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龙象般若功（1/2）

那股冰冷的波动一闪而逝，像是有人隔着万重大山，轻轻扫过整片古战场，探查一切异动。

萧战凝神催动劫道秘纹，将丹田内两道劫痕的气息死死收敛，不让半分劫力外泄。方才那道探查来的力量不带杀伐，却带着一种精准搜寻的特质，专门在寻找劫器的气息。

“方才那道气息，来得极快，消失也极快。”萧战缓缓起身，眉头紧锁，“距离很远，源头就在古战场深处，封印劫器的祭坛那一片区域。”

凌骁当即握牢长剑，身形微动：“我去探查？”

“不可贸然独闯。”苏晚抬手拦住他，指尖捻起三枚卜算玉片，玉片悬浮半空，淡淡的灵光流转，“这片古战场被上古封印之力笼罩，单独前去极易迷失，一旦落入幻阵，连求救都来不及。我来卜一卦，看看那股气息究竟是凶物，还是别的修士。”

话音落，玉片在半空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片刻之后，玉片光芒忽明忽暗，裂纹沿着玉面缓缓蔓延开来。

苏晚瞳孔微缩，收回灵力：“卦象紊乱，是外来者，并非古战场原生残念或者阴尸。而且不止一人，最少有三名修士，隐匿在祭坛外围。卦象不显善恶，只看得出他们目标明确，守在祭坛附近，似乎在等候什么。”

罗凯将清点好的丹药与遁术法器收好，沉吟道：“会是遮天宗的人？还是别的宗门修士，意外闯入这片幻阵古战场？又或者……是位面使者提前派来的手下？”

萧战摇了摇头：“不好判断。若是位面使者的人手，气息不会如此隐晦，他们身上会带着位面力量的独特质感。方才那股探查波动，是此方天地修士的灵力。”

几人短暂沉默，目光交汇，心中都清楚现状。

原定三日休整计划，已经没法安稳完成。祭坛那边来了外人，变数陡增。若是等对方在祭坛布置妥当，他们再过去，便是直接落入别人的圈套。可直接动身，萧战的劫痕还没有修复完全，战力大打折扣，一旦交手非常被动。

“我们调整计划。”萧战开口，“不再原地静坐等待。今日休整，稳住伤势。明日拂晓，一同前往祭坛外围，远远窥探，不直接交手。能摸清对方身份最好，若是情况不对，立刻遁走，绝不恋战。”

众人没有异议。

接下来一日，石室之内一片忙碌。

萧战盘坐在聚灵阵阵眼，持续运转劫道秘纹心法。灵气缓缓流淌，一点点抚平劫痕表面细碎裂纹。疼痛依旧存在，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他慢慢熟悉和劫痕共存的感觉，学着引导劫力，而不是粗暴透支本源。他试着微微调动一丝劫痕力量，秘纹流转，力量温顺可控，不再一催动就疯狂反噬道基。

苏晚闭目养神，持续调养神魂，准备明日赶路时随时推演前路吉凶。罗凯把所有人的储物袋物资重新分配，每人都备好了疗伤丹、隐匿丹、逃生烟丸，还有备用传讯玉符。凌骁则守在石室入口，轮流警戒，抽空打磨剑身，将灵力在经脉中循环稳固。小黑猿来回巡视石室四周，时不时跑到萧战身边趴下，安静陪伴。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有一丝微弱晨光穿透荒原薄雾。

几人简单收拾完毕，关闭聚灵阵。萧战催动劫道秘纹，彻底掩去劫器的独特气息，在外人看来，他就只是一名普通金丹修士。一行四人一猿，压低身形，借着荒草掩护，向着古战场腹地悄然前行。

越往深处走，天地间的气息越发厚重。地面之上，随处可见巨大的断裂石柱，破碎的上古兵器深埋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久远不散的肃杀之气。偶尔遇见游荡的阴尸，几人都远远绕道，不发出半点动静，避免暴露行踪。

一路潜行大约两个时辰，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凹陷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型石台，正是上古封印劫器的祭坛。祭坛四周，缠绕着淡红色的封印灵光，灵光缓缓流动，如同呼吸一般起伏。

而在祭坛外围的石柱阴影里，三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背对着他们，似乎正盯着祭坛的封印纹路仔细观察。

三人服饰统一，衣摆上绣着一朵黑色幽莲。

罗凯见到纹饰，气息一滞，低声传音：“幽莲教的人！传闻这一派行事诡秘，常年搜寻上古遗迹，专门掠夺上古秘宝，手段狠辣，各大正道宗门都对他们多加提防。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这片古战场幻阵。”

凌骁握紧长剑，传音回道：“他们盯着祭坛，怕是早就听说过劫器传说。想来是想进入祭坛夺取里面留存的本源力量。”

就在几人低声传音商议对策之时，其中一名幽莲教修士忽然转头，目光直直扫向他们藏身的乱石堆。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出来一见吧。”阴冷的声音，隔着很远传过来。

