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萨满冰雪帝国(1/2)
地底魔法实验室之中,银色星尘微光缓缓敛入萧战掌心。
【星尘凝光术】已然真正掌握,可他刻意克制,没有借星尘之力强行催发自身修为,筑基五层的境界稳稳停留在原处,不追求境界跃迁,只重感悟与运用。
将石室之内的上古阵纹元素流转景象尽数记在识海,萧战不再久留。循着幽深通道向上穿行,一路离开后山幽谷,回到自己的静心小筑。
夜色尚浓,远山万籁俱寂,宗门之中一片安睡,唯有窗棂外洒下淡淡的月华。
关上屋舍木门,萧战盘膝坐于蒲团之上。丹田之内,筑基五层的仙道灵力平稳流淌,没有半分躁动,肉身、经脉依旧维持原本的水准,不增一分修为。
他缓缓催动刚刚习得的星尘凝光术。
一缕柔和银芒自神魂间漫溢而出,并不冲击丹田,也不灌注四肢百骸强行拔高力量,只是如同一层轻薄的光纱,笼罩在周身。
星尘光芒流转,最先作用于识海神魂。
白日演练战法留下的心神疲惫多次生死鏖战沉淀下的细碎杂念,在温润的星光之下被缓缓涤荡干净。过往战场的血腥残影、试炼之中濒死的压迫感,不会消失,却不再搅扰心神,道心变得愈发澄澈安定。
以往打坐调息,只能依靠灵力周天循环,一点点平复精神损耗。如今有星尘古法辅助,神魂的休整效率大大提升。
他运转修仙功法,灵力依旧按固有的周天路线缓缓循环流转,星尘微光只是在外围相伴,如同旁观者一般,梳理游走在经脉缝隙之间,化开灵力运转时产生的细微淤滞,理顺灵力流转的节奏,却丝毫不改动灵力总量,不去强行冲破境界壁垒。
仙法为本,星法为辅,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识海之中,又一次闪过百亿年前那名魔法学徒的片段残影。
高塔之上,导师斥责的话音还在耳边回响,少年攥紧拳头,独自站在修炼台,明明心怀大道,却不被世间规则认可。
萧战心神微动,借着星尘微光,再度回想那一段幻境。
那少年并非灵力匮乏,只是世间通用的风火水土元素法门,与他的本命道途格格不入。放到现在来看,就如同修士非要以火系功法去逼迫一名天生亲和寒冰的修士修炼,再指责对方资质愚钝。
“道本万千,不该用同一套标尺去衡量所有人。”萧战心中暗自感慨。
他伸手,指尖浮起一点淡淡的星尘光点。
试着将仙道灵力与星尘微光同步催动。
灵力浑厚中正,带着百战磨砺出来的刚劲;星尘之光柔和空灵,裹挟宇宙星河的悠远。两股力量在指尖共存,互不吞并,互不助长,只是彼此呼应共鸣。
没有爆发强悍威力,却让他对力量的理解,又拓宽了一层。
若是对敌,依旧以灵力作为主攻手段;星尘凝光术,更多用来凝神、清妄、驱散邪祟浊气,或是探查隐蔽的本源痕迹,做辅助之用。
他想起塔罗斯国度的异界之力,还有魔界那些扭曲的魔力。星尘光芒天生贴近创世本源,对异化邪力有着天然的分辨能力,日后遇上诡异的侵蚀,这一道古法,应当能派上用场。
不知不觉,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一夜静坐结束,萧战收去星尘微光,体内魔法种子依旧维持刚刚成型的状态,没有疯狂生长;筑基五层的境界分毫未变,灵力储量、肉身强度,和昨夜归来之时完全一致。
变化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眼界、感悟,以及多了一门可资依仗的辅助古法。
推开房门,清晨山间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远处演武场已经传来同门弟子操练的声响。
不多时,其余七名同伴如约前来,准备继续磨合攻防阵型。
云栖梧一眼望来,微微诧异:“你一夜闭关,看上去心神格外安宁通透,像是卸下了不少沉杂。”
萧战淡淡一笑,没有提起地底实验室与星尘魔法,只是如实回答:“只是静坐洗练心神,境界并无突破,只是心中一些疑惑稍稍解开。”
众人也不多追问,一同向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剑光起落,阵型轮转如常。
