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无比艰辛的道路（1/2）

北极大陆的风雪，素来凛冽无情。

可这一日，北疆的寒风之中，却裹挟着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

萨满冰雪帝国的边境防线，接连传来急报。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裂隙，在雪原边境悄然撕裂。那并非本星球的空间，而是连通异域的夹缝，源源不断的异化魔物，顺着裂隙溢出，践踏边境村镇。魔物身躯扭曲，周身萦绕着浑浊狂暴的异化魔力，所过之处，冻土枯萎，生灵殒命。

帝国连年大战刚歇，国力尚未恢复，边境守军兵力吃紧。王室传下诏令，命境内各魔法高塔，派遣学徒前往边境协防，协助将士抵挡魔物，封堵裂隙。

消息很快传到北疆这座魔法高塔。

高塔之内，一片骚动。

魔物乃是异界畸变之物，不畏惧普通风雪，它们的魔力浑浊邪异，会侵蚀修士神魂，一旦被魔物的邪力沾染，轻则魔力紊乱，重则心智被夺，沦为行尸。

不少学徒面露惧色。

“那是异界魔物，不是雪原野兽，凶险万分。”

“听说已经有好几处边境村落被屠戮殆尽。”

大魔导师站在高塔议事大厅，扫视一众学徒，神色凝重。

“王室诏令，不可违抗。此次前往边境，并非要你们浴血死战，主要任务是协助守军加固防御法阵，清理流窜的低阶魔物，探查裂隙动向。”

他念出征召的学徒名单，二十余名外门学徒，尽数在列。

星尘的名字，也赫然在其中。

听到自己的名字，星尘神色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亢奋。

周遭不少学徒看向他，目光复杂。

有人暗自幸灾乐祸：“连基础元素都唤不出来，到了边境遇上魔物，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

也有人心存一丝顾虑，想起演武场上那面诡异的星尘光盾，心中隐隐存疑。

雷克也在征召名单之中，他瞥了一眼星尘，嘴角带着几分嘲弄：“边境可不是演武场，没有比试的规矩，魔物不会跟你讲公平。只会防御，可救不了你的性命。”

星尘没有理会这番讥讽，默默将自己的简单行囊收拾妥当。

行囊之中，只有一柄简陋冰镐，几件御寒的粗布衣物，还有一卷抄录的基础魔法笔记。他没有像样的魔法法器，也没有强力的攻击法术，唯一依仗，便是那套消耗神魂的星尘古法。

临行前夜，大魔导师单独寻到星尘。

寒风吹动导师的长袍，他望着少年，语气沉重：“边境魔物，乃是异界异化力量。它们的魔力扭曲狂暴，恰好是星尘之力能够调和的对象。但你务必谨记我之前的告诫。”

“异界魔物的邪力会侵扰神魂，你若是催动星尘之力去镇压邪异，神魂损耗会比平日更加剧烈。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可轻易动用。”

“若是实在凶险，不必硬撑，保全自身为先。”

星尘躬身行礼：“弟子谨记导师教诲。”

第二日清晨，风雪稍歇。

二十余名学徒结成队伍，在一名中级魔法师的带队之下，离开魔法高塔，向着帝国边境进发。

一望无际的雪原在脚下铺展开来，昔日繁华的村落早已残破，不少屋舍化为废墟，随处可见被魔物肆虐过后的痕迹。寒风里混杂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

越靠近边境，空气中的邪异感便越发浓重。

远处的边境要塞，城墙布满裂痕，城头旌旗残破，士兵们手持兵器，神色紧绷，不断有负伤的将士被抬下城墙。

带队的魔法师望向远方，眉头紧锁：“那处空间裂隙就在要塞后方的冰谷之中，魔物源源不断从裂隙涌出，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要塞，阻止魔物进一步扩散。”

队伍踏入要塞，立刻被编入防御序列。

其余学徒迅速各司其职，催动风火水土元素，加固城墙上的防御法阵，构筑火墙、冰壁，用来阻拦魔物冲锋。

星尘被安排在城墙偏侧的位置。

他没有办法释放攻击性元素法术，只能协助修补法阵基座，搬运魔法材料。

没过多久，大地微微震颤。

轰隆——

冰谷方向传来阵阵嘶吼，大批形态扭曲的魔物，踏着皑皑白雪，朝着要塞蜂拥而来。

魔物身躯覆着灰黑色的畸变甲壳，四肢狰狞，口中流淌着粘稠的黑浊毒液，周身缠绕翻滚的异化魔力，每一头魔物，都散发着令人心神不安的邪异气息。

“魔物来了！准备应战！”

