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歌琳兰岛(1/2)
萧战在伏虎宗住了三个月,每天修炼,每天打坐,每天去后山洞,看石壁上的字。
记门初代掌门,萧某,立。
以前跳进去,能到两个世界之间,能见到玉虚子,能见到落燕,能见到少女。或者说能见到以另外一种形式而存在的他们。现在跳进去,只有水,只有黑,只有……沉到底,再爬上来,浑身湿透,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还不够格,还不够至高,还不够……让风暴之眼正眼看他。
赵猛来找他,说:萧战,你变了。以前你还跟我说话,现在整天闷着,练功也不跟我们对练,一个人对着石头打,石头又不会还手。
萧战看着赵猛,憨厚的脸,裂石拳的茧,活着的人,真的有温度。但记忆里,还有另一个赵猛,战死的,在归墟,在伪神界,或者说在某个他记不起的地方。
他说:我在想事。想清楚了,再跟你们练。
赵猛摇头,走了,说:想太多,拳就软了。你以前拳不软的。
李青岚也来,外冷内热,追风步,灵动飘逸。她说:萧战,你灵气乱了,不是走火入魔,是……两种灵气在打架。一种是伏虎宗的,另一种,我说不上来,银的,灰的,缠在一起。你到底练了什么不该练的?
萧战:没有。只是……做梦,梦里的功法,醒来了忘不掉。
李青岚盯着他看了很久,说:梦里的东西,能带到现实,要么是梦不是梦,要么是现实不是现实。你自己想清楚,别把自己逼疯了。
她也走了。
孙默没来,沉默寡言,一如他老老实实的阵盘在转。
但萧战知道,孙默在远处看,在布阵,在……观察他。阵法能感应灵气波动,萧战的波动,跟别人不一样,孙默肯定发现了,只是不说。
夜里,萧战坐在后山石头上,银线缠着手腕,白的,没有灰,没有融合,只有他自己。玉握在手里,暗的,凉的,没有纹,没有影子。
他声音轻的只有自己听见:三个月了。我还是筑基期。怎么至高?怎么无上?
没人回答。
此刻风在吹,竹林在响,像猫叫,像落燕在笑,像……少女在哭。
他想起风暴之眼的声音,等你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至高无上是什么?化神?渡劫?飞升?还是……比飞升仙界更高,甚至比神族更高,比数据库更高?
他想起玉虚子的话,教到有一个能行为止。玉虚子教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他,结果还是不行,结果还是被收走了。
他想起落燕的话,创出它没见过的。但落燕不在了,魂不在了,融合线不在了,他一个人,实在是创不出来。
他想起少女的话,融到连神族都忘了它的存在。但少女融进玉里了,玉碎了,缝关了,融不进去了。
他站起来,对着空气打了一拳,银线亮了一下,白的,弱的光,像快灭的灯。拳打在石头上,石头裂了,但裂得不深,完全不够,远远不够。
他说:我要出去。离开伏虎宗,去找别的路。留在这,永远是筑基期,永远是……蝼蚁。
第二天,他去找新掌门。
新掌门是个中年人,并不是玉虚子,是伏虎宗的新任掌门,姓陈,叫陈虎,裂石拳练到出神入化,如今纸面实力可以说是伏虎宗最强的人。
或者说最强者之一。因为萧战知道另有几名深不可测的长老也同样很强,只是为人低调内敛而已。
萧战请示:我想要下山。去找突破的路。
陈掌门看着他,说:你筑基期,下山就是送死。外面乱,伪神族在收割,凡界在被抽灵气,传言仙灵宗封山了,别的宗门也在躲。你出去,找死。
萧战:留在这,也是等死。等风暴之眼来收,等数据库重启,等……被算到头上,收割掉。
陈掌门愣了一下,说:风暴之眼?数据库?你在说什么?
萧战知道自己说漏了。
这些词,是另一个世界的,是仙灵宗的,是归墟的,是……伏虎宗的人不知道的。或者说,被抹掉了,从他们的记忆里,从他们的认知里,从……数据库里。
他说:没什么。做梦的话。但我还是要下山。掌门,求您给我令牌,让我走。
陈掌门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铁的,锈的,上面一个字:虎。他说:伏虎宗的令牌,拿出去,别的宗门会给面子。但记住,面子是给宗门的,不是给你的。你一个人,筑基期,在外面,狗都不如。
萧战接过令牌,揣进怀里,说: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走。
他回到住处,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块灵石,半块干粮,还有玉,暗的,凉的,碎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住处,木梁,灰瓦,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然后转身,出门,往山下走。
赵猛在牌坊旁边等他,裂石拳的茧,还有一如既往憨厚的笑。他说:我跟你去。
萧战摇头:不用。你留在这,活着。我一个人走,死了,也只死一个。
赵猛拳头攥紧,骨节响,但没发作。他说:那你……回来。我等你练拳。
萧战点头,没说话,继续走。李青岚在竹林边,追风步,外冷内热的性格。她说:我送你一程。
萧战:不用送。我认得路。
李青岚:不是送你下山,是送你……这个。
她递过来一块玉,小的,白的,上面刻着字:岚。她说:我的本命玉,里面有一丝我的魂。你带着,遇到危险,捏碎,我能感应到,能来……如果能来到一定救你。
萧战接过,揣进怀里,说:谢谢。
孙默在远处,阵盘在转,一如他沉默寡言的内敛性格。他没过来,但萧战感觉到,阵法在动,在给他指路,在……护他一程。阵法的力量,无形的,跟着萧战,走了大概十里,才渐渐消散。
萧战一个人,走在土路上,往东边去。东边是海,是沉船湾,还是……看不见的城市曾经存在过的地方。城市散了,但也许还有痕迹,还有碎片,还有……能帮他突破的东西。
走了三天,路边从竹林变成芦苇,从芦苇变成沼泽。地上有水,浅的,黑色的,踩上去咕叽响。
落燕以前说过,水里有东西,是记忆,是碎片,是……恨。萧战银线放出去,探进水里,线被弹回来,水里有一股力,规则的力,跟伪神界一样,但弱得多,分散。
他蹲下,看着水面,说:水,你记得我吗?我给过你名字,纸上的名字,黄纸,脆的,写满死人名字。你记得吗?
水面没反应。
水在流,在走,在……忘记。城市散了,水也散了,记忆散了,恨也散了。
萧战站起来,继续走。银线缠着手腕,白的,没有灰,没有融合,只有他自己。玉握在手里,暗的,凉的,碎的。
我不忘。我忘不了。我不想忘。我要爬到至高无上,把你们……全带回来。
风停了,只剩水声。
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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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走了五天,水越来越多,路越来越软,最后没路了,只有滩涂,只有芦苇,只有雾。
雾很大,浓的,白的,看不见天,看不见地,看不见方向。萧战把银线放出去,探路,线被雾缠住,被无形中的手抓住,似乎是被邀请。
他身不由己往前走,雾散了一点,露出一块地,绿的,软的,有花,有草,有树。树不高,但密,叶子发光,绿的,蓝的,紫的都有,如明灯一样,活着的精灵一样。
地上有人,小小的,瘦的,耳朵尖的,眼睛大的,亮的,在笑,在跑,在唱歌。
歌声轻轻的,宠物猫叫一样。
萧战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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