对方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乱石堆后的萧战几人浑身一凛，没想到隐匿得这般小心，依旧被对方察觉。

萧战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贸然出手，他压下丹田劫痕的悸动，缓缓从乱石之后起身，苏晚、凌骁、罗凯紧随其后，小黑猿弓着身子跟在一侧，一双眸子紧紧锁定远处三道黑衣身影。

四人一猿缓步走出藏身之处，隔着祭坛外那片血色封印灵光，与幽莲教三人遥遥对峙。

为首那名幽莲修士面容枯瘦，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凉薄的笑意，衣摆上黑莲纹样在微弱的封印红光下隐隐蠕动。另外两名修士分立左右，手掌始终按在腰间法器上，周身灵力蓄势待发。

“没想到这片被幻阵隔绝的古战场，还能等来正道宗门的小辈。”枯瘦修士淡淡开口，目光在萧战身上来回打量，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看你的气息，金丹六层，可你的神魂深处藏着一股极不寻常的力量。想来，你便是那传说中的劫器载体。”

萧战心中一惊。

对方居然只是一眼就点破他最大的秘密。

“你们追查劫器多久了？”萧战沉声问道。

“数十年。”枯瘦修士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抚摸身前石柱上古老刻痕，“幽莲教翻阅无数上古残卷，寻遍大陆各处遗迹，终于锁定这座封印祭坛。我们知道历代劫器载体轮回转世，也清楚位面使者一直在寻找劫器，想要破开两界壁垒。”

苏晚上前半步，清冷开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你们也想夺取劫器本源？若是位面通道打开，整片大地生灵都会遭殃，你们不会不懂这个后果。”

左侧一名幽莲修士嗤笑出声：“正道之人总是满口苍生大义。位面降临又如何？旧世界崩塌，才会诞生新世界。我教所求，并非帮位面使者打开通道，也不是毁灭此方天地。我们想要的，是祭坛内留存的劫源残核。”

“劫源残核？”凌骁眉头紧锁，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当年上一代劫器载体肉身崩解，两道劫痕散落，除了轮回转世寄宿在凡人修士体内，还有一小部分本源留在这座祭坛，便是劫源残核。”枯瘦修士缓缓说道，“只要拿到残核，我们便能借助劫源力量，打破这片天地的修行上限，超脱现有桎梏。至于位面大军会不会降临，世间众生死活，与我幽莲教无关。”

罗凯神色冷了下来：“所以，你们打算强行破开祭坛封印，取出残核？一旦封印受损，劫力外泄，只会引来位面使者，加速两界通道开启。”

“封印本就已经濒临衰败。”枯瘦修士抬手指向祭坛表面流转的红光，能清晰看见封印纹路上面遍布蛛网般的细碎裂痕，“漫长岁月消磨，再加上你们先前和位面使者大战爆发的劫力震荡，这层封印早已摇摇欲坠。就算我们不动手，用不了多久，封印自己也会崩碎。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

萧战目光落在祭坛上，仔细观察那些裂纹。对方所言着实不假，之前那场大战释放的劫力，跨越虚空，震荡到了这片祭坛，让本就脆弱的封印雪上加霜摇摇欲坠。

“这座祭坛，除了劫源残核，古将残念说还有另一个选择。”萧战开口，“你们可知道，那另一条路是什么？”

枯瘦修士眼神微微一动，随即摇头：“上古残卷只记载封印与劫源，从未提及第二条路。想来是当年守护封印的大能留下的后手，大概率是彻底抹除劫痕的绝杀之法，一旦启动，劫器载体连同劫源一同湮灭。”

说到这里，枯瘦修士眼神陡然变冷：“小子，你有两条路。其一，与我幽莲教合作，助我们开启祭坛，取出劫源残核。事成之后，我教可以传授你幽莲秘法，帮你掌控体内劫痕，不受宿命裹挟。其二，便是我们动手强行拿下你，连同祭坛残核一并带走。”

小黑猿低吼一声，身上毛发竖起，做好了战斗准备。

凌骁横剑挡在众人身前：“痴心妄想，我们绝不会让你们破坏祭坛。”

“看来谈判不成。”枯瘦修士缓缓抬手，周身黑气翻涌，两瓣黑色莲花虚影在他身后缓缓绽放，“既然不肯合作，那就只能出手拿下诸位。记住，是你们自己放弃生路。”

两侧两名幽莲修士同时催动灵力，漆黑灵力化作藤蔓，破土而出，朝着萧战几人的方向缠绕而来。

血色封印灵光在祭坛上空不安地起伏，裂纹越来越多，隐隐传来沉闷的大地轰鸣。

漆黑灵力凝成的藤蔓破土翻涌，带着腐蚀神魂的阴寒气息，如同无数毒蛇，从四面八方向几人席卷而来。

凌骁长剑出鞘，清亮剑光斩向迎面扑来的藤蔓，剑锋撞上黑莲灵力的瞬间，只听见刺耳的滋滋声响，剑身上迅速蒙上一层灰败黑气，灵力流转都微微滞涩。

“小心，这黑气能侵蚀灵力！”凌骁闷喝一声，脚步连退数步。

苏晚指尖飞快捏动法诀，一层莹白护罩铺开，将众人护在其中。可黑莲藤蔓狠狠抽打在护罩之上，护罩灵光涟漪阵阵，裂痕飞速蔓延，根本撑不了多久。罗凯挥手抛出数枚爆裂火符，火光炸开，暂时逼退一波藤蔓，可幽莲教另外两名修士已经侧身迂回，准备绕到侧面偷袭。

