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信心大增（2/2）

萧战豁然起身，眼底精光湛然。

破局之法，从来不在秘境不在上古秘宝。

破局之法，从来在人心，在道义，在万众一心！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青榆城主殿，所有高层、巡猎小队、八人小队尽数齐聚。

气氛依旧凝重，众人连日研讨，始终无法破解迷宫死局更是无法杜绝敌军暗掠。

“塔罗斯死守外围，死士无穷无尽，我们单人突进必死，大队进军必引大战，进退皆是死局。”

“暗掠防不胜防，村落太多、疆域太广，我们人手根本不够铺开。”

“长此以往，血泪人墙终将成型，迷宫一出，凡界必灭。”

一众长老低声叹息，人人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萧战踏步而出，立于沙盘正中，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字字清晰：

“诸位，此前我们都错了。”

众人齐齐抬眼望来。

“我们一直在想，如何破迷宫、如何杀战将、如何阻死士。”萧战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坚定，“可真正的破局，从来不是单人勇武、不是一物秘宝，而是群策群力，以整界之心，破一隅之恶！”

他语速铿锵，条理清晰，当众道出完整决胜之计。

“第一，放弃单点守村、放弃分散巡防。整合全凡界所有宗门修士、守备兵力、民间壮勇，划分九宫联防大阵，以城带乡、以阵锁地，全域布防，不留半点空白死角，彻底封死敌军暗掠潜入之机。”

“第二，阵道修士统一调度，复刻万千浅层迷幻阵、阻魔阵、断息阵，遍地布设，让所有潜行死士踏入凡界，便会被阵法牵制、暴露、围困、绞杀。”

“第三，放弃强攻迷宫外围。以精锐小队为机动尖刀，不闯死地、只清暗敌，专门清缴漏网潜入的塔罗斯死士，断其爪牙、耗其人手、绝其献祭来源。”

“第四，攻心为上。联军本就派系分裂、猜忌深重、军心浮动，我们全域死守、断绝献祭、步步蚕食、绝不决战，活活耗尽其耐心、耗崩其内斗、耗垮其谋划！”

一番话，彻底点破死局！

不再是硬碰硬的战力碾压，而是全员同心、体系碾压、大势碾压！

众人闻言，双目骤然亮起，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妙！太妙了！”

“我们一直执着正面破局，竟忘了凡界最大的优势——人多、心齐、土广、道正！”

“单打独斗不敌上古残敌，可万众一心，足以镇压一切黑暗诡谋！”

瞬间，全场士气暴涨！

云栖梧、墨染衣、鹤归山、风入松、雪满楼、林小蝶、月照庭七人齐齐站出，战意凛然：

“我等愿全力配合！”

各宗长老、各路统领纷纷领命，各司其职。

此刻萧战在别人眼中犹如神人，各宗高层心悦诚服听从萧战指挥和安排。

事实上萧战并非宗门高层长老，只是一个弟子而已。

整座青榆城瞬间运转起来。

阵师绘阵、修士布防、斥候探敌、小队机动、百姓相助、全员戒备。

从未有一刻，凡界如此齐心、如此笃定、如此势不可挡。

……

黑风荒原，黑石大殿。

塔罗斯首领端坐王座，听着手下汇报凡界动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凡界全域布防，九宫锁地，遍地阵纹，所有潜行死士尽数被截杀，再无一人能够掳掠凡人。”

“血泪人墙修筑彻底停滞，再无献祭生源。”

“对方不进攻、不决战、不冒进，全城全民死守，寸土不让。”

魔界主战派统领面色铁青：“他们……竟以凡界众生之力，硬生生封死了我们所有暗棋！”

塔罗斯首领五指死死攥紧，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他不怕修士勇武，不怕宗门强横，不怕秘境困杀。

他最怕的是苍生有守，万众一心。

凡界众人，无一人依靠天降机缘、无一人依仗秘宝。

只凭道心、凭大义、凭团结、凭血肉同心。

硬生生，破死局！

硬生生，扼灭万古迷宫之祸！

荒原深处的黑暗谋划，在这一刻，彻底被凡界磅礴的苍生大势，死死镇压！

战局，彻底逆转！

九宫联防大阵铺开之后，整片凡界山河都换了一番模样。

一座座城池互为犄角，乡野之间布满阵纹，山石林木之间，随处可见修士与民间壮勇一同值守的身影。一道道灵光结界连绵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笼罩四方大地。

