座山,冷的,滑的,风大,吹得人站不住。张铁用身体挡风,六人排成队,一个一个过,萧战在最后,银线缠住前面的人,防止被风吹散。
第五十一座山到第七十座山,热的,烫的,地缝里有火喷出来。王柔用毒,毒灭岩浆里的火虫,火虫是红的,毒是黑的,混在一起,臭。六人跳着过,萧战银线探路,找安全的地方跳。
第七十一座山到第九十座山,深的,黑的,看不见底,桥是断的,绳子是朽的。陈默布阵,稳阵加缠丝阵,六人爬绳子过,萧战银线缠住绳子,防止断。
第九十一座到第九十九座,没有险境,只有高,只有陡,只有远。六人爬,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石头里,血从指尖流出来,没人喊疼,没人停下,没人放弃。
落燕的灰眼睛在散,光在淡,魂在耗,但她一直在前面带路,用灰眼睛看方向,看水脉,看安全的路。萧战心疼,但没办法,需要她的能力。
翻过第九十九座山,前面还有一座山,但不一样,这座山是白的,亮的,跟玉似的,跟云似的,跟光似的。山顶有东西在闪,金色的,亮的,跟太阳似的,但不刺眼,是柔和的,暖的。
山脚下,有一道横幅,横跨天地之间,从左边山壁到右边山壁,金色的字,大的,亮的,写着太虚山三个字。字是活的,在抖,在闪,在呼吸,跟有心跳似的。
陈默跪下,哭了,说到了,终于到了,五年了,五年了。林月也哭,但不出声,眼泪在流。张铁笑,嘴角裂到耳根,说十年,十年没白等。王柔和赵雪抱在一起,抖,肩膀在抖。萧战和落燕站着,没哭,没笑,没跪,他们看着山,看着横幅,看着山顶的光。
落燕说三万年,等的就是这个。山里有答案,真相,自由,一切。
萧战说走,上山,见答案。
六人爬山,一天一夜,没停,没吃,没喝,只靠意志。山顶是平的,白的,亮的,中间有个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人,苍老的,白胡子拖到地上,白的,如雪如云。眼睛是深的,黑的,亮的,看人的时候,感觉被看穿了,从皮肤到骨头到魂,全被看穿了。
他看见六人,没动,没说话,神情不改,面容淡定,似乎早已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他悠悠地开口,声音是苍老的,轻的,但清楚,每个字都清楚。
你们来了。我等了很久,三万年,或者更久,记不清了。
陈默问你是谁?
仙灵宗真正开派老祖,不是玉虚子,是我,名字忘了,就叫老祖吧。
六人愣住,仙灵宗开派老祖?不是传说中飞升了吗?不是死了吗?怎么在这儿?
当年为了一己之私,想要一统仙魔妖界,实力不够,就开创仙灵宗,为仙界培养死士,千万计,像你们这样的人,送去打仗,送去死,送去当炮灰。打了三万年,没打下妖界,没打下魔界,死伤太多,我开始后悔。
萧战问后来呢?
更高位面存在开始关注,死伤太多,动摇诸天万界稳定的基础。我在梦里遭到追杀,追杀我的人,不知道是谁,只知道很强,强到我无法反抗。我拼着耗费所有修为,撞开了仙灵宗密洞大门,那洞在仙灵宗建成之前就存在,被一道符咒封印住,我拼命撞开,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这里。
林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另有天地,我撞开洞的时候,感觉山穷水尽,到了这里,感觉柳暗花明。我加以改造设计,给这里起名叫太虚山。你们在山下看到的横幅,是我写的,金光闪闪,横跨天地之间,为了让后来人知道,这里有答案。
张铁问什么答案?
天帝不是你们想象这么简单,依我看来,如今天帝大概率是假的,具体没有证据,只是一种感觉。天帝之上是否另有更高至尊,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天帝明显凌驾于仙界之上,应该是神界的代表。
萧战愣住,假的?天帝是假的?那上面的人是谁?那无定河边的骨头是谁?那金色大手是谁?
老者看着萧战,眼睛更深了,说你梦到过,对不对?骨头,乌鸦,刀,散了,忘了。你梦到过,因为你是觉醒者,你的魂有针眼,记忆被抹去了,但碎片还在,通过梦话漏出来。
萧战点头,说是,我梦到过,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等时机成熟,一切会明白。现在,你们先休息,养伤,养灵气,养魂。太虚山里有灵气,比仙灵宗浓十倍,比仙界丝毫不差,你们在这里修炼,修为会涨,锁会开,魂会全。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们更多。
老者挥手,亭子里出现六个蒲团,白的,软的,暖的。六人坐下,灵气自动往身体里钻,浓的,实的,跟喝水似的,跟吃饭似的,丹田在胀,经脉在热,修为在涨。
陈默,筑基三层,涨到四层,五层,还在涨。
林月,筑基四层,涨到五层,六层,还在涨。
张铁,筑基二层,涨到三层,四层,还在涨。
王柔,筑基五层,涨到六层,七层,还在涨。
赵雪,筑基六层,涨到七层,八层,还在涨。
萧战,筑基二层,涨到三层,四层,五层,还在涨,锁在松,在裂,在发出声音,跟骨头错位了在归位似的。
落燕,魂在补,灰眼睛里的光在聚,在亮,在稳。
萧战看着老者,看着白胡子,看着深色眼睛,想着假的?天帝是假的?那谁是真的?农场主是真的?国王星是真的?奥尔特星人是真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晚上,六人躺在亭子里,看天,星星在闪,亮的,多的,跟仙灵宗的天不一样,这里的星星更亮,更多,更近,跟伸手就能摸到似的。老者坐在旁边,白胡子拖到地上,眼睛闭着,在养神,或者在想,或者在等。
等着。萧战在心里说,这次他知道在等什么了,等修为涨够,等锁全开,等魂全补,等时机成熟,等老者告诉他们更多,等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