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无比艰辛的道路（2/2）

大魔导师猛地抬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你确定？”

“探查的魔法师隔着很远便感受到那股恶意，仅仅是意志的窥探，就让他神魂剧烈动荡，险些直接疯癫。我们不敢靠近裂隙核心，只能匆匆退回。”

消息如同一块寒冰，压在大魔导师的心头。

普通的魔物只是空间裂隙的余孽，可若是有异界高阶存在在暗中窥伺，那整件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道裂隙，不再仅仅是边境的灾祸，而是整片飞鹰星球，乃至仙女星系这片星域的巨大隐患。

“它还没有完全穿过裂隙，只是在彼岸观望。”魔法师继续说道，“但裂隙还在持续扩大，一旦它找到机会完全降临，整个萨满冰雪帝国，乃至北极大陆，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大魔导师沉默良久，看向依旧沉睡的星尘。

他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世间主流魔法，依靠风火水土元素，擅长毁灭厮杀，可面对异界异化的邪异力量，却时常束手无策。唯独星尘古法，拥有调和、净化邪异的能力。

可星尘现在神魂重伤，尚在昏迷，连自保都难以做到。

倘若那异界存在真的降临，少年那套星尘之力，或许会是对抗它的唯一希望。可这条路，代价是燃烧自己的神魂。

星尘在晶石的柔光滋养下，缓缓睁开双眼。

他意识还有些昏沉，脑袋依旧隐隐作痛，神魂的伤痛没有完全消失，只是不再那般撕心裂肺。他看见坐在床边的大魔导师，虚弱地开口：“导师……”

大魔导师收回目光，神色肃穆，将裂隙背后的异界存在一事，尽数告诉了少年。

星尘听完，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边境的动乱，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异界的阴影，已经隔着空间，凝视着这片冰雪大陆。

星纹晶石的光芒还在缓缓流淌，护住他残破的神魂。可少年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未来真要面对那道异界的意志，他将要付出的代价，会比这一次神魂重创更加恐怖。

帐外风雪呼啸，冰谷裂隙的黑雾，依旧在远方不断翻涌。

星纹晶石静静贴在星尘眉心，银白微光持续滋养着他受损的识海。

他的神魂伤势虽得到缓和，却远未痊愈，依旧时常感到头脑昏沉，稍微调动魔力，识海便会传来阵阵隐痛。医师反复叮嘱，必须静养，绝不可再轻易催动星尘本源，否则旧伤复发，很可能留下永久的神魂残缺。

要塞之中，气氛愈发压抑。

冰谷裂隙不断扩张，黑雾翻滚得愈发浓烈。驻守的魔法师们日夜轮流值守，加固外围的防御法阵，可那道来自裂隙彼岸的异界意志，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不少士兵与学徒已经出现精神恍惚、噩梦频发的征兆，那是异界意志潜移默化的侵蚀。

这一日，风雪骤然停歇。

天空不见半分星辰，整片雪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正在城头值守的魔法师脸色骤变，猛地失声大喊：“小心！裂隙那边有异动！”

轰隆隆——

冰谷深处，黑色的浓雾轰然暴涨，如同海啸一般朝着要塞的方向席卷而来。

并非实体魔物冲杀，而是一股无形的意志冲击。

那是裂隙背后的异界存在，隔着空间投射过来的精神威压。没有实体攻击，却直接轰击所有人的识海神魂。

一瞬间，整座要塞被一只巨大的黑暗手掌攥住。

“啊——！”

惨叫此起彼伏。

正在城头的学徒、守城的士兵，纷纷浑身一颤，双目失神。无数人的脑海之中涌入无数扭曲、暴戾的幻像，耳边回荡着凄厉刺耳的低语。

不少魔法师体内的元素魔力瞬间紊乱，火元素失控自燃，冰元素胡乱凝结，有学徒直接抱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痛苦地翻滚抽搐。

“神魂被侵扰！快稳住心神！”带队的魔法师拼尽全部力量撑开精神屏障，可那股异界意志的力量太过磅礴，他的屏障仅仅撑住片刻，便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营帐之内，星尘正靠在冰床边上调息。

那股阴冷、狂暴的意志冲击穿透营帐，径直撞入他的识海。

刹那间，旧伤的裂痕隐隐作痛，无数扭曲的幻像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星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哗哗往下淌。

