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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歌琳兰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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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明显看来不是凡界的,也不是仙界的,更不是魔界妖界的。难道是童话里的,梦里的,画里的精灵?仙子?

他说不上来。

一个精灵跑过来,眼睛大大的,说:外乡人!欢迎来到歌琳兰岛!你是今天第三个来的,前面两个睡着了,还没醒。你……要睡觉吗?

萧战摇头:我不睡。这是哪?

精灵:歌琳兰岛!梦幻国度!童话世界!你来对了,来得好,来得巧!后天岛主三公主比武招亲,你参加吧!你长得好,灵气足,说不定能赢!赢了,抱得美人归,一辈子不愁,两辈子不愁,三辈子……

萧战打断:我不参加。我路过,找路,往东,去海边。

精灵笑得眼睛弯成月,说:东边就是海,海就在岛边上。但你走不出去,岛是浮的,岛是漂的,岛是活的。你要走,得等岛让你走。现在岛不想让你走,岛想留你,招待你,请你参加篝火晚宴。

萧战被拉到空地,篝火堆了十几堆,火苗是蓝色的,绿的,紫的融合一起,不烫,暖暖的,如光如梦。

精灵们围着他,唱歌,跳舞,递酒,递肉。酒是甜的,肉是香的,萧战没喝,没吃。他看着,听着,感受着。

酒里有灵气,甜的灵气,让人放松,让人困,让人想睡。肉里有魂,轻柔的魂,让人飘,让人忘,让人想留。

他想起风暴之眼的声音,等你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他想起玄阳子、玉虚子、落燕,被收走了,被保管了,在等他。

他不能睡,不能留,不能贪恋。

但篝火暖,歌声轻,精灵笑,眼睛弯成月很好看。他累了,三个月了,一个人,筑基期,蝼蚁,狗都不如。他想歇,想停,想被招待,想被欢迎,想被当成一个人,而不是异常个体,不是待处理,更不是模板残留。

他终于喝了一口酒,甜的。没醉,但内心松动了。他吃了一块肉,香的。没饱,但心田暖了。

精灵们鼓掌,大声欢笑,喊:外乡人!好酒量!好胃口!后天比武招亲,你一定要参加!三公主美,三公主柔,三公主等你!

萧战想拒绝,但嘴张不开,因为被酒粘住,被肉塞住,或者说被梦缠住。

两天后,岛中央广场,比武台。

萧战被推到台上,并不是自愿,是被强烈邀请,被安排。台下全是精灵,眼睛大的,亮的,在喊,在笑,在赌。

对手一个个上来,仅仅是比划,是表演,是走过场。

第一个精灵,剑花好看,萧战银线一碰,对方就倒,笑,然后说:外乡人厉害!我输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这样。萧战没用力,银线没亮,没融合,只是碰,对方就倒,笑,鼓掌,然后喊:外乡人赢!外乡人赢!

最后,三公主上台。美的,柔的,眼睛大的,亮的,精灵一样,如落燕一样,如看不见城市当中倾国倾城的少女一般。

三公主说:你赢了。我嫁你。今晚,洞房。明天,你当岛主,我当你的美人。

萧战想说,但嘴张不开。

三公主走近,手搭在他肩上,软的,暖的,如篝火一样,酒一样,梦一样。

他说:我……有未竟之志。

三公主笑,眼睛弯成月,说:什么志?比我重要?比岛重要?比一辈子不愁吃喝没有烦恼重要?

萧战说不出。

志是什么?至高无上?把失去的人带回来?爬到风暴之眼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并非别人肆意踩踏和拿捏的蝼蚁?这些,在篝火前,在酒里,在三公主的笑里,变得远,变得虚幻,变得梦一样。

他点点头了。

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温柔乡里。

夜里,洞房,软的床,暖的被,三公主在旁。萧战躺着,没睡,但也没醒。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有声音,轻的如小猫叫一样。

美人乡英雄冢。切不可贪恋温柔之乡。你还有许多未竟之志。

声音重复,三遍,五遍,十遍。

萧战满身大汗,从床上弹起来,三公主在旁,睡着的,美的,柔的,但眼睛紧紧闭着,像是假的,画里面的,梦里的道具一样。

他跳下床,穿衣服,往外跑。门开着,但门外是雾,浓的,白的,看不见路。他跑,雾跟着,雾缠着,雾不让他走。

他跑回篝火空地,篝火灭了,只剩灰。他跑回海边,海在,但岛在漂,海在动,他跳下去,落进水里,水是暖的,甜的,酒一样,梦一样。

他爬上来,还在岛上。

他跑,跑到岛边,岛边是悬崖,悬崖。

他喊:放我出去!

没人回答。

雾在笑,精灵在笑,三公主在笑,眼睛弯成月,留下来!别走!这里好,这里暖,这里没有风暴之眼,没有数据库,没有收割!留下来,当岛主,当英雄,当幸福的人!

萧战摇头,银线亮,白的,没有灰,没有融合,只有他自己。线往雾里去,往悬崖下去,往一切方向去,但都被弹回来,被雾缠住,被梦粘住。

他累了,坐在地上,汗,满头满脸,大口地喘。

然后,雾里有个人影,老的,弯的,拄着拐杖,走过来。并不是精灵,耳朵不尖,眼睛不大,是人,凡界的人,或者说是别的什么。

那人说:外乡人,你醒了?

萧战:你是谁?

智者。岛上的,或者说也不是岛上的。我在这很久了,久到记不清。我见过很多人来,留下,睡着,死了,变成岛的一部分。你是第一个想走的。

萧战:怎么出去?

智者:往东走。夜里走,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看。走到黎明,就出去了。

萧战:东边是悬崖,是空,什么都没有。

智者:岛是浮的,岛是漂的,岛是活的。但它也有规矩,有缝,有路。往东走,是逆着岛漂的方向,是逆着它的规矩,是让它不得不放你。但你得走,一直走,走到它累了,烦了,觉得留你没意思了,就让你走了。

萧战:为什么帮我?

智者笑了,牙没几颗,声音像哭,他说:因为我也被收走过。不是风暴之眼,是别的,更早的。我逃出来了,逃到岛上,但逃不出岛。我帮你,是帮我自己,是看你能不能逃出去,如果能,我就还有希望,如果……

他没说完,萧战懂了。

萧战站起来,往东走,往悬崖走。智者跟在身后,拄着拐杖,慢,但稳。

雾在追,精灵在喊,三公主在哭别走!留下来!我们等你!

萧战不停,不回头,不看。

玉握在手里,暗的,凉的,碎的,但好歹在跳,在引,在帮他记住方向。

走了很久,夜很长,雾很浓,但萧战不停。智者跟在身后,不说话,只是走,只是陪。

然后,天亮了。雾散了。岛边出现一条路,窄的,深的,往下,往人间凡界去。

萧战回头,想谢智者,但智者没了,雾没了,精灵没了,三公主没了包括之前所见一切都没了。只剩岛,在身后,在天上,在云里,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再望去,岛浮着漂着,海市蜃楼一样,天上的街市一样,梦一般。

他走下那条路,往东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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