对战演练的过程之中,萧战暗中小试星尘凝光术。
每当同伴被术法余波侵扰,心神出现一瞬紊乱,他便不动声色逸出一丝极淡的星尘微光,隔着空气悄然拂过。被邪性余念干扰的人瞬间心神一清,迅速找回节奏,旁人只当是自身道心稳固,完全察觉不到那一缕上古魔法的存在。
演练结束,夕阳再度垂落群山。
萧战独自立在山崖边,望向浩瀚夜空,漫天星辰悬挂天幕。
萧战依旧是蝶罗宗一名筑基五层的修士,可他的眼界,已经望向了亿万星河。
而在遥远的百亿年前。
星河浩瀚,诸天璀璨。
辽阔无垠的仙女星系疆域之中,无数生命星球浮沉轮转,繁衍生息。其中一颗武道与魔法并行的主星——飞鹰星球,北域极寒之地,横亘着整片大陆最荒芜、最苦寒的疆土:北极大陆。
北极大陆北端,偏安一隅,立着一座历经战火满目疮痍的中等国度——萨满冰雪帝国。
此地远离星系中心繁华星域,灵气贫瘠、元素稀薄,常年风雪肆虐,寒冰覆土。
不久之前,萨满冰雪帝国刚刚结束一场绵延数十年的边境混战。
烽火燃遍千里雪原,城池崩塌、冻土焦枯、流民遍野、十室九空。数十年杀伐拉锯,耗空了帝国底蕴,拖垮了民间生计,整片国度百废待兴,处处皆是破败萧瑟之景。
战火落幕的那一刻,没有举国欢庆,只有无尽苍凉。
幸存的百姓拖家带口、裹着破衣残袍,成群结队向南迁徙。所有人的目标都一致那就是逃离这片苦寒死地,奔赴北极大陆腹地的超级巨城,谋求一线生机、一口温饱、一寸安身之地。
人流浩荡,向南而去,宛若迁徙的寒鸦,只求活命,不问前路。
唯独一人,逆流而行。
雪原寒风之中,立着一名单薄瘦弱的少年。
少年名唤星尘。
年方十四,身形清瘦、骨架纤细,一张本是干净俊秀的脸颊,被常年风雪冻得干裂泛红,眉骨单薄,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执拗与孤默。
他无父无母,双亲尽数战死在帝国边境沙场,是战乱遗留的孤儿,无根无凭、无依无靠,在乱世风雪里苟活至今。
周遭所有同乡、邻里尽数南迁,奔赴繁华大城谋生,唯独他执意留在这片破败北疆雪原。
世人南迁求生,他逆流寻道。
他不走,只为一个执念:留在此地,拜师求学,修行魔法。
百亿年前的诸天宇宙,修仙道统尚未传遍星域,魔法,是这片星河诸天最正统、最至高、最主流的修行体系。
自上古创世大能开辟宇宙之后,魔法承接天地本源,引风、水、火、土、雷、光六大元素,借自然之势、运诸天法理,层层进阶,等级森严,阶层壁垒宛若天堑,牢牢锁死无数底层生灵的命运。
整片飞鹰星球、北极大陆,所有魔法修行者,统一遵循万古不变的层级体系,从低到高,秩序分明:
魔法学徒→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魔导师→大魔导师→圣魔导师→终极魔法法王
一层一阶,天差地别。
学徒不入流,初、中、高阶勉强立足一方;魔导士可坐镇一城,受人敬仰;大魔导师已是大陆顶尖战力,寥寥无几;而终极魔法法王,便是整片星域的至高顶点,执掌元素权柄,俯瞰星河万族,亿万生灵难出其一。
阶层森严,天赋定命。
在这片魔法为尊的世界,无法感应元素、不能操控魔法之人,便是天生废人,永世底层。
而星尘,便是所有人眼中,最无可救药的废人。
三年之前,他拜入北疆唯一一座魔法高塔,追随本地最有名望的大魔导师修行。
可整整三年时光,同龄学徒早已熟练引火点灯、御风踏雪、凝水成盾、御土固身,轻松掌握最基础的风、水、火、土四大显性元素之力。
唯独星尘。
三年苦修,日夜静坐、夜夜引元、日日观法,耗尽心血,拼尽坚持,却始终无法熟练掌控任何一种基础元素。
风不随他意,火不燃他掌,水不聚他身,土不附他体。
他似乎是天生与世间主流元素隔绝,空有魔力微弱觉醒,却无半点施法资质。
也正因如此,三年前那一幕训斥,响彻他的心底,烙印万古,从未消散。
“入塔三年,四系基础元素皆无法掌控!”
“天赋低劣,愚钝不堪,与魔法大道彻底无缘!”
“依老夫看,你不必再耗废光阴,辱我魔法门庭!不如弃法从兵,做一名低阶剑手,驻守城门,苟活余生!”