他心底无比清楚，此刻若是催动星尘本源，神魂会再度遭受重创，甚至有可能彻底崩碎。

可他抬眼望去，营帐外，大量士兵、学徒在意志冲击下痛苦挣扎，有人已经神智开始涣散，眼看就要被异界邪念彻底夺舍。

大魔导师正全力抵挡意志冲击，分身乏术，根本无法顾及四面八方的所有人。

生死关头，星尘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顾识海传来的剧痛，强行唤醒体内残存的星尘本源。

嗡——

淡淡的银白星光，自他周身迸发而出。

这一次，他没有构筑防御自身的星尘凝光盾，而是将星芒向外铺展，化作一片辽阔柔和的星河光域。

银白的星尘光域快速扩散，冲出营帐，笼罩住要塞大片区域。

凡是被星芒触碰到的人，脑海之中那些狂暴扭曲的幻像，如同冰雪遇暖阳一般，被缓缓抚平。那股侵入识海的异界意志冲击，在星河光域的调和之下，狂暴的力量被层层消解。

原本抱头哀嚎的士兵、学徒，渐渐停止了抽搐，涣散的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大魔导师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星尘力量，心头一紧：“星尘！你伤势未愈，万万不可强行催动！”

星尘身躯剧烈摇晃，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

星纹晶石的光芒在疯狂消耗，不断修补他不断崩裂的识海，可依旧挡不住神魂本源飞速流逝。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每多维持一刻星尘光域，就意味着自己的神魂在不断被撕扯。

他咬着牙，死死稳住心神，不肯让星芒消散。

那来自异界的意志冲击，在星尘光域的阻隔之下，威力持续衰减。

裂隙深处，黑暗之中的那道存在，似乎察觉到了这股来自星河本源的力量。

一声沉闷、充满怨毒的意念，隔着虚空回荡在所有人的脑海。那是充满憎恶的咆哮，仿佛在恼怒自己的精神侵蚀被阻拦。

片刻之后，那股恐怖的意志冲击缓缓退去，黑雾重新缩回冰谷裂隙之中。

危机暂时褪去。

星尘再也撑不住，星尘光域轰然溃散，漫天银白光点四散飘零。

他浑身脱力，直直向后倒去，重重跌落在冰床之上，双眼紧闭，陷入深度昏迷。眉心的星纹晶石光芒黯淡大半，表面的星河纹路，已经出现几道细微的裂痕。

要塞之中，所有人慢慢回过神来。

刚刚经历过神魂冲击的众人，惊魂未定，看向营帐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撼。

方才若是没有那一片突如其来的银白星芒，要塞之中，不知会有多少人被异界意志吞噬心智。

雷克瘫坐在城垛边，大口喘着粗气，望着营帐，内心五味杂陈。

大魔导师快步冲到冰床旁，伸手探查星尘的神魂，脸色凝重得无以复加。

“神魂旧伤彻底加重，识海多处裂痕扩大。”

他看向冰谷裂隙的方向，眼底带着沉重的忧虑。

那异界存在，已经注意到了星尘。

它记住了这股能够净化、阻拦它的星河力量。

这意味着，往后一旦它真正冲破裂隙降临，星尘，将会成为它首要针对的目标。

风雪重新落下，冰谷裂隙依旧蛰伏在远方，黑暗的窥视从未消失。

少年躺在冰床之上，人事不知。他以残破的神魂，护住了整座要塞，却也将自己推到了更加凶险的绝境。

异界意志冲击退去之后，边境要塞的议事大厅灯火长明。

冰制的长桌四周，坐满了帝国派来的将领、魔法师，还有大魔导师。大厅之内气氛压抑，人人面色沉重。

冰谷裂隙依旧在缓慢扩张，那道潜藏在裂隙彼岸的异界存在，只是暂时缩回了黑暗，并没有离去。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短暂的喘息，一旦它积蓄足够力量，便会冲破空间壁垒，降临这片世界。

“现在的局面，不能再被动防守。”一名帝国高阶魔法师沉声开口，“只靠城外的防御法阵，只能阻挡魔物，挡不住那异界存在的意志侵蚀。裂隙不根除，灾祸永无止境。”

将领皱紧眉头：“可裂隙深处空间紊乱，异界邪力弥漫，贸然闯入，九死一生。我们已经损失不少人手，派普通魔法师进去，只会白白送死。”

众人各抒己见，讨论着种种方案，加固法阵、调集大军、寻找上古封印遗物，可没有一个办法能够彻底解决根源。

大魔导师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想要终结这场祸患，必须有人深入裂隙内部。”

