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虚幻境(2/2)
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选。可以继续修炼,等更强了再出去。可以出去调查,找更多证据,找更多盟友。可以直接挑战,找天帝,找上面的人,找真相。每种选择都有风险,都有代价,都有后果。你们自己选,我不干涉,我只提供信息,不提供答案。
六人沉默,思考,对视。
萧战说我选出去调查,找更多证据,找更多盟友。落燕的魂全补了,能感应更多,我的银线更强了,能探更远。我们一起,找到真相,推翻天帝,解放所有人。
老者笑,左边嘴角高,说好,我等着,等你们回来,等你们成功,等你们失败,等你们死,等你们活。我都等,三万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回。
在老者面前,萧战没有表现出丝毫异常。当然,也没说实话。很明显眼前老者的身份和他说的话并不完全可信。从来没听过上面的人控制摆弄束缚就算是烧高香了,怎么有胆量异想天开控制上面的人呢?还有就是,明明玉虚子是黄金十二宫教皇,怎么又变成创建黄金十二宫的另有其人呢?
感觉是在有些匪夷所思扑朔迷离,如坠泥潭深渊,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这让萧战头皮发麻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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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说完等你们回来,就闭上眼睛,白胡子拖到地上,不再说话。六人站起来,互相看,知道要分开了,各回各的宗门,各找各的证据,各奔各的前程。
陈默要回青云宗,继续调查,找掌门破绽,找宗门秘密。林月回丹霞宗,继续调查丹房,找丹药来源,找上面的人的胃口。张铁回铁刀门,继续调查武器,找魂封技术,找师兄的残魂。王柔和赵雪回万毒谷,继续调查毒池,找活人来源,找上面的人的毒虫养殖场。
至于萧战和落燕回仙灵宗,找玉虚子继续问清楚黄金十二宫的真相和秘密,找天帝。
六人决定在太虚山再住一晚,明天一早分头走。晚上,他们围坐在亭子外面,生了一堆篝火,火苗抖,摇曳不定,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没人说话,各想各的。
陈默在想青云宗的师兄,林月在想丹房里的小人,张铁在想刀里的师兄声音,王柔和赵雪在想毒池里的同门,萧战在想玉虚子的杯子,落燕在想三万年等的最终是不是一场空。
火苗往上窜,往下缩,往左偏,往右倒,跟有生命有意志似的看着他们犹豫凝重的脸庞。
火光越摇越烈,越晃越猛,六人看着火,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跟被催眠了似的,他们自己却没注意,没反抗,更没挣扎,就这么平平静静看着火,看着看着,就进去了。
还是太虚山,还是亭子,还是白的,亮的,但颜色变了,白变成灰,亮变成暗,跟无定河边一样,灰蒙蒙的,死寂寂的。
老者在亭子里,但变了,白胡子还在,但胡子上沾着血,金色的血,跟奥尔特星人的血一个颜色。眼睛还在,但不再是深的黑的亮的,是红的,血红血红的,邪恶无比的,巨大无边的眼睛,遮天蔽日,跟两个太阳似的,挂在天上,看着
老者在吃东西,大口大口嚼着骨头,白的,散落一堆的,跟无定河边的骨头一样。他嚼得香,嚼得响,骨头在牙缝里碎,在喉咙里滑,在肚子里消化。他看见六人,笑,嘴角裂到耳根,跟张铁笑的不一样,张铁是欢喜,他是阴森,是诡异,是残忍。
萧战愣住,跟在无定河边一样,脑子空白,跟被人当头打了一棍似的。他看着老者嚼骨头,看着骨头上的纹路,看着骨头上的裂痕,看着骨头上的金色血渍。他认出来了,这些骨头似曾相识,是无定河边的骨头,是他梦里见过的骨头,是他被天帝抹去记忆之前见过的骨头。
他喊,嗓子哑了,声音在幻境里散开来:你……你在吃什么?这些骨头……是无定河边的?