昔日导师冰冷、失望、厌弃的话语,是少年三年修行最深的屈辱。
三年期满,高塔考核,星尘垫底除名,被导师逐出门墙,直言永不收录。
战乱流离、孤苦无依、天赋被否、大道断绝。
换做旁人,早已心死认命,随流民南迁,庸碌一生、潦草入土。
可星尘不认命。
他眼底没有颓废,没有绝望,只有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
他不信自己天生废材,不信自己此生无缘大道,不信天道会彻底绝掉一个拼尽全力之人的前路。
举国流民南迁,风雪漫天萧瑟。
十四岁的少年,守着残破雪原,守着空荡荡的废弃村落,守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一次次去往那位大魔导师的居所门前。
那位大魔导师,是萨满冰雪帝国北疆最后的至高强者,半只脚踏入圣魔导师领域,学识渊博、眼光毒辣,执掌北疆所有魔法传承,性情孤傲、严苛至极,一生不收庸才,从不心软、从不破例。
少年日日登门,日日跪求。
风雪再大,不曾缺席;天寒地冻,从未间断。
他不吵不闹、不卑不亢,不求怜悯、不求优待、不求捷径。
导师闭门不纳,他便默默守在院外,扫雪劈柴、清理冻土、修缮破败的法阵残痕、整理散落的魔法古籍。
冬日极寒,他赤手清理冻结的魔法阵基,双手冻得青紫开裂、血肉模糊,依旧咬牙不停;
暴雪封门,他连夜清扫庭院万里积雪,不让风雪侵蚀半点典籍法器;
无人吩咐,无人看顾,无人感激。
他做尽所有最苦、最累、最卑微的杂活,默默付出,日复一日,从无一句怨言。
周遭残存的百姓嘲讽他痴傻、笑他愚笨:“天生废体,强求大道,不过自取其辱。”
过往的学徒讥讽顽固:“三年无成,还想拜师?纯属痴心妄想。”
流言蜚语、冷眼鄙夷、无尽轻视,铺天盖地压在少年单薄的肩头。
无人知晓,他并非无天赋,只是天赋太过特殊、太过逆天。
他的道,不在风火水土四大凡俗显性元素,而在诸天最本源、最隐秘、最高贵的星河星尘之力。
世人所学,是凡尘魔法;
他所承载,是宇宙本源。
凡尘元素拒他于门外,只因他生来,便是星河道体。
时日缓缓流逝,日复一日的默默坚守,日复一日的勤恳付出,日复一日的执拗不改。
终于,这份无人动容的坚持,打动了那位心如磐石、严苛一生的大魔导师。
这一日,风雪初晴。
紧闭多日的导师院门,缓缓打开。
白发垂肩长袍肃穆的大魔导师立在门内,静静看着门外满身风霜、衣衫破旧双手伤痕累累,却依旧目光澄澈坚定的少年。
他见过天资纵横的天才,见过一步通玄的骄子,见过机缘满身的幸运儿。
却从未见过,这般绝境不屈屡弃屡立心韧如钢的修行之心。
天赋可以平庸,机缘可以浅薄,可道心之坚,万中无一。
大魔导师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沧桑淡然:
“你资质依旧平庸,依旧无法掌控基础元素,依旧是所有人眼中的魔法废徒。”
“老夫依旧不看好你的前路。”
“但你心性坚韧、执念纯粹、勤恳不二。”
“仅此一点,勉为其难,收你为最低阶外门魔法学徒。”
“从此往后,你可留在此地,随众修行。能否走出大道,全看你自身造化,老夫不做期许。”
一句话,定了少年前路。
没有优待,没有认可,没有厚望。
依旧废材之名,依旧底层资质,依旧不被任何人看好。
可星尘紧绷数年的心弦,在这一刻,轻轻松动。
风雪半生,屈辱三年,逆流所有人心愿,他终究,守住了自己的道。
北疆雪原,战火残土,万古冰封。
一名不被世间认可的废柴学徒,从此踏上了他最悲惨、最孤独、最隐忍,却也最浩瀚无双的星河魔法大道。
百亿年前的残史,自此缓缓翻开第一页序章。
而百亿年后的凡界,承接他本源道种的少年萧战,尚不知晓,自己体内萌芽的上古星尘魔法,源自这样一段血泪隐忍的万古过往。
萨满冰雪帝国北疆,风雪终年不息。
大魔导师的魔法高塔矗立在雪原孤峰之上,石墙覆着厚厚的坚冰,塔檐垂落丈长冰棱,寒风穿过塔窗,终日呼啸,如同不绝的哀鸣。
星尘正式成为外门学徒的日子,没有任何庆贺,没有同门的欢迎。
一同修行的学徒有二十余人,大多是战火之中幸存的贵族子弟,或是拥有不错元素感应天赋的平民天才。他们入门之时,便能轻松引动风、火、水、土任意一种元素,引火烹茶、凝水结冰,皆是随手可为。
唯独星尘,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笑柄。
“就是他,那个三年都摸不到元素门槛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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