塔罗斯派出来潜行掳掠的死士，只要踏入凡界疆域，立刻便会触发遍地布设的阻魔、破幻阵法。原本神出鬼没的黑影，再也无法悄无声息潜入村落，往往刚刚现身，便会被就近的值守队伍合围绞杀。

血泪人墙的建造彻底断绝了生源。

青榆城的议事大殿之中，各方主事之人轮番前来禀报战况，玉简堆放在长案之上，记录着各地传来的捷报。

“启禀诸位，西境三处漏网死士已经全部肃清，村落百姓安然无恙。”

“南边阵纹运转如常，未曾发现异界力量渗透的痕迹。”

“斥候探查回报，幻之迷宫外围，塔罗斯的死士不再外出活动，尽数收缩回荒原腹地固守。”

一桩桩消息传来，殿内众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宽慰。

危机暂时被遏制，却谁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萧战站在巨大的山河沙盘之前，指尖落在黑风荒原那一块区域，眉头依旧微蹙。

“我们只是挡住了对方暗中掳掠的手段，幻之迷宫还在，塔罗斯残存战将与魔界联军的主力也并未损伤分毫。他们只是暂时蛰伏，不是彻底溃败。”

蝶罗宗一位身上还带着旧伤的长老缓缓点头：“没错。九宫联防擅长守御，可我们也难以主动攻入荒原。若是对方不惜代价，集合全部力量拼死一搏，依旧会是一场浩劫。”

众人心里都明白，如今的局面，是僵持对峙。凡界守住了自家疆土，可危机的根源并未根除。

议事结束之后，各路统领领命离去，继续加固各处防线，轮换值守人马。

夜色再度降临。

萧战独自登上青榆城头。

晚风卷着淡淡的沙土气息吹过城头，城下万家灯火点点摇曳，百姓安然入眠。城头之上，巡守修士来回踱步，甲胄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白日梦里那名老妇哭泣的模样，依旧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心中那份为苍生而战的执念，不曾有半分消减。道心稳固，丹田之内灵力充盈圆融，可他依旧刻意压下修为突破的契机，只将全部力量用于守护，不急于追求境界上的跃进。

“只要这里万家灯火不灭，我们便不能后退半步。”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远处荒原的方向，一道暗沉的血色光华骤然冲上夜空，转瞬即逝。

值守的斥候立刻察觉异象，高声示警。

“荒原方向有异光！”

所有修士瞬间绷紧神经，手中法器齐齐亮起灵光。

萧战抬眼眺望黑风荒原的夜幕，眸光沉沉。

异界黑石大殿之内，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塔罗斯首领端坐冰冷的黑石王座，下方站立着残存的塔罗斯战将，一旁是魔界前来协同议事的数位统领。

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不断传来，凡界全域联防，献祭生源彻底断绝，修筑血泪人墙的计划陷入停滞。

一名塔罗斯战将双拳紧握，周身黑雾翻涌：“首领，不能再这样耗下去！我们手上的力量还在，不如集结全部兵力，大举强攻凡界，冲破他们的大阵！”

魔界一名统领却当即出言反对。

“不可鲁莽。凡界如今万众一心，九宫联防大阵层层叠叠，硬闯只会让我们折损惨重。轮回仙帝曾经路过此地的威慑还在，一旦动静闹得太大，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再次引来域外强者的注意。”

联军内部本就矛盾重重，此刻面对僵局，分歧彻底爆发。主战一派想要不惜代价发动总攻，而保守一派则忌惮凡界众志成城的大势，更恐惧再一次遭遇外力打击，主张另寻别的出路。

大殿之中争论之声此起彼伏。

塔罗斯首领抬起手，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双眼闪烁着幽冷的光，目光望向幻之迷宫所在的方向。