城头上，喊声四起。

火焰、狂风、寒冰，各色元素法术接连迸发，朝着魔物群轰杀而去。

激烈的厮杀瞬间展开。

可魔物的异化魔力十分诡异，部分法术轰击在魔物身上，威力会被邪异之力消解。有几名学徒一时不慎，被魔物溢出的邪力扫中，当场面色惨白，神魂受到扰动，浑身颤抖，魔力运转大乱。

“不好！邪力侵蚀神魂！”

一名学徒惨叫一声，直接从城垛上跌了下去。

就在混乱之间，数头魔物冲破外围的元素攻势，径直扑向城墙侧面，恰好逼近星尘所在的位置。

周遭的学徒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及这边。

魔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孤身一人的少年，张开满是尖牙的巨口，浑浊的异化魔力朝着星尘扑面而来。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星尘瞳孔微缩。

他心中反复回荡大魔导师的叮嘱：不到生死关头，不可动用星尘之力，催动之后神魂会承受巨大损耗。

可眼下，已经没有退路。

黑浊的异化魔力如同汹涌的黑雾，裹挟着腥臭的寒气，直扑星尘面门。

那头畸变魔物纵身跃起，利爪泛着乌光，眼看就要狠狠撕裂少年的躯体。

城墙上厮杀声震天，其余学徒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缠住，无人能够过来支援。

星尘的脑海里回荡着大魔导师的告诫：不到生死关头，切勿动用星尘之力，对抗异界邪异，神魂损耗会成倍加剧。

可眼下已是绝境，退无可退。

没有犹豫，星尘心神轰然沉入神魂深处，强行呼唤那一缕属于星河本源的力量。

嗡——

一层流转细密星河纹路的银白光膜骤然在身前撑开，星尘凝光盾。

魔物裹挟着异化魔力的利爪狠狠抓在光盾之上。

“嗤啦！”

黑色邪雾疯狂侵蚀星芒光盾，光盾表面泛起阵阵涟漪，银白的星光不断被黑雾啃噬、消磨。

和往日抵挡风火水土的元素攻击截然不同。

异界魔物的异化魔力，带着扭曲、堕落的属性，星尘之力本就擅长调和紊乱力量，此刻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效果。

黑雾撞上星尘光盾的瞬间，那些狂暴的邪异魔力，被星芒一点点分解、剥离。

魔物周身翻腾的污浊黑雾，在光盾的笼罩范围之内，缓缓褪去暴戾，不断消散。

这头魔物本就依靠异化魔力维持凶性，邪力被星芒压制，它的动作陡然变得迟滞，嘶吼声也变得虚弱，原本凶悍的气息快速萎靡下去。

星尘心中一震。

他万万没有想到，星尘古法，竟能对异界的异化魔力产生如此强烈的克制。

但代价，也瞬间降临。

每一缕邪力被星芒消解，都在疯狂抽取他自身的神魂本源。

一股撕裂般的眩晕感，猛地席卷脑海。有无数细密的针，在反复穿刺他的识海，神魂如同被烈火灼烧，一阵阵剧痛不断蔓延开来。

星尘额头瞬间渗出冷汗，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微微摇晃，握着冰镐的手止不住发抖。

他咬紧牙关，死死稳住心神，不让星尘光盾溃散。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正在飞速流逝，识海之中一片昏沉，视线都开始出现重影。

“撑住……再撑片刻……”

少年牙关紧咬，凭借一股不屈的意志硬扛着神魂剧痛。

那魔物失去异化魔力的加持，战力大减，再也无法冲破星尘光盾，焦躁地在盾外来回冲撞，却始终不得寸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雷克，终于击溃了身前的魔物，余光瞥见这边的险境。

他看见星尘周身银白星光大盛，那层奇特的光盾硬生生困住一头魔物，少年却摇摇欲坠，面色惨白随时会倒下。

雷克心中惊疑，没有多想，抬手甩出一道炽烈的火焰术法。

轰！

熊熊烈焰呼啸而至，狠狠轰在魔物的躯体之上。

魔物本就被星尘之力压制，防御力大减，遭火焰重击，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

星尘再也撑不住，星尘凝光盾骤然溃散，漫天银白光点四下飘散。

神魂的剧痛瞬间达到顶峰，眼前一黑，身体再也维持不住站立，直直朝着后方倒去。

“星尘！”

一旁的士兵连忙伸手，将他接住。

少年瘫软在士兵怀中，呼吸微弱，双眼紧闭，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识海受创，神魂损耗过重，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城墙上的战斗依旧在继续，魔物源源不断从冰谷裂隙涌出，厮杀还没有结束。

带队的中级魔法师快步赶来，探手探查星尘的状态，脸色骤然一变。

“神魂受创！不是魔力耗竭，是神魂本源遭到严重透支！”