大厅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裂隙的另一端，连通异界。那股强大的意志，力量源头就在裂隙深处。唯有抵达源头，才有机会切断它的侵蚀，完成封印。”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深入裂隙？那里充斥着扭曲的异界魔力，神魂会持续遭到侵蚀，稍有不慎便会神魂泯灭。”

“就算是大魔导士踏入其中，都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大魔导师目光望向营帐的方向，神色复杂：“世间能够对抗那异界存在的力量，只有星尘的星尘古法。可他如今神魂重创，昏迷不醒，识海裂痕进一步扩大，能不能醒来尚且未知。”

众人心中清楚，星尘是唯一的希望，可少年已经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承担如此凶险的任务。

另一边的临时营帐之中。

星尘静静躺在冰床之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眉心的星纹晶石光芒暗淡，裂纹还在缓缓蔓延。

他的肉身陷入沉睡，可识海深处，却并不平静。

神魂在极度的创伤与昏沉之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一缕来自亿万年前的残遗道韵。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缓缓在他的意识里铺展开来。

这不是梦境，不是幻象，是创世大能遗留下来的星宇幻梦，是宇宙初生之时的残片。

无边混沌虚空，没有星辰，没有大陆，没有生灵。

混沌之中，一道伟岸的虚影缓缓浮现，那便是创世大能。他抬手划开混沌，一缕本源道力四散开来，分化出万千星河。

银河系、仙女星系、鲸鱼星系，一座座浩瀚河系在虚空中缓缓诞生。亿万星辰次第点亮，星辰的本源道韵流淌，化作星尘之力，弥散在整片宇宙。

而后，创世大能将风火水土雷光之元素，散落于各个星球大地，供世间生灵修行。

星尘站在这片虚幻的宇宙之中，仿佛化作一缕意识，静静看着这宏大的创世图景。

他终于明白了。

星尘之力，本就是宇宙初生的本源，并非后世魔法师所创造的法术。风火水土，是扎根星球的现世元素；而星尘，是贯通诸天星河的本源大道。

创世大能开辟宇宙之后，便消散于虚空，只留下这一缕残痕，散落在星河各处。

幻梦之中，画面一转。

混沌虚空里，出现了一道漆黑扭曲的裂隙。那是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空间夹缝，无数异界的畸变存在，就蛰伏在这些夹缝之中，觊觎各个世界的本源力量。

创世大能曾以星尘本源之力，将这些异界邪魔镇压封印。可岁月流逝，封印不断损耗，夹缝裂隙便会重新撕裂，邪魔伺机而出。

星尘的心神剧烈震颤。

原来，如今冰谷的裂隙，并不是偶然出现。这是宇宙古老的隐患，是创世大能当年镇压的余孽。

幻梦的画面继续流转，他看见，创世大能的残念留下一句无声的告诫，回荡在他的识海：

星尘之道，可镇邪归序，亦会耗损自身神魂。大道无上，却不可妄用，唯有心怀守护，方能驾驭星河本源。

话音落下，无边的星宇幻梦开始崩碎。

漫天星河虚影缓缓消散，混沌黑暗褪去。

星尘的意识被拉扯回现实。

他猛地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依旧是营帐冰冷的冰壁，鼻尖萦绕药草气息。眉心的星纹晶石依旧黯淡，识海深处的刺痛还在，可与之前不同，他的神魂之中，多了一份明悟。

他看见了宇宙的起源，看见了裂隙邪魔的来历，也读懂了自己力量的真正意义。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大魔导师推门走入，本是前来查看少年的状况，见到星尘已然苏醒，不由得一怔。

“你醒了？”

星尘坐起身，身躯依旧虚弱，眼神却无比澄澈坚定。

“导师，我知道裂隙的来历了。”

他抬起手掌，一缕极其微弱的银白星芒，在指尖轻轻跳动。

“那裂隙背后的异界存在，是远古被镇压的邪魔。想要封印裂隙，必须有人踏入裂隙深处。”

大魔导师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有想到，少年在昏迷之中，竟然窥见了创世大能遗留的星宇幻梦。

星尘望着冰谷的方向，风雪在帐外呼啸。

“我愿意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在营帐之中，沉重无比。

大魔导师神色大变，连忙制止：“不行！你的神魂已经重伤，识海裂痕尚未修复。踏入裂隙，异界邪力会疯狂侵蚀你的神魂，你极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星尘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幻梦之中创世大能的告诫还在心底回响。

他身负星尘本源，这力量本就为镇邪归序而生。

若是退缩，整个萨满冰雪帝国，乃至北极大陆，都将被异界邪魔吞噬。

少年抬起头，目光决绝：“我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