“强攻不可取，坐以待毙同样不行。血泪人墙缺少凡人肉身献祭，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幻之迷宫本身，还藏有别的法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空旷冰冷的大殿。

“不必依靠外来生灵献祭。我们可以动用迷宫内部积存的古老残念，强行催动迷宫禁制。代价巨大，可足以撕开凡界的防御。”

此话一出，殿内所有战将与魔界统领尽数心头巨震。

这是铤而走险的险路，动用迷宫积存的残念，会损耗幻之迷宫本身本源，可一旦成功，便可以借迷宫的力量，冲破凡界布下的重重防线。

“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固守荒原，不要主动出击。暗中调集力量，做好催动幻之迷宫禁制的全部准备。”

塔罗斯首领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

“既然抓不到凡界的凡人，那便直接催动迷宫之力，把凡界，整个拉入迷宫幻境之中。”

塔罗斯首领此刻彻底陷入癫狂，完全忘记了仙帝的警告，打算与凡界不死不休哪怕玉石俱焚，就算是仙帝再插手此事的话也不动摇。

一夜无风。

可整个北疆大地，却莫名生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驻守最外围防线的阵道修士。

破晓时分，东方天光初亮，本该澄澈清明的天地，远处地平线却始终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雾霭。雾不随风动、不散不消，静静贴伏在山河大地之上，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不对劲。”

一名老阵师抬手结印，指尖灵光触碰空气，指尖瞬间凝起一层微凉的虚幻白霜。

这不是魔气，不是浊气，也不是瘴气。

是幻之迷宫独有的幻境道韵。

消息顷刻传遍整条防线，飞速送入青榆城主殿。

萧战等人第一时间奔赴城楼最高处，极目远眺四方天地。

一眼望去，山河依旧、草木如常、城池安稳、炊烟袅袅。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世界变轻了。

脚下大地的厚重感在缓缓流失，空气里多了一丝虚假、缥缈、不真切的意味，眼前的万里山河，随时都会如泡影一般碎裂、坍塌、沉入无边幻境。

鹤归山手持测煞玉盘，玉盘通体震颤不止，盘面密密麻麻布满细碎的灰点，几乎彻底遮蔽原本的灵光：“是迷宫力量外泄。塔罗斯当真铤而走险，放弃掳掠凡人、放弃血泪人墙，打算直接透支迷宫本源，强行牵引幻境临世。”

墨染衣望着天边不散的灰雾，神色凝重：“他要把整片凡界，拖入幻之迷宫。”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

此前众人对抗的是魔兵、死士、战将、联军铁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

可幻境，无形、无声、无迹可寻。

它不斩肉身，只乱人心。

一旦全境坠入迷宫，人人皆会直面心底最深的执念、最痛的遗憾、最贪的欲望、最惧的梦魇。

修士会沉沦心魔，百姓会迷失幻梦，将士会崩碎战意。

不用敌军一兵一卒，凡界便会自乱、自溃、自灭。

“全员戒备！全域大阵提档至巅峰运转！”萧战沉声厉喝，声音传遍整座青榆城，“传令所有防线、所有村镇、所有值守修士记住坚守本心，胜过守阵！”

这一刻，他昨夜立下的苍生道心，化作最稳固的根基，牢牢镇住自身识海，无半分动摇。

可天地间的幻境侵蚀，已经开始了。

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凡界各处接连上报异象。

西境山林，有巡山修士看见无数上古战场虚影，漫天神魔厮杀咆哮，血染长空，真实得触手可及，让人下意识便要提剑参战。

南境村落，有百姓看见逝去的亲人归来，笑语温言、安稳居家，无数老人孩童驻足凝望，险些迈步走入虚幻家园。

东境河畔，有值守将士梦见大获全胜、敌军尽数覆灭、战火彻底终结，心生懈怠、战意松动。

北境荒原交界，大地频繁震颤，地面浮现出和迷宫外围一模一样的血色纹路，丝丝缕缕虚幻血气升腾，勾动人心中的贪嗔痴念。

幻象遍地生根，无孔不入。

有人沉沦喜乐幻境，贪恋太平安稳，不愿苏醒；

有人坠入悲苦梦魇，重复亲友战死的绝望，心神崩碎；

有人被困执念虚妄，困在遗憾、悔恨、不甘之中，难以自拔。

九宫联防大阵，能挡魔兵铁骑，能阻浊气杀术，唯独难以隔绝人心虚妄。

大殿之内，各大宗主长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再这样下去，不用半日，凡界人心彻底涣散！”