为首枯瘦修士立在原地不动，身后黑莲虚影缓缓舒展，源源不断输出黑气。他冷眼旁观，并不急于亲自出手，只等着护罩破碎，将众人一网打尽。

“正道小辈，负隅顽抗毫无意义！乖乖束手就擒，少受皮肉之苦！”阴冷的声音在盆地回荡。

压力如山，四人苦苦支撑，身上陆续添了伤口。小黑猿嘶吼着挥出拳头，砸断数根藤蔓，可新的藤蔓紧接着从泥土里钻出来，越打越多。

萧战护在众人中间，丹田两道劫痕微微震颤，劫道秘纹自动流转，可他劫痕本就带着伤势，能调动的劫力有限，强行催动只会再次撕裂道基。眼看苏晚的护罩即将崩碎，一根粗壮黑藤冲破火光，直刺苏晚心口，萧战瞳孔骤缩，正要不顾一切引爆劫痕硬挡。

就在这生死一瞬，他的脑海毫无征兆地响起古老厚重的诵念之声。

无数玄奥的金色文字凭空浮现在神魂识海，顺着心神流淌，自动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一篇从未听闻的功法，如同尘封万古的传承，直接灌入他的脑海——龙祥波斯功。

传承来的毫无预兆，没有任何异象，可功法的每一层心法、运力诀窍、气血导引之法，尽数刻入心神。

萧战心神巨震，来不及思索传承从何而来，本能顺着功法的法门运转全身气血。

寻常功法，皆是引灵气入丹田，炼化灵力对敌。但这龙祥波斯功截然不同，是以肉身气血为根基，调动周身筋骨潜藏之力，将肉身、灵力与劫痕之力柔和归一，化作连绵厚重的防御劲气。

体内气血瞬间奔腾起来，如同沉睡巨龙缓缓苏醒，一股温润磅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和丹田内两道劫痕轻轻呼应，却不会粗暴拉扯劫痕裂纹。

“就是现在！”

萧战一声低喝，双手快速变换陌生印诀，正是龙祥波斯功起手式。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自他体表升腾铺开，如同巨大的龙鳞屏障，瞬间笼罩住所有人。

轰隆！

那根即将刺穿护罩的黑藤狠狠撞在金色光晕之上。

原本无坚不摧的幽莲黑气，撞上金光的刹那，腐蚀之力迅速消散，黑藤发出凄厉尖鸣，寸寸崩断，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枯瘦修士脸色一变，原本淡然的神情彻底消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功法？！”他能清晰感知，这股力量并非劫力爆发，而是另一种古老的道韵，硬生生克制住了幽莲黑莲秘术。

另外两名幽莲修士大惊，继续催动灵力，更多黑藤铺天盖地压来。萧战静心运转龙祥波斯功，金色光晕流转不息，层层叠叠，如同海潮连绵不断。黑藤一次次冲击金光屏障，一次次崩解，再也无法突破。

龙祥波斯功讲究以柔御刚，连绵不息，不追求瞬间爆发的毁灭之力，而是稳住根基，化解攻势。刚好契合萧战当下的状况，不需要透支本源，就能稳稳扛住敌人凌厉攻势。

“不可能！区区金丹修士，怎么会拥有这般古老传承！”枯瘦修士眉头紧锁，再也无法淡定，抬手催动身后黑莲虚影，大片黑雾凝聚成巨大莲瓣，裹挟毁灭之力，朝着金色光罩狠狠碾压而下。

萧战凝神守住心法，识海里龙祥波斯功的经文不断流转，引导气血循环，体表金光越发厚重。

巨大黑莲撞击金光，整片盆地狂风呼啸，大地微微震颤。金光剧烈起伏，萧战牙关紧咬，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龙祥波斯功虽然能抵挡，可运转此法同样消耗巨大，他依旧是艰难苦撑，每一刻都在承受巨大负荷，绝不是轻松碾压。

苏晚、凌骁、罗凯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快速调整气息，处理伤口。

“萧战，你这功法……”苏晚又惊又喜。

“方才凭空入我识海，名为龙祥波斯功。”萧战一边稳住金光屏障，低声传音，“我不知传承来自何方，但这功法刚好可以稳住局面，抵挡黑莲秘术。只是消耗极大，撑不了太久，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枯瘦修士眼神阴鸷，心中已经起了忌惮。他没想到眼看就要得手的战局，被突如其来的功法传承硬生生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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