他看向周围的学徒，沉声说道：“他方才动用的，是某种极为特殊的古法，能够压制异界异化魔力，但代价是伤及自身神魂。”

围过来的一众学徒，神色各有不同。

先前嘲笑星尘只会防御、毫无用处的人，此刻心中满是震撼。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连风火水土都无法调动的废柴学徒，竟然拥有可以克制异界魔物邪力的力量。可这份力量的代价，却是拿自己的神魂去搏命。

雷克站在一旁，望着昏迷不醒的星尘，心中五味杂陈。

他依旧不认同星尘的道路，可亲眼见到少年以神魂为代价护住城墙一角，心中那份轻视，悄然消散了大半。

要塞后方的冰谷之中，那道空间裂隙还在不断吞吐黑雾，更多的魔物仍在源源不断涌出。

而星尘，此刻躺在城墙的角落，陷入昏睡。

神魂的创伤，不会如同魔力一般快速恢复。这一次透支，将会给他留下长久的隐患。

他用自己的神魂，验证了星尘古法对抗异界邪异的威力，也亲身体会到了这条道路背后，那残酷无比的代价。

边境要塞的临时营帐，四面由厚冰构筑，寒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帐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星尘躺在简陋的冰床之上，双目紧闭，陷入沉睡。

神魂本源遭到重创，并非皮肉之伤，无法靠普通疗伤药剂快速痊愈。他的呼吸微弱而紊乱，眉头紧紧蹙起，就算在睡梦之中，识海的刺痛依旧不断折磨着他。偶尔会浑身轻微抽搐，额头上布满冷汗。

随军的魔法医师尝试用魔力帮他疏导，可普通元素魔力根本无法触及神魂层面的损伤，只能稍稍缓解体表的不适，对于识海深处的创伤收效甚微。

“神魂受损太过严重，魔力滋养不到，只能依靠自身慢慢休养。若是恢复不好，往后他的精神会时常萎靡，甚至会留下永久性的识海隐患。”医师对着前来探望的学徒低声说道。

不少学徒路过营帐，会驻足向内望上一眼。昔日的嘲讽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敬畏。

谁都明白，那一日若不是星尘以神魂为代价催动星尘光盾，那一头魔物冲破城墙，会造成更多伤亡。可这份力量，代价实在太过惨烈。

雷克也曾来过营帐外，静静看了片刻沉睡的少年，没有说话，默默转身离去。

战事依旧焦灼。

冰谷的空间裂隙持续扩张，低阶魔物不断涌出，守军与学徒拼死抵挡，可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封堵裂隙。时不时有魔物的邪异黑雾飘向要塞，侵蚀士兵与魔法师的心神，伤亡每日都在增加。

数日之后，风雪呼啸的荒原之上，一道身影踏雪而来。

大魔导师亲自从北疆高塔赶到了边境要塞。

他一身深蓝色魔法长袍，风雪落满肩头，神色凝重，径直走入临时营帐。

帐内，星尘依旧处于昏睡状态。

大魔导师走到冰床旁，抬手，指尖探向少年的额头。一股温和的魔力缓缓探入，探查星尘的神魂状况。片刻之后，导师的脸色愈发沉重。

“神魂本源损耗巨大，识海出现多处细微裂痕。若是放任不管，日后他再动用星尘之力，会极易再次崩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呈银白，表面流转着细密如同星河一般的纹路，散发着微弱而悠远的银光，正是星纹晶石。这是高塔珍藏的上古遗物，源自远古星河遗迹，世间存量极少，能够温养神魂，缓和星尘之力带来的反噬，却也并非万能，只能修补损伤，不能彻底根除神魂透支的隐患。

大魔导师小心翼翼将星纹晶石放在星尘的眉心。

温润的银辉缓缓渗入少年的识海。

沉睡中的星尘，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身上抽搐的频率也慢慢降低，识海之中撕裂般的痛楚得到缓解。

晶石的光芒一点点消耗，不断修补着神魂的裂痕。

做完这一切，大魔导师坐在帐边，望着少年苍白的面容，低声自语：“你这孩子，明明我反复告诫，依旧选择拿自身神魂去硬抗异界邪力。”

营帐外，要塞的魔法师快步走入，神色慌张，向大魔导师禀报最新的探查情报。

“导师，我们派人潜入冰谷裂隙附近探查，发现了一件极为可怖的事情。”

“裂隙涌出的魔物，不只是无智的畸变怪物。在裂隙深处的黑暗之中，有一道强大的意志，正在隔着空间窥视我们这一方世界。那不是普通魔物，是来自异界的高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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