“修士失了道心，百姓乱了心神，大阵再坚，也毫无用处！”

“塔罗斯这一招，是釜底抽薪，是诛心绝杀！”

众人快速复盘紧急商议，摒弃所有单打独斗的思路，再度群策群力，快速敲定破局之策。

“阵道修士全员分流！在原有防御阵纹之上，叠加万心守道幻锁阵！不以杀敌为先，只以镇心固神为本！”

“所有擅长清心、静神、抚念功法的修士，分散奔赴四方村镇，定点稳住百姓心神，破除浅层迷幻！”

“所有巡猎小队放弃清剿外敌，改为巡心护念，游走全境，唤醒沉沦幻境的修士与百姓！”

“全城、全疆、全凡界，同守一念守山河，护苍生，不堕道心，不沉虚妄！”

一道道政令飞速下达，千万人同步而动。

没有捷径，没有天降机缘。

唯有人心可破虚妄，唯有同心可镇万幻。

云栖梧携古琴奔赴城楼正中，盘膝落座。

铮铮琴音缓缓响彻四野，清心、肃静、安魂、定神。琴音穿透层层灰雾，抚平人心躁动，驱散浅层幻念，为无数沉沦之人稳住识海根基。

墨染衣挥洒水墨道韵，以笔墨绘山河真貌，破虚假泡影，映照天地真实。

雪满楼以极寒灵力冻结四散幻气，压制蔓延的迷宫道韵。

风入松以身立桩，踏遍防线各处，以自身稳固道心为标杆，安定将士军心。

林小蝶灵蝶纷飞，蝶光拂过众生识海，驱散执念梦魇。

鹤归山推演阵理，随时修补松动的阵纹，稳固全域镇心大阵。

月照庭月华遍洒大地，温柔灵光滋养万千心神，消解幻境带来的精神耗损。

八人各司其职，千万修士同心协力，亿万百姓安稳相守。

凡界上下，拧成一股从未有过的磅礴大势。

……

黑风荒原，幻之迷宫深处。

整片扭曲交错的空间壁垒剧烈起伏、震颤、轰鸣。

无尽灰白雾气自迷宫核心喷涌而出，顺着天地脉络，疯狂侵染凡界天地。

塔罗斯首领立身迷宫最高处，周身黑雾狂舞，双手不断结印，透支着迷宫万古积存的本源力量。

他面色苍白，气息浮动，代价巨大，可眼底却透着极致的疯狂。

“人心？同心？”他低声冷笑，“众生皆有执念，人人皆有软肋。我不信凡界千万人，人人皆能不朽道心！”

“沉沦吧……覆灭吧……”

“整片凡界，尽数化作我的迷宫葬场！”

身旁残存的战将沉声禀报：“首领，幻境已经侵染大半凡界，不少凡人、低阶修士已然沉沦。只是……凡界高层修士、核心防线，道心异常稳固，万众同心，幻境侵蚀速度远不如预料！”

塔罗斯首领眸光一沉。

他看透了众生贪愚，算透了人心脆弱，唯独没有算到一场战火、一场牺牲、一场苍生悲歌，淬炼出了一群至死不退的守路人。

梦境里老妇的哭泣，千万战死将士的热血，亿万百姓的安稳期盼，最终化作了凡界最坚不可摧的道心壁垒。

虚妄可以惑私欲，却撼不动大义；

幻境可以乱执念，却打不破苍生同心！

塔罗斯孤注一掷的迷宫浩劫，撞上了凡界众志成城的守护大势。

天地之间，两大力量持续对撞剧烈拉扯。

灰白幻雾不断侵蚀，可凡界的清心灵光、守道意志、同心大势，也在寸寸反推！

僵持、拉扯、对抗、博弈。

终局之战的序幕，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