老者停下嚼,红眼睛看着他,笑,嘴角有血,牙缝里有骨渣,说好吃,好吃,三万年没吃过这么新鲜的。你们以为我是开派老祖?我是,但也不是。我是被上面的人派来守这里的,守漏洞,守缝隙,等你们来,等你们修炼,等你们涨修为,等你们锁全开,等你们魂全补,然后……吃掉你们。
他举起一块骨头,大的,长的,跟腿骨似的,说这是上一个来太虚山的,元婴期,修为高,魂全,补得好,嚼了三天,才嚼完。你们六个,有金丹期,元婴期,修为虽说低点,但魂也全,锁也开,够我嚼一阵子了。
陈默、林月、张铁、王柔、赵雪,全在幻境里,全愣着,全看着,全吓傻了。他们修为涨了,锁开了,魂全了,但在幻境里,动不了,跑不了,打不了,只能看,只能等,只能被嚼。
萧战感觉银线在跳,白里带灰,灰在共鸣,在跟落燕的魂呼应。落燕的魂在抖,在怕,在喊,在通过银线传信号给萧战。萧战猛地一震,跟被人从水里拉出来似的,从幻境里惊醒。
他睁开眼,还在篝火旁,火苗还在抖,还在摇曳,但没那么烈了,没那么猛了。他看旁边,陈默还在睡,眼睛闭着,嘴角在抽,在笑,在幻境里被老者逗着如同一只宠物小狗,以为他自己还在修炼,还在涨修为,还在等时机成熟。
萧战推陈默,喊醒醒!醒醒!,陈默没反应,跟死猪似的,跟被催眠了似的。
萧战银线亮,运转控,线缠住陈默的手腕,往里输灵气,冷的,刺激的,跟泼冷水一样。陈默猛地一抖,睁开眼,满眼是恐惧,满身是汗,说他……他在嚼骨头……嚼我的骨头……
萧战继续叫,银线缠住林月、张铁、王柔、赵雪,一个一个输灵气,一个一个叫醒。林月醒了,哭,不出声,眼泪在流。张铁醒了,抖,拳头在抖,骨头在响。王柔和赵雪醒了,抱在一起,抖,肩膀在抖。
落燕最后醒,她自己醒的,灰眼睛全开,看幻境,看老者,看红眼睛,看嚼骨头的嘴。她说我看见了,三万年,我见过他,在梦里,在裂缝里,在异域空间里。他不是老祖,他是上面的人的宠物,跟农场主一样,跟国王星一样,是收割者,是管理者,是吃人的。
六人站起来,跑,往山下跑,往洞口跑,往来的路跑。没收拾东西,没拿干粮,没拿水,什么都没拿,只拿命跑。萧战银线缠住所有人,防止跑散,防止迷路,防止再次掉进幻境。
太虚山的白在变灰,亮在变暗,横幅太虚山三个字在抖,在裂,在掉金子,掉下来的金子变成灰,变成骨头渣,变成血。
六人跑到洞口,洞还在,但光没了,金色的光变成红色的光,跟老者的眼睛一个颜色。他们冲进洞,洞里黑的,深的,没光,但比太虚山安全,比老者的眼睛安全。
六人跑进洞,跑了一段,停下来,喘气,回头望。洞口还在,但太虚山看不见了,被一层雾挡住,灰的,厚的,跟无定河边的灰一样。
萧战感觉头皮发麻,脑袋要炸,跟之前一样,但更严重。他想起老者的红眼睛,想起嚼骨头的声音,想起三万年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想起等你们锁全开,等你们魂全补,然后吃掉你们。他想起自己的锁全开,魂全补,修为涨到金丹后期,落燕魂全补,灰眼睛全亮。他们以为时机成熟了,其实时机是老者定的,等他们熟了,就收割,就吃掉。
陈默抖,说我们……我们以为他是救星……没成想到他是屠夫……林月哭,说我炼的丹……我吃的丹……是不是也是……张铁拳头攥紧,说我师兄……我师兄的魂……是不是也被……王柔和赵雪抱在一起,说毒池……毒池里的人……是不是也被……
落燕说三万年,我见过太多收割者,太多管理者,太多吃人的。农场主是,国王星是,老者也是。他们都是上面的人的宠物,一层管一层,一层吃一层。我们以为太虚山是漏洞,是缝隙,是管不到的地方,其实是陷阱,是养殖场,是等熟了的菜园子。
萧战说走,回仙灵宗,找玉虚子,问清楚,他知不知道老者是假的,知不知道太虚山是陷阱,知不知道密洞通向哪儿。如果知道,他就是帮凶,如果不知道,他也是被骗的。无论如何,我们要找到真正的漏洞,真正的缝隙,真正管不到的地方。
六人继续跑,洞里黑的,深的,没光,但比太虚山安全。萧战银线缠住所有人,防止跑散,防止迷路,防止掉进幻境。他们跑了很久,大概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只靠意志。
萧战感觉背后有东西在追,然而并不是人,也不是兽,是眼睛,红的,大的,遮天蔽日的,在洞的另一头,在太虚山的方向,在灰雾的后面,静静看着,看着六人跑,看着六人逃,看着六人挣扎。
他回头,看不见,但感觉得到,跟感觉得到银线里的灰在跳一样,跟感觉得到落燕的魂在抖一样。
他听见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灰雾里传来,从骨头堆里传来,是老者的声音,但不再是老的轻的,是粗的哑的,跟嚼骨头似的:跑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跑得越快越好。你们跑了,我才有追的乐趣,才有捕的快感,才有吃的满足。三万年,我等了三万年,不差这一回,不差你们这一群,不差这一口。
然后笑声,阴森的,诡异的,残忍的,在洞里回荡,在六人耳朵里钻,在六人骨头缝里爬。
六人跑出洞口,回到仙灵宗后山,藤蔓还在,洞还在,但光没了,金色的光变成红色的光,跟老者的眼睛一个颜色。萧战拨开藤蔓,阳光照进来,白的,亮的,跟太虚山原来的颜色一样,但太虚山已经变了,已经灰了,已经暗了,或者说已经死了。
萧战回头看洞,洞深的,黑的,其中血红的眼睛在深处,在灰雾里,在骨头堆里,静静看着。
萧战握紧落燕的手,说走,找玉虚子,问清楚,然后……然后找到真正的路,真正的答案,真正的自由。
落燕点头,灰眼睛里的光在抖,在散,在聚,她说三万年,我等了三万年,不差这一回,不差这一吓,不差这一骗。我等着,等真正的答案,等真正的自由,等真正的……
她没说完,萧战也没问,六人往宗门走,往大殿走,往玉虚子方位走。
萧战告知到离开可怕的太虚山以后自己的修为境界仍然是处于筑基期二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